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626 更新時間:11-10-14 22:31
沈小樓捧著木盆,木盆中盛著錦鯉,一路小心翼翼來到了城外的東河。
沈小樓拉起袍擺挽住,連連向河中走出好遠,這才把木盆向水中浸去,河水慢慢淹過了盆沿流進盆裏,水中的粉色錦鯉擺擺尾巴,歡快的躍了一下,就輕鬆的進到了河水裏。梭擺著穿過淺淺的水草,漸漸的就看不見半點蹤跡了。
沈小樓回到岸上,看看天色還早,便沿著東河堤岸慢慢往回走。
雖時值盛夏,但是蘇北這邊榕樹柳樹又大又多,因此河岸上涼風徐徐,沈小樓反正無事,便沿河堤數著榕樹向下走,聽著一片祥和的蟬鳴鳥叫,隻覺得萬分的陰涼清爽。
繞過又一個枝蔓橫生的大榕樹,眼看著城門依稀在眼前了,沈小樓卻突然聽見耳邊傳來一陣鈴鐺的清脆響聲,間或伴著少女的笑聲,聲音很是清脆婉轉,沈小樓不由循聲望了過去。
卻是一個十五、六歲的粉衫女子,正側對著沈小樓的方向,坐在一枝旋繞在河麵上方的榕樹枝蔓上,脫了鞋襪,兩隻白嫩嫩的腳丫在水中踢踏著踩水,水花不停隨著女子的腳激起水浪,女子也就不停的咯咯笑,一邊還舉起手腕中的銀鈴搖晃著,一時間,水聲,笑聲,鈴聲響成一片,卻又難得的不喧鬧,組合在一起,隻讓人覺得甜蜜又快樂。被這簡單的快樂感染,沈小樓一時也忘了什麼非禮勿聽非禮勿視,隻顧靜靜分享這難得的快樂。
“那家夥,我可看見你了,快出來!”怒帶薄嗔的語氣,內容卻讓沈小樓背心一陣冷汗。
沈小樓匆匆忙忙提著袍擺叢樹後繞繞出來:“姑娘,我,我”一時情急,卻連個囫圇話也說不出來。
那姑娘卻連頭也不回,隻閑閑的用腳撩著河水,輕聲笑道:“原來是個呆子”頓了會兒,晃晃手中的銀鈴兒,偏著頭回身道:“我叫粉錦,大家叫我粉兒,你呢?你叫什麼?”
沈小樓雖不諳世事,也隱隱覺得這姑娘行為乖張大膽,不由愣住,隻局促的手也不知道放在哪兒好了。
“難不成真叫呆子?”話語未畢,粉兒卻已經笑得不可遏製,嬌俏的小臉上兩腮泛起淺淺的梨渦,清亮柔和的笑聲伴著清脆的鈴音,說不出來的好聽。
“不,不是,我,我叫沈小樓。”
“原來還是個結巴啊,哈哈,小樓,要不要一起玩?”粉兒似乎混然不覺自己的話有任何不妥之處。
“一、一、一起?”
“是啊”粉兒聞言回頭抿唇一笑,“呆子,你這人可真呆”
水花又濺了起來“天氣這麼熱,坐在這裏玩水,可涼爽歡喜得很,你真的不要玩嗎?”
小樓雖有腿疾但並不木訥,便上前勸道:“姑娘,酷暑雖熱不可擋,但是直接戲水恐怕寒氣入侵,傷及五髒,更何況,此處荒僻,姑娘不拘小節、裸足戲水,若是讓有心人給看了去,隻怕對姑娘聲、聲名不好,若再遇到那歹歹惡之徒,那就更加大大、大的不妙了”沈小樓說話間也不敢直視那姑娘,說的急了,反而辭不達意,平時課堂上的機靈精巧勁兒一絲兒也不見,話到最後更是打了好幾個磕絆,於是愈加窘迫起來。
“呆子,你心、心、心地可真好”那姑娘聞言回身伴了個鬼臉:”過來坐,你也叫我粉兒吧,對了,我可是跟了你好長一段路了,難道你沒有發現?”又是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啊?姑娘跟、跟、跟著我做什麼?有什麼事我可以幫忙的嗎”沈小樓著實聽不出來這姑娘是玩笑還是真話了。
“呀,最後這句話倒是沒有打袢,平時就這話說的最溜了吧,看來真是個老好人啊”
“姑娘說笑了,方才在下說得太急,因此言語有冒失之處,望姑娘原侑”。
兩人說話的功夫粉兒穿好了鞋襪,看見沈小樓隻顧一味垂著頭,非禮勿視,不由好笑,便走過來把手在沈小樓垂下的眼睛下晃了兩下:“我已經穿好了,沈呆子不用回避啦”
隨著粉兒擺手的動作,她扣在手腕間的鈴鐺便隨著響了起來。
沈小樓覺得氣氛窘迫,便找話說:“銀鈴兒嗎?跟普通銀鈴鐺不太一樣啊,真好聽。”
話音剛落,一隻皓腕直接伸到沈小樓鼻子下麵:“你喜歡,送一個給你好了。”粉兒的眼神裏盡是純澈。
“不敢、君子不奪人所好,無功不受祿。”沈小樓忙忙推拒。
“哈哈,呆子,你可真好玩,原來不是結巴啊”粉兒收回了手,看看天色道,“可惜啊,不早了,我得走了,改天再見罷。”仿佛很急促,話音沒落人就已經跑遠了。隻留下一路鈴聲笑語:“人生處處都相逢,改天找你玩啊”
沈小樓暗歎此女行為怪異卻又不失純真,獨自笑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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