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959 更新時間：11-11-09 20:28
卜靈回到鳳城，無異於在原本混沌的水中又投下了一顆石子，攪亂了許多人原本的計劃與盤算。而對於玉流光來說，則是如虎添翼。也正因如此，玉流雲不得不對玉流光有所顧忌而停下了一些計劃。
學全帝自從那次與玉流光談話之後，采取了玉流光的建議，決定暫緩宣布太子人選。而這，也讓玉流雲心裏更沒底了。不過，皇後同樣對這個結果不甚滿意，但至少沒結果也能算是好結果。
時間在各人暗中的計較中流逝，眨眼間卜靈回到玉流光身邊也已經七個月了，振國的日曆也走到了學全三十一年的五月。雖然學全帝故意隱瞞病情，但實際上大家都心知肚明，也猜到皇帝去日無多，各方的爭鬥在此刻進入白熱化狀態。
由於玉流光從中作梗，在安王、裴錦和卜靈的幫助下，使得玉流雲全麵控製軍隊的計劃落空。而玉流光卻也沒能將兵部的一些得力幹將收入麾下，這讓他頗有些遺憾。
“流光，皇帝的身子可是一天差過一天，最近已是三天都沒上朝了。你再這樣閑散下去，一旦出了問題，可來不及行動了啊。”一進門，裴錦就看到玉流光正和卜靈下著棋，無奈地道。
聽到裴錦的聲音，玉流光偏過頭看著他，笑著說：“我的裴大人，你到底是太閑了呢，還是對我太不放心？”看裴錦走進來，又道，“隨便坐，下完這盤棋再跟你說說現在的情況。”
裴錦點點頭，坐了下來，看著那兄弟倆在棋盤上廝殺。
“人生如棋似戲，可這亂世，早已沒有遊戲規則可循，也沒有棋路可走。”下著下著，不知怎麼，玉流光突然感歎道。
微微一愣，裴錦和卜靈對視了一眼，隨即笑道：“剛才還說我呢，現在是誰閑得慌，發這樣的感歎。”
卜靈卻皺了下眉頭，道：“老實說，我到現在還不太明白，為什麼你不肯幫了利王，卻執意幫承王？”
“權利一旦不受控製，縱欲易而守心難。一個人的意誌力，經得起一次兩次誘惑，經不起十次百次，甚至千次萬次的誘惑。”說著，玉流光拿著棋的手落了下來，盤中局勢也頓時明朗，“如果三弟真的成為南疆的主人，我不敢肯定他能做到，但大哥不一樣，我對他有信心。”
“看來，二哥對我這個親弟弟還不如外人啊？”聲音一出現，就吸引了三個人的目光。隻見玉流雲麵色冰冷，站在門口，一個仆人攔住了他，目露難色。玉流光點點頭，示意下人離開。
雖然玉流雲的話是對著玉流光說的，但目光中流露的寒意卻直奔裴錦而去。玉流光見狀，立刻起身擋在了裴錦身前，直視著弟弟的雙眸。
玉流雲忍不住連連冷笑，直盯著玉流光：“二哥，好！你好！流雲一直不明白，我到底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你寧肯幫玉流泉都不幫我？！”
“不管怎樣，你至少該稱他一聲大哥吧？”見玉流雲不再擺出那咄咄逼人的姿態，玉流光也挪開了步子，依舊是微笑著的樣子，話語卻並不溫暖，“群山交疊，氣象萬千，大好河山，誰人沒有企望？隻怕這叵測人心，比那山巒奇峰更為險惡。”
“二哥，我們是不是該認真地談一談了？”恢複了平淡的神色，玉流雲緩緩道，“再者，父皇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他也希望能見見。。。。。。卜靈。”說著，玉流雲下意識看了看仍端坐在一旁身份隱晦的卜靈。
“不可能！”幾乎是玉流雲的話音剛落，玉流光就毫不猶豫拒絕了。不能，不能！縱使不能隻身相護，也不能再次讓他陷入險境。
卜靈卻淡淡笑開了：“無妨，去會會也不是什麼事。”流光這個反應，卜靈不能說自己不感動，“你難道以為，我還是當初的那個卜靈麼？”
玉流光歎了口氣，重新做了下來，走了剛才沒走的那步棋，才道：“裴錦，你拿本王的手諭去兵部告訴鳳曉示，調兵的事情交給利王去做，鳳家不能再橫加阻攔。”
“王爺！”雖然明白玉流光這麼安排的用意，可裴錦還是不願功虧一簣。他們好不容易才拿到這個調令的，現在竟然要拱手相讓麼？
沒等玉流光說什麼，玉流雲就笑起來了：“二哥啊二哥，我們爭了這麼久，沒想到現在你竟肯為了卜靈放棄。是我太小瞧卜靈對你的影響了嗎？”
