章節字數：2860 更新時間：12-05-12 18:53
薛凱臣推門進來時，房間內已是空蕩蕩一片。他想去買藥膏給葉逸嵐擦傷口，才出去那麼一會，這間房已經人去樓空。
被子是淩亂地，床上有著斑斑的血跡，鮮紅的顏色還是新鮮的，星星點點地蔓延到另一邊，那邊是放著他衣服的地方。
存心把衣服放那麼遠的地方，就算他醒過來也沒有那麼多力氣去拿，這樣就可以等到自己回來，但還是……是不是要拿一根繩子把他綁起來呢？大門緊緊地鎖上，不讓他出去，不讓別人見到他，讓他隻接受自己的擁抱，隻看著自己……
瘋狂地想法讓薛凱臣嚇了一跳，手一顫，手中的軟膏管掉在了地上。
自己終於變態了嗎？終於有變態的想法了嗎？不，他隻是喜歡他，想要獨占他而已。
窗開著，被風吹起的窗簾微微揚起，薛凱臣看著遠方的藍天，他突然發現，葉逸嵐就好像是從他手中逃走的小鳥。
因為太喜歡而把它抓起來，又因為太用了力而抓傷了它，所以它嚇到了，害怕了，終於逃走了。
消失在無邊的天際。
門口響起了腳步聲，一個人走進來。
“喂，阿凱，你站在這裏幹什麼？今天周末店裏人很多哎……”
“啊、成一哥……”
薛凱臣這才回過神，急急忙忙地把地上的軟膏撿起來。
成一環視了一下房間，無意看見了床單上鮮豔的痕跡。他走到床前，凝視了一會，用手指沾取了一點，是血，還是剛留下的。他突然笑出來，說道：
“阿凱，你來例假了啊？”
薛凱臣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就看見成一的臉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
“這血，是昨天那個男孩子的麼？”
薛凱臣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成一一聽眉頭緊緊地蹙起，一把扯住他的領子，惡狠狠道：
“你知不知道他是小清的弟弟啊？！”
“……我知道。”盡管他是昨天才知道，但這絲毫不影響他所做的事。
“你這小子……是不是把人給強上了？”
薛凱臣沉默不語，但是答案已經了然。
“你……！”成一氣得差點一拳揮上去。
“成一！你在幹什麼？”
遲遲不見兩人到店裏的盛清來家裏找人，卻看見這麼一幕，連忙上前拉住成一的手。
“小清，別拉住我！讓我教訓這小子！”
“成一！你冷靜點！到底是什麼事？還有小嵐在哪裏……？”
看見床單和地上的血跡，盛清突然明白了，瞬間臉色變得蒼白，喃喃道：
“小凱，你對……小嵐做了什麼？”
薛凱臣依然沉默不語，隻是垂著頭。
但其實什麼都不說，盛清也明白他和葉逸嵐發生了什麼事。
床上的鮮紅就好像處子所經曆的初夜一般，讓人觸目驚心。薛凱臣明明在走之前替葉逸嵐洗了澡，但即使是這樣，他也能想象葉逸嵐走時下身是血淋淋的一片。
“為什麼……要對他做這種事？”過了很久，盛清才顫抖著聲音問道，“你是強迫他的吧？”
薛凱臣還是沉默不語，盡數地默認。
盛清的臉更加蒼白了。男人和男人本來就不可以正常的做愛，做受的一方所承受的痛苦他自己也知道，如果不是因為喜歡，不是因為自願——那該有多痛苦啊！然而自己的弟弟卻……一旁的成一攬住了他，卻被他輕輕地推開了，深吸一口氣，他緩緩道：
“你喜歡小嵐嗎？”
“……喜歡。”
“那為什麼要對喜歡的人做出那種事？為什麼要這樣傷害他？”
薛凱臣原本低著的頭抬了起來，眼裏溢滿了悲傷，隨即又低下了頭。
盛清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道：
“你知道小嵐很討厭同性戀吧，其實是因為我的原因。”
他的話一出口，薛凱臣和成一全驚訝地看著他。
“小嵐小的時候，我強迫他和我一起自慰，在那之後，他就再也沒有理過我，還很怕見到我，也許他在那個時候就發現我是個同性戀了吧……”
“小清你怎麼從沒和我說過？”成一有些激動地拽住盛清的手。
“我該怎麼說……？我把自己的弟弟弄成這樣，弄得他害怕和別人碰觸，明明在這個年紀應該和其它男生一起玩，可是他身邊一個朋友都沒有……！”
