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505 更新時間:11-11-02 10:16
石凱又夢到自己回到了那個年幼無助的時候,興高采烈的回到家,卻被小姨火急火燎的的拉去醫院,一片的慘白色曆曆在目,夢中的他感到很冷,很冷。
直到手術室的門被推開,依舊是沒有溫度的白色床單,白色外褂,白色的帽子,通體的白色刺傷了自己的眼。
他隻記得醫生無奈的搖頭,還有小姨不住的哀求,自己像是一個旁觀者,沒有任何情緒,也來不及做出任何的反應。
一切的來的太過突然,自己還沒有時間消化什麼叫做死亡,那個從來沒有在自己的生命裏出現過的詞彙,是那樣的陌生。趁所有人沒注意的時候,他一把掀開了床單,床上那嬌小的身軀應該是他的母親,他已經有些認不出了,手肘的骨頭已經穿破了皮肉,可以清楚的看到白茬茬的骨頭。
那張臉已經扭曲的變了形,半邊的頭發已經被剃掉,露出血液已經結塊的頭皮,石凱很想上前去將母親的眼睛合上,可是他隻能愣在原地一動不動。當小姨將自己攏進懷裏,用手捂住他的眼睛時,石凱隻覺得所有的溫暖都被抽空,小姨的懷抱也不能給自己一絲溫度。
那個畫麵就這樣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腦子裏,揮之不去。後來石凱才知道,母親已經算是比較好的了,他的父親直接當場死亡,連搶救的機會都沒有。
記憶裏母親溫潤的笑靨,軟軟糯糯的音調,總是幫他整理不妥帖的頭發的手,全都消失了。石凱的生命裏第一次麵對死亡的厚重,那是種無可逆轉,無可挽回的無力。再也沒有廚房裏熟悉的小小身影,還有菜板上咚咚咚的韻律,再也沒有人半夜悄無聲息的幫他掖起被角。
第一滴眼淚流了下來,然後仿佛再也止不住了,石凱從來不知道自己有這麼多的委屈,從小爸爸告訴他,男子漢應該保護好自己的媽媽,可是他沒有做到,看著母親空洞的眼睛,隻能懦弱的蜷縮起身體,隻能將頭埋在手臂裏,根本沒有麵對的能力。
石凱相信眼淚是有定量的,因為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哭過,不知道有沒有人體驗過那種一夜之間長大的感覺,他記得剛開始的幾天裏,幾乎不能合上眼,腦子裏的畫麵定了格,全是慘白的一片。半夜想要推開小姨的房門,卻聽到,原來自己一直以為的意外竟是有人刻意為之。
商場裏麵的血雨腥風,總以為那些存在於電視上的虛構事情,有一天竟真實的發生在他的生命裏,卷走了他的父母還有他的一切溫暖。世界仿佛變成了另一個摸樣,殘忍的讓人不忍目睹。
多好的偽裝,多狠的手段,人命在那些人眼裏當真廉價的可以,仇恨能使一個人變得堅強,那是種不同於疼愛滋生出的溫和手段,仇恨迫使你不得不麵對,不得不承擔,不得不背負。他知道自己沒有理由再逃避,縱使自己現在沒有能力去抗衡,可總有一天,要讓那些人也嚐一嚐這種滋味,每一個摧毀自己家庭的人,都要為這件事情付出代價!
他從來沒有忘記過,那個倒在血泊中的男人,那是自己砍死的,手上的西瓜刀還有來不及凝固的血液,一滴一滴的地在水泥路麵上,遠處有隱約的警笛聲,身後是圍觀的人群,可是石凱卻覺得自己是被孤立的,人們的臉上或驚奇,或冷漠,但沒有一分的關懷和擔憂。
記憶裏的冰冷感再次侵蝕著石凱的神經,那個血泊中的男人像是要掙紮著起來,石凱沒有感受到平常腰間那種熟悉的力道,自己再次墜入夢魘中,手腳都不再受到神經的控製,整個人無法動彈,這種熟悉的絕望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來的強烈。
當石凱終於滿頭大汗的從夢裏轉醒時,轉過身旁邊卻空蕩蕩的,籲出一口氣,原來那人不在,怪不得沒人叫醒自己。他起身披了件外套,走到客廳,窗外的一輪上玄月發出柔和的光,陽台上並沒有熟悉的人影,沙發上同樣的空無一人。
石凱轉身去書房拿出了相機,不小心碰掉了放在書桌上的東西,當他將地上的報紙撿起來以後,心裏猛地一沉,像是要證明什麼似地,舉起了相機。
透過鏡頭依舊沒能捕捉到那人的身影,遲疑的叫了聲於墨,空蕩的房間裏仿佛能聽到自己寂寥的回聲。眼睛一直環顧著左右,像是怕自己有什麼遺漏,心裏像是被什麼堵住了,有些憋悶。
石凱坐到於墨專屬的懶人沙發上,亞麻的墊子產生的寒意,透過衣服傳遞到石凱的身上,這種早已習慣的刺骨,但今天仿佛格外的讓人難耐。他似乎一直在等的就是這麼一天,有一個人再次粉碎自己的天真,這樣最好,自己從來就是一個人,早就習慣了被孤立,可是這種無端的失落到底是什麼呢?
