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135 更新時間：11-09-18 22:44
-第二章葵
翟公公尋了一處院子引了柏華去，院子不大，論大小甚至比不得許多鄉下的農家小院，但是布置卻很精雅。院裏栽著的花木也是有人精心照料，看起來這院子是有人住著的。
帶著柏華進了西邊的屋子，屋子裏顯然是很久沒人住了。開門蕩起的塵土撲麵而來，兩人不由得都捂住了臉咳嗽。待了會兒，塵埃都落定了，翟公公才扇著眼前的空氣進了屋子。
“這屋子很久沒人住了，我一會兒給你找個人來收拾收拾。被子褥子待會兒我也叫人拿來。”
任憑誰也不想在這樣到處是灰塵的房間裏多待一會。翟公公捂著口鼻出了房間，柏華也跟著他到了院子裏。
“你先在這裏站一會，我去叫人。”
翟公公匆匆走了，隻留下柏華一個人站在院子裏。太陽爬上了天空正中央，快正午了。空氣也和著金色的顆粒漸漸暖和起來，脫了霧裏迷惑的濕涼。
庭院裏栽著的花木品種都是極為常見的，除了院角辟出的一塊空地栽著紅色和白色的石蒜，別的花木在普通百姓家的庭院裏都可以見到。東邊房間的窗台收拾得很幹淨，放著些雜物，也許是有人住著的。
正在柏華望著東邊房間的窗台的時候，窗台邊上的木門突然開了。
“誒……”
從門裏走出來一個青年，大約二十來歲的樣子，站在門旁，看著柏華一副嚇了一跳的樣子。柏華看了那青年一眼，偏了偏頭，漠然地把目光移開，放到牆角的石蒜上。
腳步聲漸漸靠近，青年走到距離柏華三尺的地方，停下由上到下打量了柏華一番。柏華清楚地感覺到青年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掃射遊走，但他並不在意。隻是盯著石蒜饒有興趣地看。
“你是誰？”
柏華聽見青年小心翼翼地問著，那聲音清朗而略帶幾分怯懦。把目光又重新放回那青年的身上，隨意看了一眼——
“我是新搬來的。”
“新搬來的麼……”青年兩眼放光，雙手握在胸前，語氣裏難掩興奮，“你也是皇上的男寵麼？”
柏華對於青年的“也”字極為不悅，抿了唇把目光斂回，移到另一個牆角，看那裏潮濕的泥土上嫩綠的青苔。
“好多年沒有人搬到這裏了呢……”青年自顧自說著，“我叫濟驀葵，可以做朋友麼？”
“濟驀？”
柏華猛地一驚，繼而轉眸盯著那個叫濟驀葵的青年，“你叫濟驀……葵？”
葵嘴角的弧度極為討好，甚至有幾分乞憐柏華與他做朋友的意味，“是啊是啊，濟驀葵。救濟的濟，驀然的驀，葵花的葵。你呢？”
聽了葵的解釋，柏華異常的認真神態消去得無影無蹤，隻是略勾了唇角，看著葵燦爛討好的笑容，心中湧起一種憐憫的感覺。
“我叫柏華。”
“柏華……好聽的名字呢。我們以後……”
葵的聲音被從院門跑進來的男子打斷。那男子肩扛許多物件，其中有被褥也有其他包包裹裹。男子粗獷的體形，粗獷的麵容以及外帶粗獷的聲音——
“柏華！哪位是柏華？”
柏華扭頭看了一眼跑進來的男子，淡淡道——
“我。”
男子將扛著的許多東西放在院子裏擦抹得幹幹淨淨的大理石圓石桌上，大步向柏華走來。赭紅色的粗布上衣，黑色的毫無品味而言的褲子以及灰色的腰帶和綁腿、黑色的布鞋。一看便知道是皇宮裏當大爺的退役侍衛。
男子粗獷的聲音再度響起，嗓門嘹亮讓柏華不由得皺了皺眉——
“我來給你收拾房間來了。以後得了寵可要請大爺我喝酒喲。”
柏華完全不想理會如此的男人，隻是敷衍地淡笑以作回答。
“李叔……”
身邊的葵用極小的聲音喚了一聲那男人，那男人便把目光完全投注到葵的身上，並且回以一個極為驚悚極為粗獷的微笑。看見李叔的笑容，柏華隻覺得毛骨悚然。
“小葵，有沒有想我呢？”
柏華別過頭去，思尋了片刻溜到了牆角的花圃便垂頭看石蒜花。背後圓桌邊，聽見兩人打打鬧鬧地在嬉戲。某種別人溫暖自己卻看花的涼意襲上柏華心頭。
原本很快就能收拾好的房間，李叔和葵一邊打鬧一邊收拾便足足用了兩個半時辰。但仔細一看，各種物件一應俱全。就連普通人不曾注意到的點火用的器具、茶具、茶葉、針線包等等也都帶來了，柏華不由得讚歎李叔心思的縝密。
用李叔的話講，剛來的男寵沒有人伺候，自然要將生活的東西備齊。
收拾好了房間，李叔就離開去準備巡夜了。天色還早，葵在院子裏侍弄花木，院子裏的物件雖然樸素但是卻件件精致，葵澆花用的銅壺細看也是雕了花的，花紋雖然簡單，但也別有一番情味。
“柏華今年多大了呢？”
院裏住的隻有柏華和葵，葵侍弄花草的時候，柏華無聊也在一旁看著。
“十七。”
“這樣啊，”葵扶正一顆花苗，柏華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隻聽聲音也聽不出葵的情緒，“我都二十三了呢……”
柏華淡笑，依著一旁的石桌，微涼的觸感穿過衣料沁入皮膚。
“倒是……葵是幹什麼的呢。”
似是自語，似是在向葵提問。宮裏不會平白多出一個吃閑飯的人，但看葵的舉止和他的生活狀況並不像是男寵。
正在澆水的葵轉頭看了一眼柏華，笑容燦爛，“我是宮裏的花匠喲，不過……我隻負責種春夏的花。”
“所以你現在閑著？”
“是啊，”葵放下手裏的銅壺，起身拍拍衣襟上沾上的塵土，水在壺中蕩起的聲音很好聽，“不早了呢，我去拿飯菜來。”
隻等了一盞茶的功夫，葵就提著飯盒回來了。
因為院子裏隻有葵和柏華兩人，所以兩人便在一起吃飯。
飯桌上，溢滿了葵一刻不停的聒噪聲和柏華敷衍的笑容。飯菜很豐盛，但比起柏華常在家吃的飯菜還是粗陋了許多，但四菜一湯很是齊全。葵也熱心地幫柏華加菜盛飯，討好的笑容和充斥著溫暖的聒噪也讓柏華心情大好。
“說到底，皇上每一屆新來的男寵都住在這裏呢。先皇的也是。”
“不過像柏華這麼好看的人還是第一次來呢。以前來的人脾氣都不好，把我當成奴才使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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