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244 更新時間：11-10-02 15:55
謝思來到校長辦公室，輕輕敲了下門，就聽見裏邊傳來一個老人滄桑夾雜一絲沙啞的聲音“請進”，盡管老人聲音壓得很低卻不減雄渾的氣勢。前世謝思對於這個執著於書畫的老人一直充滿了敬畏。謝思擰開門走了進去。此時校長辦公室裏邊，一個滿頭白發的老人正坐在窗邊的辦公桌前寫著什麼，老人眉毛很淡，眼睛卻很有神。一副飽經風霜的臉，任誰見到都會心生敬畏。謝思進來後，他隻是抬頭望了一眼，指了指一邊的沙發便低頭繼續手上的事情。謝思來到沙發前，並沒有立刻坐下，而是把注意力投向了牆上掛著的一副水墨畫上，畫上的墨跡未幹，顯然是一副即興之作，從畫工的習慣上看，謝思已經猜到是這位在生活中喜歡和自己的小孫女嬉戲打鬧，處理事情卻依然穩健的老人之手。
這是一副魚躍圖，魚是老人最喜歡的水墨畫素材，記得前世謝思曾有幸到過老人書房，書房裏擺滿了畫大都是關於魚，很少有畫其它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老人已經踱步到謝思身邊，老人沒有打擾謝思，而是背著手，微微勾著肩，仰起頭和謝思一起看畫。“恩。。。。”老人輕輕地點頭似是發出滿意的聲音，又像是從這畫中悟出了高深的道理。
“站了那麼久，看出什麼來了嗎？”良久老人才開口緩緩說道。
“沒”謝思看不出任何表情地擠出一個字，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對於一般人來說，能否欣賞一幅繪畫作品常常是能否“看懂”，如果都回答出來畫的是什麼？畫得像不像？畫家畫這種形象的寓意是什麼？便算是看懂了。這種欣賞隻停留在最基本的認識，對寫實的作品還可行，對寫意的作品卻是行不通的，尤其是水墨寫意的作品。因為它不寫實，形象不具體，就看不懂，而且更無從知道作者的寓意了。老人是行家，謝思雖有自己的見解，卻不敢班門弄斧，雖然老人甘願呆在這座小城裏，但這座小城卻掩蓋不了老人的輝煌。老人叫餘致遠，就像老人的名字一樣，老人本有機會平步青雲卻甘願在這座小城做一隻閑雲野鶴，大家都知道老人是三中的校長卻很少有人知道他是寧江市美術協會主席。
“你這小子，才不過上了高中，就學會了在我這老頭子麵前賣關子，以後還了得。以前你可不是這樣的哦”老人似乎被謝思逗樂了，嘴角藏有壓不住的笑意，卻故作失望地歎道。
“餘爺爺，不就是出風頭的意思嗎。”謝思也不敢怠慢，蠻說道。
“這從何說起，好好的一幅畫怎麼就成出風頭了”老人似被這看似沒有絲毫聯係的說法給弄迷糊了，好奇道。
“餘爺爺，這幅畫的名字叫魚躍，魚躍魚躍不就是“一躍成名的意思嗎”謝思解釋道。
“哦”老人聽到這種解釋眼前一亮，被這新奇的說法吸引了。像是豁然開朗聲調高了了上去，不住的點頭，做出一副原來如此的樣子。
謝思轉頭看向牆上的畫，在舒緩平謐的水麵上，一隻大魚奮然躍出水麵，身體恰似一張彎弓，透出一股不可壓抑的力量，嘴巴大開仿佛氣吞河山；觸須和色鰭也隨之抖動，生命之雄盎然紙上，令人深受感染，謝思自然而然的便聯想到怪傑高劍父的《魚躍圖》。
“鯉躍龍門，展翅欲飛衝天。”謝思不禁說道。
“唔。。。”老人點點頭，似乎也是這個意思。但謝思有點不解，老人一直淡泊名利，為何老人卻畫這樣寓意的一副畫。老人的心思豈是謝思能輕易猜到的。謝思搖了搖頭便不去多想。
“聽你爸說你病了，身體無恙了吧。”老人和藹的問道，眼裏滿是關切。
“恩，已經沒事了。”謝思平常回答道。