石凱站起身,有些陰鬱的臉上掛著了然的笑,本就應該是這樣,自己還在奢望什麼?重新躺回到床上,他出神的盯著天花板,沒有人知道他心裏在想些什麼。。。。。。
天蒙蒙剛蒙蒙亮的時候,石凱起身走到浴室,有條不紊的將剃須沫抹在臉上,洗漱完畢以後吃了兩個三明治,那張臉上看不出表情,隻是在出門的時候,回過頭又看了一眼客廳的沙發,然後緩緩的關上了門。
一切仿佛真的回到的於墨出現之前的狀態,一個人的房間,一個人的寂寞,沒有溫度,沒有感情。這裏就像是一個暫時的居所,可以隨意的棄之,確實,這裏已經沒有什麼值得留戀的了,有的,隻是讓人不願再想起的回憶。
那些感情的羈絆,隻會讓自己變得猶豫和寡斷,自己需要的從來就不是這些。是因為自己漸漸習慣了那短暫的兩人模式嗎?還是自己不受控製的還在期待什麼呢?
石凱關上的房門,像是要把所有關於那人的記憶都封印起來,自己真的放的下嗎?門被緩緩的關上,客廳的桌子上擺放著那個孤零零的相機,似乎隻有它才能證明兩人之間發生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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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海天之藍,看到桌上仍然放著那張翻開的報紙,他隨手拿了起來,上麵的標題依舊那麼刺目。石凱不知道自己要拿出什麼表情來麵對現在的處境,自己和陸紹昂,那人明顯的選擇了後者,自己還要找什麼理由來為那人掩飾?
門外響起了有咚咚咚的敲門聲,石凱放下了報紙,伸手揉了下臉,然後轉身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襲白色西裝的顧子聰,頭發也明顯的打理過,顧少爺略帶些埋怨的開了口:“從昨天開始你的電話就沒人接,出什麼事了嗎?”
“手機忘帶了,昨天出去了一趟,找我有事?”
“你臉色不好,昨晚沒有休息好嗎?”
石凱下意識的用掌心揉了揉額頭,側過身讓顧子聰進了屋子:“找我有事?”
“昨天看到有份報紙上刊登了於墨的消息,打電話給聯係不到你,看你上次挺關心他的消息,我就直接送到你家裏去了。”
石凱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報紙?洲際視野?”
“你看到了?不過我覺得報紙的可信度還有待考究,隻是我現在不方便幫你探聽內幕。”
如果說之前的石凱,可能會同意這種說法,可是今天早上在書房發現那份報紙以後,石凱變得不再那麼篤定了。那個人的不告而別,肯定跟這張報紙脫不了幹係,自己不願承認隻是一個替身,可是擺在麵前的現實總是讓人如此的挫敗。於墨就這樣悄無聲息的離去,甚至沒有給自己一個解釋。
這算是自作自受嗎?一度那麼好奇於墨的生前,換來的卻是這麼一個結果,所有的謎題都被揭開,再沒有半分遮掩,也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或許吧,不過,已經不重要了。”石凱盯著窗外的棕櫚樹林微微出神,像是說給顧子聰,又像是說給自己。
顧子聰看出了石凱的興致缺缺,幾次想要出口詢問,又忍了下來。突然手機突兀的響起,顧子聰翻開手機,看了下短信,然後站起身:“我還有事,等忙完了再約你。”
“對了,你怎麼會在這?”石凱像是終於回過了神,抬頭對上了顧子聰的眉眼。
“接了海天之藍的宣傳代言,今天是來拍宣傳片的,正好聽到榮軒說起你,就過來碰碰運氣。”
“想必卓然跟昊天的事情的你也知道了,估計海天之藍竣工之前我都會在這裏。”
“恩,改天可以去海邊走走,最多一個星期,沿岸的設施就布置的差不多了。”
石凱點了點頭,將顧子聰送出了門,轉身回來以後,看到放在床頭的手機震動了起來,石凱看了看號碼,有些疑惑的按下通話鍵。
電話裏麵,卓然那邊已經確定了Alan的人選,打電話來通知石凱。
有時事情全都趕在了一起並不全是巧合,或許有人跟自己一樣想要攪亂這池水。昊天中箭誰能得到好處呢?無非是蘇氏或者卓然背後的勢力,,蘇氏同為八牛之一,早些年已經盛傳蘇氏的繼承人隻有一個掌上明珠,難免有些後繼無力,再加上昊天幾乎是踩著蘇氏上的位,蘇氏懷恨在心也顯得理所當然。
可石凱總覺得後者的可能性要大一些,昊天已經坐大,沒必要再持強淩弱落人口實,倒是擋在前麵的四象更方便下手,而那人又豈能容忍昊天的公然挑釁,最怕是想要和蘇氏練手,那事情就當真棘手了。
這次的新聞昊天沒有設法壓下來,難道真的是因為心有餘力不足?石凱不禁猜想最壞的情況,最麻煩的是蘇氏和那人聯手,那昊天這個棋子自己就不得不舍棄了。可是看卓然那邊積極籠絡Alan的態度,又像是在豐盈自己的羽翼,是為了增加談判籌碼?還是因為卓然那邊也遇到了什麼問題?
該死,石凱低聲咒罵,一拳捶在敦厚的木桌桌麵上,不管是哪種情況,自己都要達到目的,不惜任何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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