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733 更新時間:11-10-28 13:27
天氣晴好,客棧不遠處,蘇季玉坐在露天的麵攤子上,纏纏綿綿的吃麵。
這已經是第三碗,曲老看著那身形單薄的小公子,不由憂心。
曲老的小麵攤子,小本經營,薄利多銷。因此格外的,量多份足。量多份足的意思,在曲老這裏,通俗的說,等於海碗。一份,滿滿的、一海碗。
一般人,能吃掉一碗就很不錯了,便是那些常年做苦力的,吃了兩碗,也是極限。而這個小公子,其容貌氣度,與其飯量真是大大不符啊。第一次有人要三碗,曲老覺得很新鮮,很匪夷所思,對,匪夷所思,上次路過吃麵的秀才是這麼用的,表示非常的難以想象。
那一邊,蘇季玉仍在與麵纏綿。
挑起一根麵,蘇季玉含情脈脈:“湯餅一杯銀線亂,蔞蒿如箸玉簪橫。”然後吃下。
再挑起一根麵,蘇季玉搖頭晃腦:“一杯齏餺飥,手自芼油蔥。天上蘇陀供,懸知未易同。”然後再吃下。
就這樣,念一句詩,吃一口麵;再念一句詩,再吃一口麵。
路旁有小孩子路過,便不由疑惑:“娘親,這個好看的哥哥怎麼了?”“乖,別理他,好看有啥用,讀書讀壞腦子了,乖乖咱們躲遠點啊。”婦人急急拉走小孩。
蘇季玉全身僵直,我的形象,我的魅力,就這麼,沒了。王子台你怎麼還不來!!你不親自來,好歹讓你那漂亮小廝送點錢來啊。。。。。。。蘇季玉淚流滿麵。
無可奈何又挑起一根麵,蘇季玉眼泛秋波:“氣勃鬱以揚布,香氣散而遠遍。行人垂液於下風,童仆空瞧而邪盼。擎器者舔唇,立侍者幹咽。好麵,好麵!”好不容易念完了,蘇季玉淚眼汪汪把麵送入口中。
對待每一根麵,蘇季玉都似有不忍,慢慢吞吞把這麵喂進嘴裏,又慢吞吞咀嚼,慢吞吞下咽。這麵也不知道到底吃了多久,早已沒有半分熱氣。湯都不剩多少。
午後過了飯時,小麵攤上再沒別人,很清靜。曲老看這小公子長相氣度文雅,便一直關注著,聽到這裏不由感動,雖然前麵的沒聽懂,最後一句他是懂得,那位小公子說‘好麵’,是在誇他的麵好哩。
曲老最受不了別人對他好,更受不了別人誇。於是曲老良心不安了,不行,我要去勸勸這個小公子,別把身子吃壞了。曲老這麼想著,便把手巾往肩上一搭,圍襟上擦擦手,向那小公子走去。
“公子,已經第三碗了,老曲的手藝可還行?”曲老問的遲疑。
“咳咳”蘇季玉恰好剛咽下一口麵,突然被問到,心中有鬼一時岔了氣,那麵便滑倒了氣管裏去,隻嗆得蘇季玉麵紅耳赤,急咳不止。
還是曲老有經驗,一碗麵湯下來,不知是真有效還是被燙的,反正蘇季玉是緩過來了。
“多謝老伯,老伯的麵很好吃呢,想是一天可以賺不少錢吧?”
“嗬嗬,是啊,去年年成好,如今逢農閑,便把自家吃不了的拿來做成麵賣,小本生意,實誠一點,雖然賺不了幾個錢,可每天這麼有事幹,心裏踏實呢。”
“積少成多嘛,而且老伯麵攤名頭不錯,人都說老伯這裏的麵最好吃呢。”蘇季玉笑的無害又燦爛。
靠人不如靠己,忽悠有理。
“嗬嗬,大家讚譽了。老曲慚愧啊。”
“老伯一碗麵好像也不貴,每天吃的人多,一個人可還忙?一碗兩碗的會不會少收到錢?”繼續忽悠。
“鄰裏厚道,大抵都不會,但是少一碗兩碗也自是會有的,老了記性也不好。”
中套了,加油。錢等一會兒找王子台算了帳再回來送還給他,讀書人的麵子啊,丟不得。
蘇季玉眼睛有點放光,語言卻忐忑:“老伯幸苦,對了,老伯,這麵幾文錢一碗?我方才給你的錢可是少了?”
“啊、啊?”曲老莫名,這個公子已經給過錢了?怎麼自己沒有半點印象?
蘇季玉對曲老的各種反應都做好了天衣無縫的接口準備,不想,這曲老偏偏選了最讓人意想不到的反應,竟然啊了兩聲自言自語沒下文了。
蘇季玉麵紅的隻恨不得早點挖個洞鑽下去。早知道還不如接著等。現在如此尷尬,可怎麼辦。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即使不為麵不為辛辛苦苦的耕夫,也得為了麵子,我忍忍忍,忍忍忍。王子台你和你家小廝這信都讀一個時辰了,有沒有時間觀念啊啊。
“蘇公子,可找著你了。”有如天籟,蘇季玉淚滿衣襟,您可算是來了。
蘇季玉感激涕零的回頭:“聽風,你終於來了。”又轉回頭淚流滿麵:“老伯,麵錢我好象還沒給你來著,麵太好吃,我給吃糊塗了,老伯包涵見諒啊。”
站起身來撲到奉茶身邊:“聽風,嗚嗚,我吃得太飽,彎不下腰取錢,你來了就快給老伯付錢。”
奉茶滿頭黑線,無奈道:“蘇公子,我不叫聽風,我叫奉茶,奉茶。”回身去付了麵錢。
“一樣的,一樣的,聽風、你來得真及時、真是太好了。”蘇季玉隻差沒撲過去抱住奉茶的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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