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983 更新時間：11-11-12 19:08
‘明夜’城南煙柳巷，那是一條讓人迷醉、沉淪的花街，賭場玩樂、青樓妓院、小倌青館、酒樓食宿，樣樣俱全，而且因這京師之地，全是‘上品’。此時已經子時，而這裏依舊燈火通明，熱鬧非凡，街邊鶯鶯燕燕的姑娘們撫媚多姿，招攬著客人，小販們吆喝著招攬生意，一條街，因為花燈之會更顯明麗與繁華，擁滿了各地前來的人們。
民間有道是：“明夜月下‘棲凰樓’，素水河畔‘青衣渡’，粉墨一曲‘蘭風堂’，醉臥‘桃仙’與‘扶蘇’。”
這話中所說的‘棲凰樓’，是這煙柳巷中最有名的酒館，陳年的梨花釀，香飄萬裏，不烈，卻易醉人，一小壺便可解千愁；‘青衣渡’是城南素水河上遊的渡口，文人墨客多在此泛舟賞月，吟詩作對；‘蘭風堂’是這街上唯一的戲樓，雕梁畫棟，青衣粉墨，繾綣之音，就算是宮中之人，也常來此聽曲；而這‘桃仙’與‘扶蘇’均是奢靡之所，芙蓉粉黛‘醉桃仙’，就是俗稱的青樓，青柳寒梅‘醉扶蘇’，說的是小倌館，‘桃仙’與‘扶蘇’本是一家，隻因男女之別對街而開，選了不同的名字叫，是城中最知名的煙花之所。
而此時，秋水被那叫峰恒的人挾著，走在一條幽深黑暗的小路上，遠離了喧囂，卻不知，這條肮髒的路正是通往那最富盛名的奢靡之地——‘醉桃仙’。
一路上，幾乎沒有什麼人，隻遇見兩個瑟縮在牆角乞丐，看了我們兩眼便又合上了眼睛。漸漸地，有喧鬧聲傳來，秋水聽得真切，卻又覺得離自己很遙遠，峰恒在一扇微舊的木門處停下了腳步，將臂彎裏的秋水換了個姿勢抱著，高牆上吊掛著燈籠，昏暗的光亮映著秋水和那人重疊的影子。
“扣扣——”峰恒上前一步，扣動了木門上的鐵環，在深夜發出清晰的撞擊聲。
片刻，“誰呀？”一個低沉的中年男聲傳來。
“是我，小峰，給您送貨來了。”峰恒壓低了聲音。
送貨？感情真把我當東西啊？哼，到時一定讓爹爹好好收拾你，秋水在心裏不悅的想。
“吱呀——”木門被打開，一個相貌普通的中年男人出現在眼前，“進來吧，怎麼這麼晚還送人來啊？”
“齊哥，這不是有好貨色，急著給老板送來麼，再說這節慶日子咱哥倆也好換點零花錢不是？”峰恒討好地說著。
原來，這兩人早就相識，暗裏做著販賣人口的勾當，那個被叫做齊哥的人全名齊末，是一個後院的小管事，多次從峰恒手上要人，帶給‘醉桃仙’的老鴇雲娘過目，謊稱那些孩子是孤兒或是被無力養兒的父母賣來的，一旦雲娘看上了孩子，就會把買孩子的錢給齊末，讓他轉交給孩子的父母，還會打賞不少錢給齊末，這就讓這齊末鑽了空子，常常與峰恒合謀，讓峰恒帶孩子來賣，然後得了的錢兩人私分。
齊末借著門口的微光從上到下打量著秋水，讓秋水覺得渾身不舒服，“嗯，是不錯，不愧是你帶來的。”齊末點頭稱是，“不過，這孩子的身份、來曆……不會惹上什麼麻煩吧？”看了一眼秋水的著裝，饒是秋水怕引人注意，換了比較樸素的衣服，可那做工卻仍是上好的，齊末在這煙花之地久了，識人的本事自是不差，不禁起了疑心。
“不用擔心，要真是有身份的人怎麼會隨便出現在街市上，也沒有幾個隨從侍衛跟著，估計是哪家的小姐而已，您隨便找個理由帶她見了雲娘就是，小弟斷不會坑了齊哥，再說都幹了那麼多回了，哪次出過什麼事！”峰恒滿臉堆笑的說道。
“那——好吧，你在這兒等等。”說完，拉著秋水向院子裏走去。
一路上，穿過外院，七拐八拐，在一處假山停下，喚了丫頭去找雲娘。秋水見那人不說話，小心的抬起頭打量了周圍的環境，他們應該處在外院與內院的過道上，這裏比較安靜，不過能清楚地看到不遠處一座三層高的建築，燈火通明，窗口有若隱若現的人影，打情罵俏的聲音不斷傳來，讓秋水心裏發麻。
想必，這就是那個什麼‘醉桃仙’了吧……
“待會兒懂事兒點，來了人就叫雲娘，別說多餘的話，知道嗎？”齊末突然開口，後半句帶了恐嚇。
“嗯。”秋水聽話的點點頭，現在的秋水不了解情況，也無力改變什麼，隻能隨口應了，走一步算一步，等著夜蒼寒來救她。
