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權鬥爭  第3章——流刺殺,二流逃亡

章節字數:9366  更新時間:11-10-14 2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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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皓月銀狐》第三章----------一流刺殺,二流逃亡

    雨下得正緊,斜斜的穿插在天與地的空隙裏,卻根本看不到雨珠兒,畢竟是漆黑一片的天地。天是黑色的一片,雨便也被染成了黑色的,仿佛整個天是個巨大無比的墨缸,向下傾瀉著濃稠的墨汁。突然一陣風卷來,樹木發出沙沙的婆娑聲,迅速銷匿在刷刷的雨聲之中。

    “咣!”

    隨著咣的一聲,黑團之中陡然亮起一團光亮,細細看去竟然是一扇窗戶,裏麵傳來一陣對話。

    “夫君,你快去看看怎麼了?”

    “等會,我穿上鞋子”回答的是個中年男子,聲音粗重,隨著聲音傳來,窗口閃出一人,白色睡衣打扮一臉迷糊。

    “夫君!怎麼了?”

    “啊!沒事,風吹開了窗子,我馬上回去。”男子說完順手將窗子推上。

    此時風吹烏雲,暴雨遽然而停,圓月一下閃現出皎潔的身影。就在剛才被風吹開窗子的房頂之上悄然趴著一個人,一動未動,隻有那把劍柄映襯著月光發出些許的光輝。他顯然是全身濕透,衣服緊緊貼著身體,遠遠看去像是穿了一身緊身黑衣。突然,他的身體稍微動了下,隨後用手輕輕抽出著屋頂的瓦葉,一片兩片,直到抽出一個可以放下一個人的空洞。他抽出懷裏的繩索,拴住屋頂突起的瑞獸用手一拉,隨著繩索輕輕下到房內。借助窗外射入的微弱月光,他躡手躡腳得走到裏屋床前。裏窗透過的月色正照到床上,映襯得兩人臉麵一片粉白。黑衣人輕輕從後背抽出寒光四射的劍,慢慢伸向男子枕頭。隻輕輕一挑就將枕頭外皮挑開,不想枕頭是鵝毛所作,一挑之下,鵝毛四下裏飛出很多,紛紛揚揚。黑衣人見狀,輕輕一歎,剛要伸劍再去挑動枕頭下,不想男子雙眼突然睜開。隻身子一轉,立馬盤腿坐起,順勢將床頭斜掛的長劍一把抽了出來。黑衣人見他抽出佩劍,將長劍往上一挑直取中年男子下顎。男子將佩劍一舞,架開黑衣人刺來的利劍,雙腳一用力便飛到床下站住,嘿嘿一笑說道:“好俊的手法!吃俺一刀。”中年男子將劍筆直得指向黑衣人,猛得斜刺向他,卻見黑衣人並不格擋,並將下身的漏洞悉數亮出,因此甚是不解。中年男子故意將劍尖轉刺向黑衣人左腿肚,試探黑衣人的目的。黑衣人早就猜到此中寓意,,借用右腳轉身踩在了男子劍身之上。中年男子大吃一驚,心想這可是江湖上一流的輕功身法啊!如此一個小小盜賊難道?是刺客?於是趕忙抽回長劍,護住周身。床上女子依然熟睡,兩人並未大打出手,加之窗外風吹樹葉沙沙作響,女子睡得十分香甜。男子見對手施展上乘輕功手法,知他如果不一舉將其製服,必定會讓他逃之夭夭。因此男子雙腳一開,變換成八字狀,隨之雙手上咯咯作響,似是周身骨骼承受著千斤的壓力。他時而將雙手滑動作逆向的陰陽魚圖,時而來回擺動雙肢。黑衣人正自癡癡看著這個男子做那怪事,不料男子突然跳起發難。男子長劍已然扔刺向黑衣人,右手拍向黑衣人麵門,掌風之中夾雜一股陰氣,直取黑衣人麵門。黑衣人被他突起發難驚嚇了一跳,心裏卻並未慌亂,急忙揮劍擋住前身。急運一道真力滑到右手,趕忙接住壓了下來的飛掌。剛一接觸,黑衣人全身為之一震,雖然早已有所準備卻是依然全身一震。中年男子心裏也是一驚,能接住這一掌的武林豪俠還從未見過一兩個,這個小小盜賊竟有如此功力!兩人相對站開,均是不敢貿然再攻,中年男子怕黑衣人逃掉;黑衣人怕男子再次猝起發難,自己難於抵擋。

