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030 更新時間：11-10-23 20:47
吾於子之愛，上窮碧落，下黃泉。
如果，你能想起我，在天，在地，天上人間，我都絕不再放手。
三月的春風真的好像來到了人間，連天上的雲朵也變得這樣溫柔，四周的人潮忽的熱鬧如沸，清柔的千鶴真的笑了，酒不醉人景自醉。不過，再溫暖的風，再溫暖的雲朵，也到不了那裏，那裏終年冰封，那裏未有溫情。
“嗬嗬，人間的春又到了，哥哥，你說，春好看嗎？”清脆悅耳的聲音鼓舞著人的耳膜，小女孩的純真之音往往是最具勾引力的，世上不是沒有比孩子更動聽，更有魅惑的聲音了，不是嗎？隻可惜，在這廣袤無垠的風雪地裏，孩子的聲音是這樣飄遠，離蕩，他卻不能聽清，隻能依稀記得她的音，她的貌。
“不，沒有人比我更記得她，沒有人，沒有。。。人。。。。”雪白的少年忽而憤怒起來，他撲扇著得長長睫毛因為生氣染上一層氤氳，他慌忙地將一柄雪木扇擲於雪堆上，那把可憐的扇子就這樣孤零零的躺在雪中。扇麵上若隱若現著一個小姑娘的影像，不知是雪的緣故，還是時間的緣故，那看不真切的影像竟有幾分猙獰，幾分鬼魅。
他呆呆地望著靜躺的扇子，想哭，卻沒有淚，他隻會笑，是的。從他來到這個世上開始，他就隻會笑，笑自己，笑她，笑天下人。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喜歡白色的，從頭到腳的白色為這個不知所謂的少年平添一分清靈。
“可笑，我居然會懷念她，為什麼呢？真是可笑，哈哈啊。。。”他喃喃自語，又開始瘋狂地顫笑起來，抖動的雙肩是那樣的單薄而又張揚，他漸漸地彎下腰，捂著抽痛的肚子，笑的更張狂了，為什麼呢？他明明是悲傷的啊。
不盡天山三千雪，獨唱悠悠少年郎。
天山的少年，少年的天山。
自古蓬萊多妙人，一仙勝比一仙妙。在東海的一隅，靜躺著被稱為三神山之一的蓬萊仙島，正值三月的溫和氣候，原本應該靜靜的蓬萊卻在這個溫和的季節裏顯得浮躁淩厲。島孤立於海上，平日裏不見半點人情的它這幾日卻忽然之間沸騰了。
雲吞霧繞，彩虹淩空。島上蒼勁的古樹怕是有幾千萬年的曆史了吧，盤根錯節，枝椏疏斜，如今有了新生命似的，努力的向上，再向上，想要探進雲裏，日裏，嫦娥的懷抱裏，可憐的老樹，它也想一聞美人的香酥嗎？就像無恥的人類一樣，明明站地已經夠高，看得夠遠，卻永不知足，貪求一切。
“你在想什麼？還不快點做事，再過兩個時辰各大仙人就到了，還磨蹭什麼！”一藍衣童子高撅著嘴，狠狠地踹向蹲在巨大古樹下的童子。藍衣童子一隻手托著一個精美的盤子，上麵浮龍隱現。
“我隻是不明白，平日裏這裏是那樣的清幽，是那樣的適合修行，為何就因為昨夜的事就要變得熱鬧起來呢？”蹲著得小童閃著一雙明亮的大眼，清秀的臉上略有薄汗，藍衣童子的一腳，他並未躲閃，好像他應當承受。
“昨夜？”藍衣童子閃現出一絲緊張，“別說昨夜的事，不是島主吩咐過嗎，對誰都不能提。”他難得好心的叮嚀他，畢竟是小孩心性。
“快走吧，不然我可又踹了。”藍衣童子突然惡狠狠地說道，他斜視著他，頭也不回地快步離去。蹲著的他緩緩起身，看著無比高聳的古樹，“為什麼呢，我會覺得它會傾然倒下。”他憐憫地看了一眼古樹，就好像普度眾生的菩薩悲憐地看著受難的人類，然後微笑著說：“阿彌陀佛，我無能為力。”他轉身離去，嘴角微微翹起，“紅訣，我好像有些興奮了。”婆娑迷離的聲音，靜靜的留給高聳的古樹，飄渺悠遠。
仙島熱鬧非凡，與其相反的古揚州城沉醉在春風裏，一切都是柔柔的，小心翼翼的。春風拂過的古道上，依稀有著清晨的薄霧，一身著月白衣色的男子騎著一匹小毛驢，搖搖晃晃地前進著。