“齊末，找我有事？”遠處走來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看上去三十多歲，一身脂粉味兒，讓秋水厭惡。
“是，雲娘，有個孩子給您看看，是個不錯的坯子。”峰恒打量著雲娘的臉色。
“是個美人坯子，隻是……”
“您放心，是正道兒的買賣，這孩子不是孤兒也不是撿來的，她原本生活條件不錯，隻是是個私生子，最近正室夫人發現，鬧得要死要活，天天喊著要打死她，他父親也是沒有辦法，想留這孩子一條性命，才托我問問這裏，雖然這裏也不是什麼好地方，但卻比丟了性命好不是。”看到雲娘眼裏的疑慮，峰恒耐心的解釋著，說的像是真有其事似的。
私生子？這故事編的還真是……是那麼回事兒，秋水暗暗翻了個白眼，在心裏把那個齊末罵了一個遍。
“齊末，這可是看在你的麵子上啊。”雲娘看了看一邊的齊末，說道。
“是、是。”齊末連忙應著。
“叫什麼名字？”雲娘轉身對著秋水說，眼裏有一絲憐憫。
“秋水。”清脆的聲音，讓人聽著很舒服。
“行了，先跟我走吧”說著，拉起了秋水的小手，“我先帶她去見見風兮姑娘，你先在這裏等等。”前半句是對秋水說，後半句是對齊末說的。
被這個喚作雲娘的人領著，從後門走進‘醉桃仙’樓裏，順著一側木質雕花的樓梯往上走去，一樓大廳裏燈火輝煌，擺著若幹紫檀木雕花的八仙桌，桌上中央放著小巧精致的琉璃宮燈，應了當下花燈盛會的時景，桌邊圍坐著各色男女，談情或打趣，從二樓抬頭看去，三樓的圍欄係了藍色與紫色的輕紗，直直垂下一樓地麵，隨空氣而動，如水流雲，既雅致又漂亮，二、三樓走廊中吊掛著紗燈，紅色的紗罩下放了蠟燭，燭光透過紅紗更顯柔和與曖昧，真是再適合不過這裏了。
總之，光看樓裏的布置，真的是很奢華、很漂亮，要是按現代的標準來衡量，至少也是四星級的，秋水默默在心裏評價著……
跟著雲娘上到了三樓，在一個占了四分之一空間的屋子前站定，抬頭看看，牌匾上寫著‘風暖’二字，想是那風兮姑娘的屋子了。
“咚咚——”雲娘輕輕敲了門，“風兮姑娘，可在？”
“進來。”屋內傳來一個淡雅的女聲。
雲娘推門而入，隻見屋內簡單樸素，沒有多餘的東西，裝飾多用了素白的薄紗，反而更顯雅致，桌旁坐著一個清麗的女子，一身淡綠色水袖長裙，外麵罩了白色紗衣，沒有大堂裏那些女子的濃妝豔抹，也沒有過多的裝飾，墨黑的長發梳了簡單的發式，發梢直達腰際，一雙杏花眼，水波不興，高挑的鼻梁，櫻桃小口，是很標準的古代美女，手上隻帶了一隻翠玉的鐲子，更顯主人的淡雅，在這煙花之地碰到這樣的人兒，感覺有點格格不入，但又能凸顯她的美，秋水不禁多看了兩眼。
“這孩子是……”看見雲娘身邊站著的秋水，風兮問道。
“姑娘，這孩子是齊末帶來的，說是身家清白，我看這孩子長得不錯，身世也著實可憐，便帶了來給姑娘看看，是否能收留？”雲娘說著，露出了些不忍的神色。
“這……上個月才剛收了兩個孩子，樓裏不缺人了。”風兮有些為難地說。
看了眼秋水臉上的紅腫，雲娘不忍，“若讓她回去，也定是不會有什麼好日子過，姑娘你……”話還未說完，就被打斷。
“雲娘，我們這裏不是收容所。”雖然風兮臉上顯出不忍，但聲音卻是變得冷冷淡淡，是全然的拒絕。
原來這個美人兒這麼冷清啊……秋水暗自腹誹。
“是，雲娘知道了。”一副不甘的表情，但還是牽了秋水的小手往門外走去，畢竟，這風兮姑娘現在是這‘醉桃仙’幕後老板欽點的主事人。
秋水倒是不在意風兮對她的態度，這女人留不留她也沒什麼區別，反正到最後她也不可能待在這裏的。
“等等——”就在秋水剛轉過身的瞬間，風兮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朝她們的背影大喝一聲，聲音裏夾雜著一絲急切，全然失了剛才的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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