    就在此時,床上的女人被打鬥聲驚醒,坐在床角,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她縮做一團,身材本不十分矮小的她竟然宛若一個猴子蜷縮在牆角。奇怪的是,女子並未害怕,透過月光能看到她鎮定自若的麵容。細細的眉毛彎彎似若勾月,雙眸圓潤光澤,鼻子挺翹,嘴唇稍稍有一絲桀驁不馴。她緊盯著似乎一動不動的兩人,兩人的目光均是目不轉睛的盯著對方。突然,女子眼睛裏閃出一道光亮,表情也變得甚是恐懼。黑衣人長劍寒氣逼人得刺向女子,男子見狀趕忙挑起劍前去格擋,不想黑衣人身影一晃卻點到男子肋下。男子一下癱軟在地上,表情憤恨的瞪著黑衣人。黑衣人不作理會,徑步走到床邊;女子懼怕他傷害自己,身體竟然顫抖起來。黑衣人一把掀開男子的枕頭扔到床上。枕下赫然便是一封書信,黑衣人將信塞到尚且濕寒的衣服內,隔著黑圍巾模糊地說道:“打擾了!穴位片刻自會解開。”男子眼睛裏似乎由憤怒變作恐懼。黑衣人還劍入鞘,急著打開門逃之夭夭,不想門剛一打開。中年男子竟然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並且哈哈笑道:“小賊!你師父沒教你這一招吧!”男子長劍已然穩抓在手,刺向黑衣人後腦勺,隻是所用力道過於強大,任誰都覺察得到劍的力道,黑衣人不敢正麵接住,急忙拿帶劍鞘的長劍往後隨手隔開。身體卻借勢回轉過來,一點門塏飛到院中,此時圓月在天,普照之下萬物都披上了一層銀白的細沙,仿佛一切都是光做成的。黑衣人此時架開身子,左手兩指並攏,劍鞘剛才一帶早已斷掉,隻留下長劍在手。餘輝之下長劍更加散氣四射,黑衣人微微將劍對向月亮方向,邊有一道寒光射向牆壁,寒光剛剛遊移倒洞開的門戶時。一襲白衣隨著一道寒光唰的竄出,力道不壓驚濤駭浪,黑衣人知道自是那男子使上了全力來取自己性命,不敢怠慢片刻。他將長劍劃出一個碩大的圓弧,左手微微一挺。劍身遽然爆出一道淡紫暈色,甚是好看。月夜之下,兩道寒光相互劃過,火星四射,男子長劍“錚”的一聲攔腰竟然折斷。

    “咦!果然好劍!”

    黑衣人不作理會,借勢將長劍下劃,切向男子頸部,男子雙腿一劈身體後仰,卻將雙掌來夾“紫暈長劍”!亟待利刃觸及雙掌,卻被雙掌夾個正著,絲毫不能動彈,黑衣人甚是尷尬,急急往回抽出長劍。隔著麵巾咯咯笑了一聲:“閣下堪稱平盧淄青第一高手,果然名不虛傳!”

    男子雙腿隻輕輕一點,立在原地,伸手一捋胡須笑道:“卻原來是個女賊!不知閣下深夜造訪,有何貴幹!”男子見房中妻子送出衣物,趕忙結果急急穿了,繼續說道“在下盡數熟悉中原各係門派武技,卻從未見過姑娘的招式,不知姑娘師承何人?”

    黑衣人不做理會,半晌才說道:“深夜造訪,打擾了,在下就此告辭!”

    “慢!”男子邊穿著衣服邊繼續說道,“東西呢!還請姑娘還給在下。此中原委姑娘不必知道。”

    “哦?那我還正想了解下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呢?”黑衣人顯出不屑,將長劍斜指向地麵。

    男子深知不去搶來書信,她必定是不會歸還,因此暗運力道,欲取她性命。不想此時一陣寒光刺向雙目,怎麼也睜不開眼睛,等到暈光消失,黑衣女子卻已蹤跡全無。男子恨恨的跺了一腳,回到屋裏。女子披著衣服過來問候,男子緘口不語,點著蠟燭。此時男子麵貌漸漸顯明亮出來,孔武有力的一張臉龐,長發顯得稍有些淩亂,眉宇粗獷,雙目炯炯有神但卻透出一絲憂慮。女子娉婷動人,麵色紅潤雙目看向夫君,卻不敢再插一言半句。良久,男子突然站了起來,像是想起什麼,直奔後院而去。

