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章 青鳥

章節字數:2133  更新時間:11-10-26 2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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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少見念薇對什麼人敬重到這個地步,羽真一直以為這個女王似的妖精永遠高高在上,或者遊戲人間似的吊兒郎當生活著,若不是他們過於嚴肅的表情,真讓人覺得這是個玩笑。

    “念薇。”墨司吩咐道,“這個小妖給你處理,把它交到總部去,我想它多少和‘新月’有點關係。”

    念薇低頭說是,然後默默地把沙漠之鷹別回到槍套裏,用專線跟總部聯絡。也不曉得會裏的聯絡員之間是怎麼交流的,羽真看著她雙唇開合了半天,發出的聲音卻極其細微,半個字也聽不清楚。百般無聊中灰貓的爪子又癢癢起來,羽真偷偷用腳尖碰了碰被捆得粽子樣的小妖,誰知道這一腳可惹了大禍。

    小妖身上種了密咒,符文交錯中種咒人刻意留出了一處斷路,而羽真的腳尖偏巧就搭在了唯一一處空隙處,導線似的激活了整個咒印。密密麻麻的紋路登時活了起來,蛇樣扭動著迅速連接成一個繁複的圖案,從小妖身體中分離出去,盤旋在半空。

    無關乎咒印本身的妖氣與靈力,羽真隻覺得這圖案像是種古老的文字,從太古的洪荒中漂浮至此地,來喚醒沉睡的神祇,引得血液中什麼東西不安分地跳動。明明是寂然如死的時刻,她卻聽到了歌聲,像是有千百個僧侶在齊聲梵唱,恢弘肅然,飄飄乎帶著漫天的花雨揮灑下來。

    然而落下的卻不是芬芳的花瓣,大顆大顆的火球從天而降,砸在地上與庭院裏的花木燒成一片,零星的火秋很快連成一道半人高的火牆,圍住了他們……植物莖葉噼啪的崩炸聲裏隱隱還有屋裏葉茜茜他們的笑鬧聲。

    羽真神經一緊,提著流雲向屋裏奔去。

    “危險!”岩崎俊二喊,可是羽真頭也不回。

    “嘁……找死也沒這麼個死法。”念薇嘴上這麼說,卻迅速掛了電話拔槍跟著她衝出火圈。

    十幾隻青鳥在那咒印織成的圖案下集結,它們巨大的翅膀遮蔽了月光,夜色慘淡,從它們口中不斷有堪與流星媲美的火球吐出來。

    岩崎俊二收起肋差,雙手合攏,花園裏小小水池中的水在他靈力的驅動下化作一條水龍,朝著烈火堆砌的牆壁衝撞過來,像是巨浪拍在海麵上,“嘩”地一聲,火勢銳減,然而他還沒有來得及喘口氣的時候,被壓製的火苗又轟然騰起,甚至比先前還高!

    透過熱浪看,周圍的物事都在波浪狀地浮動,包括墨司俊逸的麵容。他劍尖指地,微微抬頭打量著空中的青鳥——數百年前他去昆侖拜訪青鳥族長的時候,它們的體型還沒有這麼龐大。

    長時間的水中生活讓岩崎不太能適應這種溫度,視線也慢慢變得模糊,他再次催動靈力,想要調動更遠處的水源。

    墨司把手搭在岩崎手腕上:“沒用的,這是青鳥族的神火,和神獸畢方吐出來的烈焰差不多,人間的水很難撲滅。要熄滅它,隻能——這樣!”他一躍而起,宛如摶扶搖而上的大鵬,徑直穿透層層雲氣,踩在為首的那隻青鳥背上。

    數丈之上,青鳥淒慘尖銳的叫聲劃破夜空,接著兩截鳥屍帶著無數豆大的血珠紛紛撒落,鳥血淋過的土地上,神火立時熄滅。

    “我懂了。”岩崎拔出肋差上方的打刀,同墨司一樣的姿勢升入半空,在湛瀘劍與打刀“星隕”割開的領域裏,無處可躲。

    羽真借著流雲湧出的靈力撥開了火牆,破門而入。屋內人如夢方醒似的打量著發梢略微燒焦的羽真,和她後麵滿臉殺氣的“外賣送餐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蘇橙手裏端著的蛋糕托盤啪嗒掉在她衣襟上,方轍南把手裏把玩的酒杯也放回到桌麵,投來詢問的目光。

    “著火了!”宮憶城猛然從座位跳起來,跟著葉茜茜蘇橙和木卉也都意識到這一點,慌亂地尖叫起來,念薇厲斥:“回去!”

    整個屋子亂作一團,宮憶城和葉茜茜這時候倒是出奇的一致,直奔洗手間提水,木卉掏出手機就要撥119,蘇橙雙手捂住耳朵窩在椅子裏自己嘀咕什麼,再沒人理會念薇。

    念薇雙眉緊蹙,沙漠之鷹對著落地窗的破口砰然一槍:“都安靜點!”

    屋子裏突然安靜了下來。

    “這不是失火。”羽真美妙的聲音此刻聽起來冷靜得過於恐怖。然而所有人盯著她,聽得很認真。“這件事情和你們沒有半點關係,也請你們務必忘掉今晚的經曆,我不願意修改各位的記憶,但……”一聲巨大而沉悶的響聲打斷了她的話,青鳥足有成年馬匹大小的碎塊從那麼高的地方墜落,砸在庭院裏,震得小洋房跟著一抖。

    怪物!沒人說話,可是所有人的表情上都寫著這麼兩個字,宮憶城把葉茜茜從背後緊緊抱住,而自己也控製不住地臉色變得慘白。

    “這是……怎麼回事?”葉茜茜壯起膽子,顫聲問。

    “還是不知道的好。”念薇簡單地說,“各位不用擔心安全問題,如果我們不死的話。待在座位裏,按我說的做。”

    羽真引弓,試圖用結界圍住整座房子,然而隻輕輕一轉手腕,從左臂上傳出的劇痛猛然湧入骨髓,她眼前一黑,忽然向前栽倒。

    “別勉強啊。”方轍南迅速起身,在她及地之前攬她入懷,“沒事吧?”

    靠在轍南堅實的肩膀上,羽真覺得安心多了,微微點頭:“嗯。”這才發現綁腿袋子裏的鮫綃不知道什麼時候打成結係在了左手腕上。

    打結的手法很奇怪,一看就知道是個複雜的死結,羽真拆了兩下,絲毫沒有效果之後便再次舉起流雲。鮫綃像得到了指令般,從每一寸絲線裏溢出靈力化解了羽真凝起的靈力。

    奇怪了,很不知疲倦地試了幾次,無一例外,靈力都是在流轉到手腕的時候被鮫綃散去,無法向流雲逼近些許。附著在鮫綃上的靈力非常溫和,隱隱是一種“護”的力量。羽真失敗了幾次之後恍然明白了過來,她是被墨司限製使用靈力了。為了防止她靈力過度使用之後引發血咒的反應,他竟然不動聲色地封印了她的力量。

    沒見過這麼霸道的醫生,羽真想著,悶悶坐靠在方轍南身上,靜靜觀看窗外的景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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