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957 更新時間：11-10-05 20:00
-第十章中宮閣
柏華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清晨。藍白混在一起的清晨的光透過木格窗和厚重的窗幔灑在柏華的身上。
張開眼睛，迷茫的目光渙散。長長的睫毛帶有淺淺的弧度，蓋住剛剛張開惺忪的睡眸。
坐在柏華窗邊的嵐不自覺地勾起唇角，難道他每次醒來都是這副模樣麼……嵐在心中自語，不過倒是很可愛……
“嗯……”
柏華發出一聲嚶嚀，感覺身體像被灌了鉛一樣沉重，沉重上附著著生冷的酸痛。扶著額頭從床上緩慢地坐起來，血液猛然從身體的一端流到另一端，頭就開始暈暈沉沉痛起來。
以為柏華已經醒得比較徹底，嵐收起了唇角的笑容。再次麵無表情看著揉著眉心的柏華。
注意到身邊的人，柏華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肩膀明顯地抖了一下，嵐看不出其中的感情，隻是冷冷問一句——
“醒了？”
柏華恍惚的眸子終於變得清澈了些。嵐冰冷的聲音也把柏華從迷茫中拉了出來。
“嗯……柏華見過皇上。”
嵐隻是冷冷地看著柏華，漆黑的眼珠裏是無情感的沉寂。兩人一個直視對方，一個低頭看著被子，整個屋子裏充斥著晨間微暖的無語。
許久，嵐打破了沉默。
“我去上朝了。”
說完站起身向門走去，柏華也隻坐在床上目送他離開。嵐對於柏華的反應有些不甘，快到門旁的時候停下了腳步轉頭去看柏華——
“你不打算說些什麼？”
現在嵐的樣子，就像是一個期許著父母給予誇讚的小孩，眸色清澈地望著呆坐在床上雙手揪著被角的柏華。
或許是剛剛從昏睡中醒來的緣故，柏華的頭腦裏還是像灌入了濁水一樣的昏沉，此時的思緒很是木訥，於是柏華便木訥地問了一句——
“你不是跳進河裏了麼……”
沒有用敬語，而是簡簡單單用“你”字稱呼嵐。嵐卻也不惱，換做平時，說不準柏華早已背上了大不敬的罪名，而現在，嵐的臉上劃過了刹那的溫柔。
半天沒有得到嵐的回答，柏華又望著藍色錦麵繡蜻蜓點水的被子自語——
“我不是淹死了麼……”
柏華雙唇微小地開闔，發出微小的聲音。這一切全被嵐收入耳中。覺得柏華可愛而又不可捉摸的感覺在嵐的心中越發濃厚。
可是正在嵐想要扯出一個微笑的時候，門外翟公公的叩門聲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大約是聽見嵐和柏華說話的聲音，上朝的時候也到了，公公就來敲門了。
嵐又看了一眼坐在床上揪著被角的柏華，冷漠像冬天的大雪一樣覆蓋了刹那的溫柔，臉龐又開始變得冷漠。轉身走向門檻，推開了吱呀作響的雕花高木門。
“皇上早啊……”
翟公公捧著嵐慣用的洗臉用的銅盆站在門外，向嵐欠身。入秋了，宮人們都多少加了衣服，外麵院子裏站著的成行的宮女的大衣下擺露出紅白相間的又寬又長的裙擺。顯得略微臃腫而美好。
“柏華中宮醒了吧……”見嵐臉色不錯，翟公公一邊將濕掉的毛巾遞給一旁的小太監一邊探測著嵐的臉色。
把臉上的水珠擦幹淨，嵐含糊地應了一聲。
幾個新派來的小丫頭在院子裏掃梨花樹秋天落下來的黃葉子。這個庭院，是不久前剛剛收拾好給柏華住的，派來的宮人也是專門挑選過，年紀小一點的，好陪柏華說話。翟公公是辦這事情的人，他看出柏華不喜與人交際，對於小孩子的耐心卻是很多的，就專門從各個太妃那裏要了幾個小孩子來侍奉。
上朝的鍾聲在不遠處最高的鍾樓裏響起，文武百官都跪在階前，朝拜一身明黃的皇帝。
邊疆的事情可謂是層出不窮，東邊的那個欹國又在作亂，北邊的那個墨國也是一點也不安分。朝野內對於嵐的統治的質疑聲也是不斷。
大臣們一本一本向上呈著奏折，嵐就坐在龍椅上一本一本看。每看一本，嵐都有想把上奏者斬立決的衝動。近來所有的事情都圍繞著邊疆，而每一本奏折寫的都是無稽之談。
這一個月來的早朝，都被嵐的怒火和文武百官的鴉鵲無聲、誠惶誠恐充斥了。大殿裏黑色的磚石地板倒映著黑色的倒影。
在朝堂上坐了一個時辰，翟公公就領著幾個宮人拉下了垂在龍椅前的殷紅色厚重帷幕，宣布退朝。官員們也就兩兩三三回家去了。
半上午的時間，柏華坐著無事。屋內穿著淡粉色厚氈袍、跑來跑去嬉鬧著的小女孩倒也可愛，柏華也就看著她們在院子裏踢毽子跑跳打鬧消磨時光。
正在柏華曬在難得一見的溫暖陽光下昏昏欲睡的時候，總管中宮閣的宮女就來向柏華通報——
“外邊有個叫濟驀葵的人求見。”
聽見濟驀葵這個名字，眯著眼睛斜倚在柱子旁的柏華張開了眼睛，打量了一下來通報的宮女，慵懶如貓一樣道——
“請他進來。”看到宮女急匆匆要離開，柏華又微微提高了聲音問道，“你是中宮閣的總管？”
剛想離開的宮女聽見柏華問話，停了向前的腳步，扭回身子來欠了一欠道——
“是。”
“叫什麼名字？”
宮女畢恭畢敬答應——
“琛月。”
得了宮女名字，柏華滿意地點點頭，又斜倚在柱子上看小女孩們踢毽子——
“我知道了，去吧。”
琛月聽見柏華允許，對著柏華的背又一欠身子，急匆匆向門口跑去了。
小女孩們踢毽子踢了不到一局，葵就跟在琛月身後進來了。
見到柏華，葵沮喪的臉上陡然綻開了一個燦爛明媚的笑容，雖然看起來諷刺無比。葵不顧身邊琛月好笑的目光，張開雙臂向柏華撲去——
“柏華柏華我好擔心你！看到你沒事真是太高興了啊太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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