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343 更新時間：12-02-13 20:12
已是初秋時節，一輪明月高懸夜空，時不時有雲霧飄過，周圍散落著數顆星子，閃動著億萬光年的寒光。層層高牆、偌大無邊的皇宮中，除了守夜執勤的侍衛來來回回整齊的步伐聲，隻餘寂靜，伴著秋夜已帶了涼意的清風，以及月光下發白的漢白玉石磚，更讓人覺得冷清。
就在此時，乘著這秋夜如水，一個身影由遠及近，細看，是個身手矯健的男子，輕點宮殿屋瓦，越過重重樓宇，一身衣袖紛飛，好不瀟灑，待看到還亮著宮燈的一處華麗大殿，忽然頓了身形，再提一口氣，便衝著那光亮之處飛掠而去。
“屬下參見……”守夜的侍衛見到突然出現的人，紛紛跪了，剛要請安，就被來人一個手勢噎了回去。
這宮燈通明的華麗大殿便是夜國皇帝的書房，也是夜晚的辦公區，喚作輝夜殿，外麵自是千裏挑一的明衛暗衛守著，戒備森嚴，然而，那一襲玄色衣袍的男子卻如入無人之境，徑直走進那朱漆雕花雙開的大門，沒有盤問、沒有通報，隻餘大門急促的開合，遺留下絲絲陰影。
輝夜殿內，麵帶些微疲憊，一直埋首奏折的夜蒼絕聽到門口傳來的細小聲音，忽然擱了毛筆，一個閃身便到了來人麵前，“皇兄——都這麼晚了才來絕這裏，絕都快被累死了——”，夜蒼絕指了指書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折密報，一臉哀怨的看向自家親哥哥，沒錯，就是夜蒼寒。
看著眼前這個粘過來撒嬌的人，哪裏有半分皇帝的樣子，不禁微微皺了眉，“絕，不要胡鬧，我今日來有要事要說。”不理會粘過來的人，夜蒼寒一本正經地說。
見夜蒼寒說的嚴肅，皇帝收起了哀怨的眼神，隨著夜蒼寒一同坐了一旁的太師椅，“墨國司馬氏、落霞山穀齊墨一族、還有咱們的左相展方成，想必你也看了不少隱部遞上的折子了吧，有什麼想法？”坐定後，夜蒼寒開了口，人名和地名，讓人摸不著頭腦。
夜蒼絕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帶了些許不滿地看了一眼旁邊的人，“皇兄，你這是在考人家了？”
見夜蒼寒不語，皇帝也不生氣，自顧自的接了下去，卻是正色道：“墨國司馬氏，三代以來都輔佐皇帝左右，如今，不僅有兵權在握，更是將自己的勢力向政權核心滲透，再加上這兩年皇帝身體每況愈下，架空了不少皇權，想必……離篡位奪權不遠了吧。”
似是說的累了，拿起一邊的熱茶輕啜了幾口，繼續開口道：“至於這篡位奪權自是需要契機的，而這契機最好是要自己製造的，所以……就有了齊墨一族被襲之事，對不對？”
夜蒼寒依舊不語，看了眼夜蒼絕，默認了他的話。
原來，這齊墨一族生活在夜國與墨國交界，長久以來一直隱世，不與外人相交，但民間卻有著頗多流傳，說齊墨一族有自己的一套體製，族人個個懂得武藝，並且有著秘術，可以延年益壽等等。而此次墨國司馬氏便是打上了他們的主意，司馬氏讓自己人假扮成夜國匪盜襲擊齊墨一族領地，並在邊界散布夜國企圖侵吞齊墨的謠言，打算因此引發夜國與齊墨一族的邊界之戰，這樣，司馬氏就有了出兵鎮壓邊境暴亂的理由，可以理所當然的把軍隊外調，使皇宮守備空虛，這不就不著痕跡的為自己謀權篡位製造了一個大大的契機麼。
“可是……皇兄，齊墨一族被襲擊後卻沒了動靜……”就算再不問世事，自己受到了侵犯也不應該視而不見吧，夜蒼絕向皇皇兄投去了詢問的眼神。
“關於這點，我想有可能是他們識破了司馬氏的陰謀，要不就是在暗中調查，籌謀著什麼，又或者，齊墨一族早已腐朽，在這亂世仍舊單純地認為隻要避世與隱忍就可以換來絕對的安逸……這件事，我已經派紫堇去查了，如果說得通，我會想方設法將齊墨一族收歸己用，如果不行……”那就要徹底抹殺了，不然會成為夜國邊境的一大隱患，說著，夜蒼寒眼中流露出一絲陰狠。
看見自家皇兄眼中的陰狠，夜蒼絕也不禁感覺脊背一涼，趕緊轉移了話題，“墨國那邊的事還是先讓紫堇盯緊了，核實了再說，倒是咱們的左相大人，有些沉不住氣了。”說到左相大人，夜蒼絕的語氣不禁帶了譏諷。
“怎麼？行動了？”
“行動倒是談不上，不過最近一直上書‘立後’之事，說什麼後宮不可一直無主，說什麼這樣對不起老祖宗的傳統……皇兄，你看看他，管事都管到絕的後宮來了，真是不要臉，人家已經有親親皇兄了嘛，不需要什麼皇後了！”說著，夜蒼絕又不正經起來，膩上了夜蒼寒。
夜蒼寒聽了後半句話，就覺得渾身不自在，瞪了眼身邊的人，說道：“子祺也不過才十一歲，展方成那老家夥倒是琢磨起這太子之位了……哼，不知死活。”夜蒼寒冷了語調，眼神清冽。
夜國原皇後是三皇子夜天嵐的母親，但在一年前死於惡疾，這左相便打起了小九九，自己的姐姐是皇帝的貴妃，孩子子祺，是這宮中的大皇子，若是姐姐能登上皇後之位，這太子之位理應是自家孩子的，然後，這皇位，這天下……
夜蒼寒皇兄弟二人自小生活在宮中，陰謀算計看得多了，左相的小心思他們又豈會看不出，兩人雖沒說什麼，但心中都似明鏡似的。
“絕，現在還不到動手的時候，你隻要壓製住展方成，不讓他的勢力再擴大就行，姑且讓他先猖狂些時日。”至於那個貴妃，一個女人，成不了什麼氣候……
“恩，絕聽皇兄的。”說著，還用力地點了點頭，“還有，皇兄啊，絕一個人在宮裏悶得慌，你什麼時候帶水兒來找我玩吧。”
看了夜蒼絕那期盼的眼神，夜蒼寒頓感無力，隨意丟下一句“皇宮不適合水兒”，轉身欲離。
“皇兄——別這麼小氣麼……”話還沒說完，夜蒼寒隻當沒聽見，加快了步伐，“皇兄，實在不行，你常來宮裏陪絕解悶也行……”話畢，夜蒼寒已不見了蹤影。
見夜蒼寒不搭理自己，絕撇了撇嘴，轉身回到書案前，落座的時候，眼中是一片冷清，再無半分剛才的玩鬧之色。
“風。”夜蒼絕忽然對著空氣中低喚。
“主子。”一個一襲青衫的男子便跪在了地上。
“多派些人手，盯緊左相和玉貴妃，還有他們手下的人，他們每天和什麼人接觸、做了什麼事，都要及時上報。”說完，看了眼跪著的人。
“是，屬下領命。”見夜蒼絕抬手，那人一陣風似的消失在大殿中。
一時間，大殿中安靜如水，夜蒼寒負了手，緩緩走到半開的窗前，看著漸漸淡去的星光，不知在思量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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