    待到後院門口卻是一頓氣氛,空空落落的院落裏隻有一個馬棚,馬兒卻早已不知去向。男子又是一陣氣急敗壞,憤恨得回到屋裏。

    此時正值冬消春近,萬物複蘇之時。淄川鎮外的一處山坡上,遠遠看去竟有淡淡的一片黃色,亟待走進方才看清楚那片黃色並非是山的本色,卻是一片雛菊。這片雛菊歪歪區區的竟有十幾丈長,紛紛長在斷崖中間,花朵個個怒火一般開放著。卻見花叢盡處有座木屋,屋頂破碎不堪,有幾處早已露出幾個碩大的窟窿,一股白色濃煙從屋內竄出。木屋裏地下正燃著一團火堆,火堆周邊用樹枝撐著黑色衣物,隻有一個女子坐在火堆前不斷續著木柴。木柴並不幹燥,一股股的濃煙冒出來,直嗆得女子咳嗽聲不斷。仔細看去那人正是霜月。她抓了一把正在烤著卻依然是半幹幹濕的黑色衣物,眉頭一皺,顯得很是著急。此時剛剛天亮,一夜的狂風,舒卷的殘雲此時早已不知去向。她歎息了下,再次從懷裏掏出那封信件。信上字跡經水一泡早已模糊,卻能大體分辨得出內容。信封上李師道三字映入眼簾,霜月輕輕一捏信封,夾出那張信紙來。

    李大人親啟:“淮西一事,想以悉知,淮西諸鎮北望長安,南臨江漢魚米之地,自古兵家必爭地是也!先父少陽,勵精圖治,嘔心瀝血。傾力以壯其勢,待亟統轄淮西,威震京師。無那上欲除諸蕃以平四方,先父祖業將陷於萬劫之地已!自本年元和九年始,吾鎮秣兵利馬,僅欲自保立錐之地而已,並無它求!不奈京師毒黨力薦天子滌蕩諸鎮,絕除後患,淮西齏滅不足為惜!平盧緇青一毀,天下諸蕃必無庇佑之地已!還望大人發兵救援能深思熟慮之!”

    

    吳元濟執筆

    霜月看完一陣歎息,沒想到這個李師道表麵和藹可親,背地裏卻做著叛國的營生,可真是個十足的兩麵派啊。她一把抓過衣物,匆匆將衣服拿背囊包了,直奔李府而去。

    此時,李府之內在就聚集了一隊人馬,個個都是全副武裝。精致的箭囊上紋著花豹紋理,碩大的一張弓斜背在後背,仿佛像是長出的一雙翅羽,每人腰上均是掛著一柄單刀,手裏握著一個長槍。每個人都表情嚴肅的立在那裏。霜月剛一邁進院落見到這群人心裏一驚,趕忙又邁了出來,急急趕回到小乞丐的房裏。小乞丐早已不知去向,霜月一陣著急,正要離開,卻聽見一人喊他。

    “霜月姑娘,老爺請你去有要事相商呢!”

    霜月回頭一看,正是前日引著他和小乞丐進園的家丁,因此麵帶冷峻得問道:“他呢?”“什麼他?誰?”“就是那個穿衣破爛的人嗎?小姐去了自然知道了。”霜月又待問他,不想那人卻兀自走了,隻得跟在後邊。左轉右轉,兩人來到幾日前偷聽的房舍前。

    “老爺在裏邊等著你呢!”說完園丁急促的離開了。霜月想都不想,邁步進去,見李師道正背向自己。他正在細心地看一副掛圖。正是一副牡丹爭豔圖,中間卻有一朵黑色的牡丹,周圍圍著一群蜂蝶,反而其他顏色的牡丹雖然鮮豔明媚卻是沒有蜂蝶圍聚。整張牡丹圖顯得甚是奇異。李師道突然轉身看向霜月,隻是一盯她得雙目,心裏咯噔一下,但卻並未露出任何破綻,微微一笑道:“請坐,劉洋看茶!”李師道剛一坐就,隻見劉洋笑嘻嘻得送上茶來,李師道示意他下去,不想劉洋卻似有事難於開口,躬身看著李師道。李師道微微一笑道:“但說無妨!”劉洋憤憤說道:“昨天和霜霜月姑娘一起前來的那個小潑皮,賴在廚房非要廚子給他做好吃的。說是貴府富麗堂皇的卻連個茶飯都不給管帶……。”霜月一聽見這話,心裏登時放下些許心事,打斷劉洋話語說道:“不知大人這麼早叫來奴家有什麼要事相商,卻遲遲不肯訴說?”