盛清原本溫文的臉顯示出從未有過的狼狽，修長的身形搖搖欲墜，一直深埋於心的秘密終於說了出來，他幾乎無法自已。
成一把戀人攬在胸口，扶著他離開，臨走時，他回頭望了薛凱臣一眼，沉聲道：
“今天店裏休息一天，你不用來幫忙了。還有，如果你當我是大哥，就好好想一想你做得對不對。”
無視薛凱臣受傷的身影，成一幾乎是有些粗魯地把失魂落魄的戀人拉出屋子。
才剛有一些人氣的屋子一下子又恢複到了原來冰冷的空間。
“……我把自己的弟弟弄成這樣，弄得他害怕和別人碰觸，明明在這個年紀應該和其它男生一起玩，可是他身邊一個朋友都沒有……”
如果說盛清哥隻是這樣，就對葉逸嵐留下了那麼深的陰影，那麼他算是什麼了……？又會對他留下多少深的傷害？
喜歡他為什麼要對他做這種事？為什麼要這樣傷害他？
薛凱臣愣愣地望著床上和地上的血跡，突然之間，他嘴角浮出一絲扭曲的笑容。
——他是不會喜歡上我的，隻要我一心一意地喜歡小嵐就夠了，小嵐隻要討厭我就好，討厭得想起我就會惡心，這樣最好……盛清哥，你對小嵐做的事隻能影響他到現在了，我真高興自己做的事，可以影響他一輩子。
那就……可以一輩子都討厭我了。
薛凱臣離開了原本待著的小公寓，之後盛清和成一打了他的手機，發現他的手機已經停用了；去了他所在的高中，被告知他已經轉學，至於轉到哪個學校，老師竟然也不知道。
薛凱臣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沒有出現在他們的麵前。
其實薛凱臣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家，離開了許久的家。
“凱臣……！你、你回來了？”
許久未見的媽媽迎了上來，抱住自己熱淚盈眶，薛凱臣默默地環住媽媽的肩膀，輕輕地安慰道：
“媽，讓你擔心了。”
看著從屋裏出來的父親，威嚴冷漠的麵容還是和以往一樣，他輕輕地叫了一句：
“爸……”
媽媽見到父親走過來，立馬把薛凱臣護在身後。
“孩子他爸，你、你千萬不要再打凱臣了……有話好好說，千萬不要再動手了……”
但父親隻是把母親推到一邊，注視著薛凱臣，冷冷道：
“怎麼，外麵活不下去了才回來的嗎？”
薛凱臣沉默不語，半晌，他開口說道：
“爸，我向你認錯，之前都是我不對，我不該這麼不懂事離家出走，讓你們擔心了……”
“是啊，小凱都認錯了，你就不要再生氣了……”媽媽也幫著說話。
“你閉嘴。”父親打斷她的話，“我要的可不是你認錯，我要你自己知道自己究竟錯在哪裏。”
錯在哪裏呢……？
薛凱臣心裏不禁冷笑，但是臉上竟是一副愧疚的表情。
“我年少無知，以為自己是同性戀，現在我知錯了，這樣是不可以的……”
父親冷漠的臉稍微緩和了一點，他接著掏出一直放在衣服口袋裏的盒子，從裏麵拿出自己的一顆牙齒。
“這是被爸爸打下的，我會把這個當做教訓，銘記在心的。”
他不會忘，當然不會忘。
父親似乎已經原諒他了，點了點頭，轉身走進屋。母親正準備高興地挽住他時，他卻衝進房跟著父親身後。
“爸，我想求您一件事。”
父親轉過身看著他，軍官的敏銳感幾乎可以看穿任何人，但是薛凱臣卻淡定地說道：
“我想換所高中念書，我中考進的高中……實在太差了。”
“你想進哪間？”
“市五中。”
“什麼？凱臣你還要去那所學校念書？你不怕……”母親一時語塞了。薛凱臣是同性戀的事在初中部無人不知，而高中部大多數學生都是從初中部直升上去的。
“我知道了。”但是父親卻答應了。
他料定父親會答應，一向軍人作風的父親，十分欣賞那間作息時間條條分明的寄宿學校。如今兒子自動提出要上那間學校，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校規如此嚴格的學校，就算薛凱臣想幹什麼也幹不了吧？
就這樣，薛凱臣憑著父親的人際關係，順利地進了市五中，這所寄宿名校，這所——有他在的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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