“既然沒事就快到教室上課去吧，到了高中可容不得你馬虎，要好好學習，其它的事情，有時間再做。不然我可沒老臉去麵對你那個古董爺爺。”老人好像又想到什麼有趣的事情樂嗬嗬的說道。要是謝思知道老人想到的是剛才在窗戶邊看到的一幕，不知道會不會去鑽地縫，乖學生的形象都被完全破壞掉了，太丟人了。真是馬有失蹄人有失足呀。
“好吧！你去302找教導處主任張揚老師，他會帶你到你的班級。去吧！”老人說完便回到先前的辦公桌前坐下。謝思見老人似是又要工作了，便轉身向門走去。
“剛才那副畫，是想到你，一時興起便畫下了。”老人像是突然記起什麼在身後說道。
盡管謝思心裏十分震驚，卻很好的壓製住了，盡量讓自己看不出一點變化。腳步有那麼一瞬間的停頓後便徑直向門外走去，輕輕掩上門，眼裏的感激沒讓老人看到。
老人看了看關上的門，笑了笑囔囔道：“真是個有趣的孩子，這個校園應該不會再寂寞了吧！”意味深長，誰能聽見。
行政樓302，斜坐在辦公桌前的張揚看著這個站在自己麵前清清瘦瘦的男孩，絲毫不敢怠慢，但張揚身為教導處主任，仍然有著自己的威嚴，張揚在這個兩麵不討好的位置摸打滾爬多年，有著自己獨到的處事準則，眼光毒辣，早已成了人精。對方再有背景終究還是一個孩子。對於這個學生張揚並不陌生，早在謝思來到這裏，張揚就已經注意到他，當年隻是無意間在校長辦公室看到這個男孩的特殊簡曆，便把它深深刻在了心裏。這是張揚時常做的事情，為了避免自己犯錯，張揚不得不處處小心謹慎。就是這個男孩，中考時，在全縣排名第三，這並不算什麼，但隻有少數人知道，當時這個男孩語文作文是交的白卷，這讓張揚心裏震驚。本以為他在市一中精英班。沒想到他居然會繼續留在這裏，而且是在平行班（普通班），張揚不禁歎道現在的小孩想法還真是特別。
和其他老師一樣，張揚也喜歡好學生，好學生本質無非就是學習好，所以張揚對謝思還是很客氣的，從謝思進來到現在一直都規規矩矩的站著，並不像其他公子哥，靠著家裏的一點點權勢就囂張到不可一世。頓時心生好感，便叫他在對麵坐下，和藹的拉起家常。
不得不說張揚還是很會做人的，至少謝思對他沒有半點反感。有的沒的和張揚聊了起來。
聊了一會，張揚覺得這學生一點都不簡單，心智成熟，要不是知道他年紀，張揚覺得他更像是和自己同齡的人。“可能和家庭有關吧”張揚暗自想到，雖然張揚不知道官場是怎樣的一種生活，卻在社會的渲染中得到一些信息。張揚瞧了瞧時間，便說道：“再過一會，便要放學了，我還是先帶你去熟熟路吧！說著便起身要走。謝思撿起放在沙發上的書包跟他一起走了出去。
“以後要是遇到什麼事，別嫌麻煩，你可以到教導處找我。我比你們父輩要小得多，也可以換句話說我比你們大不了多少，其實我還是喜歡和你們學生呆在一起，至少不會覺得自己老了，嗬嗬。你要是不嫌棄我，遇見我可以稱呼我一聲張哥。”張揚說這話完全讓人看不出有一點討好自己的意思，雖然有嫌疑，但隻要不是自己掏心掏肺。謝思不難接受。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謝思知道人脈對這個社會重要性。
“好的，張哥。以後麻煩你的地方可多了。到時可別裝著不認識我”謝思打趣道。適當的玩笑可以拉近距離。
“不怕你來找我，就怕張哥份量不夠，你都用不上。”有些事知根知底，反而更讓人信任，張揚的話就是讓謝思明白。他是知道謝思的。
“怎麼會，我還是蠻欣賞張哥的處事原則的”謝思給了張揚一個肯定答複，張揚這類人是給謝思帶不來傷害的。
張揚得到答複便不再繼續剛才的話題，轉而像謝思介紹到謝思所在的班級的情況。這也是張揚的聰明之處。不過線卻恰到好處。從張揚的話中可以讀出：如果謝思不喜歡現在的班級是可以隨時轉換班級的，隻要謝思喜歡。謝思不想學校對待自己和別人有什麼不同，估計這也是家裏不希望的，按照老爸的意思就是希望自己普通一點，平凡一點，樹大招風。謝思隨時都要刻意地低調。