    “哈哈哈,過會姑娘自會知道。”正說著時,突見門外遠遠走來三個軍長打扮的男子,中間一人身材短小,卻是甚是粗壯,左右兩邊兩位雖是身高馬大卻甚是幹瘦。三人似乎是在低聲爭吵著什麼,隻聽矮胖子說道:“眼下京師派兵前來除蕃,不知大人有什麼交代啊?”“就是咱們當小兵的最苦了!”矮子左邊一人說道。

    “行了,你們先別說了,我看這次大人叫咱們來,一定是為了這些事情來的。”正說著三人來到門口,見李師道端坐在大堂正中央,左首那人拉扯了同伴幾下示意不要再說。

    “叩見大人!”三人抱拳施了一下禮。李師道示意三人坐下。李師道麵朝三位兵將正色道:“眼下,平盧尚有多少兵馬?”矮胖子答道:“淄青整個番隻有六萬人馬,但是周圍珠鏈諸鎮大約共有三十萬左右的正規軍。如果個人武裝算在內裏,將會……。”“閻長呢?”突然李師道問道。三人麵有難色的道:“大人剛剛回新羅去了,大人您還不知道嗎?”“哦,正陽你速去派人前往新羅,懇求閻長速速趕回”李師道頓了頓繼續說道,另外下發榜文向百姓征兵征糧,定要於半月之內征集糧食萬擔,兵員三萬。不得有誤!”李師道說完讓兩人先行離去。見兩人走後方才說道:“霜月姑娘,聽說你武技高強,不知可有冤枉留在麾下為平盧效力?”霜月微微一台眼睛看了李師道一眼,說道:“不知大人何意?賤女不曾學得絲毫武藝,又哪來武功高強之說?”突然,李師道一下站了起來,回過頭去看著那幅壁畫,淒然說道:“想我平盧淄青地大物博,年年朝拜京師,無奈京師多佞人,直欲陷我於死地啊!昨晚我正自安睡不想竟有人闖入帳內,不知行刺還是來幹什麼。那人必定是京師敵黨派來刺探於我的。”李師道一邊說著一邊回過頭來看向霜月雙目。卻不想霜月本來就不善表露,這令李師道大為失望,於是他繼續對著剩下的那名將領說道:“呼延忠。”

    “卑職在!”呼延忠雙手一拱答道。“事情如何了?”

    “稟大人,屬下已經帥兄弟們在。”呼延忠剛想繼續說。

    “王大人到!”眾人望去見是王承宗和副將張渝一起來到。李師道趕忙起座相迎,道:“王兄依然是這麼早啊!”“嗬嗬,哪裏哪裏啊,李大人不是更早嘛!”兩人含蓄一會,李師道著人看茶,繼續說道:“說吧”。呼延忠才繼續說道:“隻在漕院一帶殺傷了些許平民,但是聖上征收江淮地區的錢帛三十餘萬緡匹已被悉數燒毀,穀糧三萬多斛。”“那我們就剩一部旗子要走了。”聽完呼延忠的報告,李師道深深輸了口氣說道。

    王大人突然說道:“不知霜月小姐已於前往何處?”“這個你不必管了。”李師道搶答道,“我還有事情和她囑咐”王承宗心裏一陣不爽,暗想你想金屋藏嬌明擺著要不就得了,這麼裝有意思麼,於是不再言語。

    “李大人!你的好酒好菜我多謝了啊!這叫化雞真是做的太有味道了,肉質剛剛好,一看就是隻挑了剛剛長大的嫩雞啊!”眾人看去正是那個小乞丐。門口牙兵慌忙攔住他。不讓他進廳堂。

    “讓他進來吧。”兩人見是李師道發話,不敢有違,隻得讓他進去。霜月一下見到了小乞丐,心裏頓時放下了包袱。雖說她與小乞丐剛剛認識不久,可是小乞丐放蕩不羈的性格,豪爽的作風,給了她很深的印象。她從來不喜歡和嬌柔造作的人待在一起,所以一見小乞丐就覺得像是早就認識一般。不待霜月開口,小乞丐早就叫起來,:“霜”他突然感覺又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於是改口說道:“你,原來在這裏啊!”霜月微微點了下頭。“小乞丐!我沒工夫聽你在這裏敘舊情!識相的還是快滾開吧。”王承宗看不慣小乞丐的一身流氓氣息,所以對小乞丐的一言一行盡現鄙夷之色。

    突然小乞丐哈哈笑道:“你才是乞丐呢!我是韓琦不是乞丐!”