玉流光卻也隻是微微笑著，放下一枚棋子，道：“流雲，二哥隻問你一句話，四海天下，你最想要的是什麼？”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玉流雲愣在當場。他逃開了哥哥的目光，偏過頭去：“那你呢，哥？你問我這個問題，我也想知道你又是怎麼想的。”
“四海天下，”玉流光站起身，目光平和，“皆是吾家。”
“利王殿下，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為什麼我們這些人都願意卑躬屈膝，侍奉在玉王身邊嗎？”裴錦笑著，看著玉流雲不可置信的目光，“這，就是原因。”
看到此番情景，卜靈也忍不住站起身，走了過來：“利王殿下，也許你該聽過修羅道，又或許，你猜得出我與修羅道的關係。既然如此，那殿下還是早些離去吧，我們與玉王也有要事商量呢。”
玉流雲負手笑道：“怎麼，這麼著急趕我走？不問問，我這次來到底是為了什麼？哥，這可不是你的行事作風。”
玉流光擺擺手，卻緊盯棋盤：“不必了。三弟心中所想，為兄都明白。我說過不阻攔你，但從未說過。。。。。。”說著，玉流光側身看著弟弟，“會幫助你。”
“好，二哥，你不幫我可以，但我到底做錯什麼，你要幫玉流泉？！”說著，竟然又回到了原來的問題上，而玉流雲卻顯然對這個問題放不下，“我們一母同胞，母後若是知道你的所作所為，一定很傷心。”
“你不配跟我提娘！”一說到順華皇後，玉流光的臉色瞬間就變了，聲音中透出的寒氣冰冷徹骨，“玉流雲，你不配。”幾乎是咬牙切齒，玉流光一字一頓地說出這句話。
一聽到“母後”這兩個字，卜靈就知道情況不好。別人或許不清楚，但他明白，從小就自己與眾不同的身份，那份隱忍絕不是常人能比的。現在玉流光的臉色差到了極點，那隻能說明，那個母親為了保護這個孩子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我知道若不是為了我和璃兒，母後不是與父皇起了爭執，最後含恨離世。。。。。。”哥哥那樣的表情，玉流雲就知道自己的話說的太過了，話中隱隱帶了歉意。
卻不料玉流光苦笑著搖搖頭：“不，不是你的錯。”深吸了口氣，玉流光繼續道，“流雲，如果振國還是十年前的那個振國，你和大哥之間的爭鬥我一定不插手。隻是，今時不同往日，振國不是那時的振國，我。。。也不是那時的我了。”
不是我的錯？玉流雲雖不明白這句話，但這顯然不是玉流光的重點，因而它被利王忽略了。而許多年後，當已不再是利王的玉流雲想起今日的情景時，才明白了哥哥話中隱含的恨意、無奈和追悔莫及。
“飛蛾早就洞悉一切，卻寧願撲向那灼熱的死亡，也不肯永生於無邊的寂寞黑暗之中。哥，我亦如此。”玉流雲漸漸平靜了下來，他訴說著自己心底的聲音，雖然他知道玉流光明白，“看來，今天的話就隻能說到這裏了。你執意隻幫大哥，身為弟弟也不能說什麼，雖然卜靈和修羅道密不可分，但未必能護你周全。”
“我能不能護他周全，似乎不用利王你操心啊。”即便玉流雲如此諷刺，卜靈仍是笑著，毫無怒氣，“或許，我是不夠護玉王周全，但要為他報仇卻也不是什麼難事。”
玉流雲卻不再說什麼，隻輕哼一聲：“既然如此，本王也無其他大事。至於調兵一事，我們各憑本事，靜觀其變吧。”語音未落，卻隻給玉流光三人留下了一個背影。
看到玉流雲走遠了，裴錦才撇嘴道：“人家的府邸，進來也不通報，真是沒禮貌呢。不過也是，誰叫我身份不如人家尊貴呢。”
半開玩笑似的話讓剛才陰霾的氣氛一掃而空，玉流光笑著道：“這你放心，裴家就你一個獨子，這郡王之位早晚是由你承襲，還急這一時半會兒的麼？”
“那還不是要看你們姓玉的臉色？唉，就算我現在是郡王，還是個外姓王，哪能跟人家比啊？”裴錦故意皺著眉，語氣誇張，玉流光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看到玉流光終於開懷，裴錦與卜靈對視一眼，也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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