不知不覺便和張揚來到高一10班，學校還是有考慮的，不是隨便吧自己丟出去，畢竟自己身份擺在那裏，通過張揚的介紹，高一十班的每一個老師都是三中尖子班的的任課老師。班主任是餘致遠校長的兒子餘德。張揚的介紹不乏透露學校對自己的重視，興許張揚想滿足一下自己小小的虛榮吧，有哪個學生不希望自己能得到學校的重視？雖然自己並不在乎這些，不然也不會來到這裏。或許在張揚看來隻讀一個普通的班級自己心中也是會有那麼一點點失落吧，想到這一點，謝思不得不再次感歎到張揚的心細。
現在高一10班正在上化學課，謝思知道站在講台上雙手撐在講台上對學生提問的便是自己以後的班主任，謝思曾去餘致遠的家中見過一麵。隻是前世自己並沒有讀這個班級，自己回到過去，沒想連曆史也發生了偏差，難道這就是蝴蝶效應。謝思暗自想道。這又能怎樣呢？對自己來說到哪裏都一樣，自己還是那個15歲身體30歲心智的謝思。憑借著自己在後世生活中的閱曆感悟，謝思堅信自己能夠在這座城市中劃上精彩的一筆。
看到教導主任來到自己的班級，10班的學生並沒有故作不知道地做出一副認真上課的摸樣。估計到了高中學生們都不再是畏懼老師的孩子了吧，不知道這是幸還是不幸，根據現實情況是，大部分怕老師的學生一般學習成績較好，而不怕的則相反。10班的大部分學生都選擇望向窗外，而正在給學生們授課的餘德也注意到這個情況也看了看外邊，看到張揚對他點頭示意有事找他。餘德便扔下一句“自習”走出教室。
“這是謝思，前幾天病了，沒能來報道”張揚向餘德介紹道
“恩。”餘德點了點頭。
“沒事我就先走一步了，你們繼續”張揚轉身便要走。
“好的，麻煩了”餘德麵帶微笑看著張揚客氣道然後轉身對謝思說道：“進來吧。”便轉身像教室走去
謝思跟著餘德走到講台上，下邊的學生都在和身邊的同學交流著，謝思不知道他們的話題是不是自己，但謝思此時站在講台上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們每個人的小動作，想起前世自己時常上課小差，還要秘密的進行，不讓老師看到是多麼愚蠢的事呀。
餘德在講桌上拍了兩下說道：“安靜一下，”見學生們都安靜下來了便繼續說道：“這位是剛來的新同學”。“先自我介紹一下吧”餘德又望向謝思。
“大家好，我叫謝思。”看著幾十雙眼睛一齊望向自己，謝思沒有怯場，卻真不知道除了這句還能說什麼。當然謝思也注意到有幾個人是沒看自己的，最顯眼的便是第一組第四排的一男一女。女的長長的頭發，低著頭看不到臉，頭發上別著一個小小的梅花發卡，給人一種小家碧玉的感覺。男的到是抬頭看了謝思一眼，從他停留在謝思腦子裏的印象。謝思隻能不情願說這男的長的很帥，可惡的是比自己還要帥。從他對自己的一眼中，謝思看到了他對自己輕蔑。這讓謝思有點舒服，看就看吧，還敢給我這種眼神，看在同學一場，謝思沒去過多計較。
班主任餘德用雙手撐著講桌，低頭似乎要仔細聆聽，謝思說了一句話後等了半天，卻始終不見反應。側頭看著謝思。謝思不好意思的用手摸了摸鼻梁尷尬笑道：“完了。”
“哈哈。。。。”教室裏發出學生們抑製不住的笑聲，不知道是嘲笑還是取笑，反正都是一個意思，但這對謝思來說都無所謂了。丟臉丟大發了。這時那個一直沒抬頭的女孩才抬頭看了謝思一眼，不過謝思沒注意到。
“第四組最後還有一個位置，你去坐吧”餘德也笑了笑或許覺得自己有趣吧便對自己說道。
謝思來到座位上，餘德繼續講課。謝思沒有書，也沒心思聽課。謝思看著窗外，風還未起，謝思的高中卻就這麼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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