    “我看跟乞丐沒啥兩樣!哼!哼哼哈哈哈哈”王承宗譏諷的笑了起來。“你!你個老不死的龜孫子!”小乞丐登時罵了起來。王承宗不屑於和他囉嗦,仿佛沒聽見一般,背過臉去正對著李師道。李師道暗地裏似乎一笑,打岔道:“我看你倆還真是天生一對冤家啊!”李師道繼續說道,“眼下京師那邊不斷的叫囂要滅藩鎮,各位有什麼對策沒有?”

    “對策?”王承宗正色道,“對策倒是一大堆就看你李大人什麼態度了!”

    李師道看了一眼王承宗,眼睛往下探,似是在思考什麼事情,忽又說道:“淮西來信了!”王承宗驚訝得睜大眼睛問道:“怎麼?”

    李師道繼續說道:“說道信件,不得不說一句,京師可能早就派來奸細了。”

    “奸細??”

    “是的,昨天晚上我正在安睡,信件藏在我的枕下。竟然半夜有個黑衣人闖進我的房舍,將信件搶走了。我雖然奮力搶奪,還是賊人過於狡詐,竟然趁我不備逃脫了。實在是在下的過錯啊!信件若是落入旁人之手,被人知道我們私下聯絡之事,恐怕禍端會因此而起。唉!”說完,李師道頓了下足,忽又抬頭看向霜月道轉而看向王承宗和呼延忠道:“事到如今,我們隻好提前動手,早作準備了。”

    “呼延忠聽令!”

    “屬下在!”

    “我命令你為陣前副統帥。領整個長槍軍”

    “是卑職遵命!”呼延忠站起來雙手一拱喝道。李師道繼續說道:“你這就前去京師上報,就說聖上欲征伐諸藩鎮,師道必定傾全力以助平叛吳元濟部。”此時王承宗一笑說道:“素問李大人才智過人,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啊!”李師道微微一笑道:“過獎,好了呼延忠你且下去辦事,事成後回來稟報於我。”

    天空忽有一陣烏雲騰起,光線頓時暗了下來,大雨即將來到。隻剩下了李師道王承宗和霜月小乞丐四人。

    “唰,唰……。”烏雲完全遮蔽了天空,按說早春的與不應該來的這麼迅猛,潮濕陰冷的雨滴灑落到地上馬上滋進地裏。空氣一下變得有些寒涼,霜月習慣了一副不關己事的樣子。倒是小乞丐耐不住寂寞,難受的坐坐不穩,拿茶水喝,卻發現早就涼透了。心裏很是生氣,輕輕咳了一下,笑嘻嘻的道:“嗬嗬這菜可真鹹的要命啊!哈哈”說完見沒人理他,頓時蔫了下去,倒在梓木藤椅裏不再言語。

    “嘩!”突然一個驚雷炸了開來。眾人嚇了一跳。李師道趕忙緩和了下尷尬的氣氛,說道:“在下承蒙各位賞光,到陋室一坐,真是增輝不少啊!隻是在下有個不情之情,想請霜月做將士們的武師教頭。小乞丐哼了一聲道:”怎麼!知道你姑奶奶她厲害了吧!”剛要再說見霜月向自己看來,趕忙打住,臉上的一臉不屑還是有增無減。

    “這個,恐怕我不能從命。”小乞丐差點一下跳了起來,恨不得叫她聲奶奶。“咱們就留下來吧。他又拿你不能怎麼樣。再說這叫化雞太好吃了啊!”

