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806 更新時間：11-11-21 08:12
斑駁暗影交織在晦澀陰暗的牆壁上，剝落了一層又一層的心酸。她微眯著雙眼，仿佛隻有閉上，才能夠得到片刻的安息。輕輕的抬手，拂去獨孤禦臉上冰涼的淚水，長長的睫羽上仿佛承載了數不盡的哀愁。
紅袖輕輕一歎，低聲述道：“禦兒他已經在你的床前守候一天一夜了，見你好些了，才安心的躺在一旁睡下。”
“嗯。他走了麼？”
“在我送你會寢殿時，就已經離開了。”
“哎……”鳳攸忍者背上的疼痛，掖好被角。她看著坐在床前的紅袖，苦澀的笑著說道：“你是不是想要說我傻？”
“我是挺傻的。傻於心，傻於情，更傻於相信了不該相信的。隻是，如果連相信都不敢，那麼我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他對我無情，我卻不能夠置身事外，是我迂腐。我對他有意，他卻冷漠以對，是他心狠。終究……違抗了不了天命！”
“你從前不信這些的……”紅袖站起身，拿起竹心，輕輕的挑了挑燈蕊。明亮的燈火霎時照亮了整個大殿，層層紗幕，仿佛透著白色的熒光。
“是啊，從前可不信。我信我命由我不由天！隻是，這天命，這個世界的規則，終究不是人力可以抵抗的。”
“你要放棄了麼？努力了那麼長時日，耗費了如此多的心血。你要讓一切的努力都付之東流？”
“誰知道呢？”鳳攸淡淡的笑了笑，示意紅袖坐到自己身旁，她看著紅袖秀麗的容顏，輕輕的籲了口氣。
“你身體不適，早些休息。如果實在不行，我們就離開這裏吧。”紅袖將床畔的帳幕放下，轉身吹熄燭火，緩緩的離開了大殿。漆黑的大殿中，若有若無的呼吸聲，顯得有些寂寥。她閉上雙眼，隻待黑暗之後，會出現黎明。
殿外幾淨窗明，雲雀飛掠，飛花翩躚。她躺在躺椅中，輕輕地翻閱手中的古典小說，故事雖然不怎麼吸引人，但是那濃濃的古典風韻，卻是現代小說不能夠替代的。
這時，門外響起一陣說話聲，聲色雖低，卻也覺得有些刺耳。她抬頭示意身旁的侍婢出去看看，然後放下手中的書，端起桌上的茶，慢慢的品嚐。
淩小小領著一大群人，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身旁的奴婢仿佛在說著什麼，她全然當做耳旁風，繼續走自己的路。見她這般無禮囂張，鳳攸心中了然的笑了笑。看來，這無事不登三寶殿的淩小小，是來看自己笑話的了？
“喲，姐姐，聽說您生病了？”
“謝妹妹掛心，隻是小小的風寒，妹妹莫要擔心。”鳳攸顫巍巍的想要坐起來，卻無力的跌回椅子中。一旁的侍婢見了，急忙扶住她，她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然後，緩緩地站起身，步履不穩的走到淩小小的麵前，笑著說道：“妹妹可莫要和姐姐挨近了才是。妹妹現在是金枝玉葉，要是被傳染上了風寒，那麼王爺可是會責罰本王妃的。”
“姐姐說笑了。”
淩小小雖然這麼說，不過那刹那間變得蒼白的臉色，沒有逃過鳳攸的目光。她笑著再次往前走了一步，嚇得淩小小急忙退後一步，兩人之間始終保持著一尺的距離。
“妹妹看完了就早些回去吧，這屋外雖已是陽春三月，可是這寒氣依然凜冽。”
“是啊，那妹妹就告辭了，姐姐你可要多保重。”淩小小來的快，去的更快。鳳攸望著她離開的背影，沉吟良久。
書輕輕的合上，她抬頭看著站在身前的男子，不明白今天的鳳凰閣怎麼這麼受歡迎，淩小小來了剛走沒多久，公務繁忙的獨孤清雨竟然也會出現在她這個小小的鳳凰閣。
“好些了麼？”
“謝謝王爺掛心，臣妾身體已經無恙，隻是還有些氣血虧虛而已。”
“你會責怪我麼？”
她詫異的抬起頭，不知道他為何會說出這番話來，討好麼？
“責怪您什麼？”
“那天的事，我是無心的。隻是一時間控製不了自己的情緒，對不起。”
“那天的事，臣妾早就不放在心上了，王爺也莫要上心才是。”鳳攸苦澀的笑了笑，回想起那天那番話，就心如刀絞。
獨孤清雨緊抿住雙唇，剛毅的臉龐微微蒼白，墨黑的眼眸飄向遠方，淡淡的磁性的嗓音，仿佛帶著點點無奈：“是啊，往事多煩憂，心中幾惆悵。隻是，我忘不了，忘不了自己下手毆打自己的兒子，忘不了自己狠心傷了自己的妻子。”
落花一時間仿佛迷失了雙眼，閃動的淚光，狠狠的撞入心扉。她豁然站起，忘記了身體的疼痛，忘記了深深的隔閡。仿佛刹那之間，碎了一地的淚珠，成了心中最溫柔的愛意。她輕輕的拂去獨孤清雨眼角的晶瑩，冰涼的觸感，和指端的溫度相仿。怔楞的望著那圓潤的水珠，她失神了。
一生一世，一天一地。隻有那水珠中映出的兩抹身影，輕輕的，慢慢的，在光亮的世界中糅合，彙聚，歸入伊始。
“哈……”
他突然笑了，笑著笑著，他猛地抱住她，將頭顱緊緊的埋入她的肩窩。
她也笑了，隻是笑容有些悲傷。她害怕這又是一場美麗的夢境，夢醒了，也就一無所有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她望著那飄零的落花，默默的祈求，時間可以為她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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