    “好啊,留下來吧,你留下來,我自己走”霜月一臉嚴肅的樣子說道。小乞丐知道她並非開玩笑,於是隻得聽命於她,既然他們要的是霜月的武藝,她卻非要離開,人家肯定是不要自己做什麼武師教頭;可是想想好吃的叫化雞,又於心不甘。於是又軟言細語道:“好姐姐,咱們就暫且留下吧!況且出去打尖住店的不還得花你的錢,那我多不好意思啊。你看?”說著小乞丐指了指自己髒亂的頭發和衣服。霜月其實並未想走,她尚有一事不明,眼前這個李師道號稱“平盧第一高手”的,怎麼昨天晚上對自己手下留有一份餘地?難不成他知道是我前去偷的信件。想到此處,霜月心裏咯噔一下。

    “既然這位仁兄也執意讓姑娘留下,我看姑娘不妨先行住下,日後想走,大道寬寬任你行,怎麼樣?”李師道說完看向霜月。

    霜月眼睛始終未抬一下,良久之後她默默點了下頭,說道:“如果大人沒有其他事,小女先行告退了。”李師道趕忙說道:“好的好的,悉聽尊便”

    此時雨稍稍停頓了一下,赤閻山青鸞宮裏,紫雲正對著窗外發呆。窗外是一處斷壁懸崖,遠處的崖壁被霧氣縈繞著,若隱若現。好像整個崖壁並不存在,一切隻是個幻象而已。

    房間內立著的寬大的魚缸裏有幾尾金色的魚兒無憂無慮的遊著。“叮!”鏡麵般的水麵蕩起了環紋,驚嚇的魚兒四處亂竄,一切靜的讓人精神發狂,仿佛萬事萬物都不複存在,隻有自己置身在這木屋之中。

    “叮!”又是一陣慌亂,魚兒怎麼會知道這到底是是滑下的恨還是愛。幾十年前,依然是那個夜色蔥蘢,自己的仁慈,動亂的軍馬,血,廝殺,嬰兒的啼哭!仿佛隻是在昨天,可是卻又那麼的遙遠。仿佛就如自己難於割舍的親生骨肉般。如今我的顏麵也沒了,可是到底為什麼她,她竟不殺了他?現在早就過去半月有餘,也不知她現在何處。是啊,我們早就習慣了血雨腥風的一輩子,她卻是從來不曾殺過人的。師兄?難道是故意的讓她去執行這樣的任務??唉!隻怪自己害苦了她,倘若當年把她送給隨便哪戶人家,也不用這樣讓她亡命天涯啊!想到此處,不覺眼角又留下一滴淚水,她趕忙拭掉淚水。

    嗤嗤,嗤……

    她回頭見是水開了,騰起的水汽感覺並未帶來熱量,反而劃過臉龐後留下的是一陣涼意。開水泡出的茶時時發出一陣陣香氣,桌子上依然是兩個石碗,她將兩個石碗倒滿,細語說道:“月,你最懂為師的心意,我知你舍不得我。離開也是迫不得已啊!你看你師叔那副眼神,我知道,我也不久於這裏了。也不知道是快樂還是傷感。師父他老人家在時總說你師叔聽話。可是他一旦離開人世,又怎麼知道你師叔違背門規呢?與朝廷合夥魚肉百姓!哪件事做的合情合理?”水汽氤氳而起,突然之間一切變得亮起來。一縷驕陽闖過雲層射向崖間霧氣,光幕忽高忽低,環繞木屋,仿佛變成仙境一般。

    “霜月,還記得不這裏秋天也是這麼大的霧氣。你小的時候,有一次你因為不用心練功,我責罰你倒立在房角。當時我正在看著一卷書,你悄悄溜掉,後來霧氣起來後,我怎麼都找不到你。你卻猛得從竹林後竄出來。還害得我踩了一腳的爛泥巴。”紫雲又喃喃得向著石碗說道。

    “師妹,可在嗎?”紫雲一怔。她這青鸞宮最隱蔽的地方隻有兩個人知道的,一個是早就逃走的霜月,一個就是大師兄了。她開門一看,真的是大師兄,強作歡顏道:“師兄不是很少出門的嗎?”大師兄左右看了一眼,說道:“進屋說話。”紫雲趕忙讓出路來,大師兄進屋看倒兩杯茶水正自冒著水汽,問道:“有人來過?”“啊?不,沒有沒有。”紫雲故意躲避著白嗜的眼睛。

    “我知道,我對你要求的過嚴了。可是我怎麼能服眾?他們怎麼看待我,你知道嗎?他們覺得自從我做了掌門交椅後,山門裏的事情政務平常。岔子老是出。我受不了那些眼神!師妹就不能體諒下我嗎?”白嗜眼光狡詐得一閃,紫雲卻未見到。“師兄,我想你是被人施了魔了吧。你一心想要稱霸武林,可是你做的這些事情哪件能服眾?天下那位豪傑會順心歸附於你?”紫雲顯得很是憤怒。陽光全顯露出來了,崖壁陡峭的一棵草木也沒生長,光禿禿的崖壁上赫然寫著三個大字————盡溟崖

    “師父他老人家如果在世恐怕也不會讚成你的決策吧,況且,當年,你和白彥師兄的比試,你也沒占到上風吧。師父念你十分孝敬,才傳他衣缽給你。現今山門人才凋敝,師兄弟明爭暗鬥,你怎麼不去想想怎麼改變!”

    “好好好,師妹既然你不聽為兄的教導,可休怪我無情了!我眼下早已知道這小妮子的下落,就等你一句話呢。你竟這般強硬,恐怕你的乖徒兒活不長久了吧,哼!”說完白嗜一腳踢開門扉踏出了屋子。

    一夜殘雲舒卷,正當天黑十分小乞丐待在房裏很是無聊,走出房間去尋霜月,剛剛走到她的院落時,卻聽見唰唰聲響。拐過牆角卻是一陣驚訝,隻見霜月正在舞劍。那柄利刃不但絲毫傷及不到她,並且舞得一團光輝,似乎是手裏捏著一柄柄大大的扇子,身姿英武卻不失婀娜,劍招甚是淩厲,似乎每下都會置人於死地。她全然不知在牆角處有雙眼睛在默默地盯著他看,一心一意的舞動著身體,過了不多時,漸漸感到體力有些不支。可他有些憤恨,自己竟然拋棄了師父,自己逃出山來,這不是害了他老人家嗎?一招平沙落雁,劍尖直指小乞丐而來。小乞丐趕忙往回躲藏,卻怎麼也來不及。

    卻聽見“哢嚓!”巨大的一聲爆裂聲響來,眼前的榆樹被霜月手中利刃一刀劈作了兩半!小乞丐驚訝的半張著嘴巴,鼓著掌來到霜月麵前,大叫道:“好劍法!好劍法!”霜月瞪了他一眼鄙夷地說道:“你到是說說哪裏好!”“說不上哪裏好,反正就是好!”霜月又瞪了他一眼。

    “李大人有請。”

    兩人看到老家丁來相請,於是二人剛要邁步走。老家丁卻說:“慢著,可沒叫你去啊!”他邊說邊指向小乞丐。

    “豈有此理!看我是個叫花子就不讓去啊!”

    “那倒不是!隻是你去能幹什麼呢?”

    “我不幹什麼,不去了還不成啊!老子還懶得去呢,都這麼晚了!”

    霜月跟著家丁左拐右拐得,來到議事廳,見王承宗李師道早就在那坐著,旁邊幾人卻不認識。李師道見霜月已到,趕忙讓她坐下。未及霜月坐定,李師道開口說道:“我已決定派遣一名刺客前去京師”“刺客?”此時隻有小乞丐自己感到驚訝。“是的”據我的探子探得本朝宰相武元衡正是主張削藩的大臣之首。既然他武元衡不知死活,與諸鎮做對,那麼就讓他去見閻羅王去!。不知諸位還有什麼好的決策嗎?”見眾人紛紛不開口,於是李師道繼續說道,“至於刺客人選,我早已有人,大家就不必知道了。”王承宗見眾人無意發言,於是說道:“我們派刺客前去刺殺武元衡,借此激怒聖上,等他派他的京師大軍來時,我們就從中間打劫,打他個措手不及。皇帝老兒一次削藩不成,難道還會再來嗎?”李師道見眾人還是不發言隻好說道:“眾人回去歇息吧!”突見霜月想要離開,急忙說道:“霜月姑娘還請你少待一會,我有些事情要和你商量。

    霜月道:“李大人這麼晚了找我來就是為了說你要刺殺宰相嗎?”“這,我隻是想到霜月姑娘武藝驚人,眼下閻長尚在開羅一時半會是回不來的。我想刺殺武元衡這種事情,姑娘必定是在合適不過了。”

    “哦?你覺得我會跟你做這些無恥的勾當嗎?”霜月微微抬起頭看向李師道。李師道並未感到驚訝,抬起雙手一拍。

    隻見幾個人執著明晃晃的大刀押了一人上來。霜月一看心裏一沉,把劍就向李師道刺去。

    《皓月銀狐》第三章一流刺殺,二流逃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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