“嗚呼，人生多寂寥，不如歸山林，禽鳥自在樂，做一活仙神。咿呀郎咯兒賽。。。。。”男子似酒瘋了，搖頭晃腦的迷著眼陶醉在自己的歌聲中。“哎呀，我他的娘，是誰這麼缺德，害老子。。。。”他猛的從驢上摔下，心中氣得不得了時，不意外的看到了凶手，罵人的話卻停了下來。在滿是發芽青草的古道上，在他的毛驢下，沉睡著裹著一襲白衣的人，他之所以叫他人，是因為他不知道這個白衣人是男是女。真是天大笑話，還有他不認識的東西。他彎下腰，狠狠地掐了一下這個人的臉，水一樣清明的臉頓時紅了一片，像蕩漾的漣漪，黑色瀑布似的頭發鬆散一地，兩彎清眉緊緊地擰在一起。那人好似沒有醒來。醉漢怒了，他又使勁地拍了拍他的臉。
“喂，本大爺還叫不醒你嗎？”醉漢怒瞪著眼，做勢要去拎那人的衣領。
“恩”一聲輕哼，從那人好看的嘴裏逸出，聲音是那樣輕柔，醉漢還是聽到了，他愣了一下，眼前的白衣人似乎醒了。那人緩緩地睜開了他的眼，多麼清澈的眼，好似能看透世間一切悲傷，歡樂，糜爛，腐朽。
“喂，我說小子，你好死不死的擋你爺爺的道，幹嗎來著。”醉漢之所以稱他為小子，是因為從他睜開的眼看到了男人所具備的銳利。醉漢伸手去拿腰間的酒壺，哪知早已被拋出，不知落在什麼地方。白衣少年仿佛隻有十五歲地模樣，略顯稚氣的臉帶著清晨的濕氣。他起身，扇動著好看的睫毛，問道：
“你是誰？身上帶著股仙氣，卻沒有仙人的氣度。”少年的聲音真好聽，這是醉漢一生中聽到的最悅耳的聲音，不過，少年的話讓他有想揍人的衝動。
“你小子給你爺爺我聽好了，我就是大名鼎鼎的，世界上最英明神武的仙人，蜀山劍仙柳慕白是也。”柳慕白無不驕傲於他的身份，要知道蜀山乃一大修仙聖山，更何況還是他，劍仙柳慕白。出人意料的，少年沒有絲毫反應，隻是“哦”了一聲，便抬腳走了。柳慕白見狀，立馬追上他，猛地扯住了他的衣袖，少年回頭看了看那隻拉住他的手，他皺了皺眉頭，多少年了，有多少年沒和人接觸了。
“放開！”屬於少年的聲音，陡升寒意。柳慕白呆了呆，心上的火又不免起了三分，還從未有人敢無視他。他鬆開了手，使了個燕閃，躍到了少年的前麵。
“我告訴你小娃娃，你大爺我是劍仙，明白不？今天要去蓬萊參加萬仙會，萬仙會明白不？看你就沒見識，連劍仙爺爺都不認識。”柳慕白故意要在他明前顯擺一下，他絕不容忍無視他的人。
“蓬萊是什麼地方？”少年的話讓柳慕白有崩潰的感覺，老天爺，這個漂亮娃娃不會是個白癡吧，連三歲小孩都知道的蓬萊，他居然不知道。柳慕白第一次感到挫敗。
“小娃娃，你不會是個白癡吧，蓬萊是三大神山之一，看你一臉迷茫，要不要爺爺帶你去瞧瞧？”柳慕白不甘心，他下決心一定要讓這個少年瞧瞧他柳慕白的英雄。少年奇怪地望著柳慕白，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隻是睡一覺，醒來到了個陌生的地方，遇見了個陌生的怪人，難道是睡久了的緣故。少年打算不理他，邁腳準備離去。柳慕白卻搶了個先，他一手就拽起少年，吹了個哨子，腳下平白的多了一柄劍，青光淩淩，好不威風，忽地乘風而去。留下低頭的毛驢和躺在青草中的酒壺。
在明朗的空中，一個中年大叔使勁地拽住墨發飛舞的白衣少年，不過，像精靈的少年則是低頭仔細研究他們腳下那柄奇怪地劍。少年白皙的臉在風的刮厲下，微微泛紅。
“它叫什麼？”難得的問，少年側著頭，靜靜的看著劍。
“哈哈，小娃娃，它叫醉酒，是你爺爺的寶貝。”柳慕白哈哈大笑，難得少年對他的劍感興趣。
“對了，小娃娃，你叫什麼？”柳慕白想了想，搞了大半天，人家的名字都還不知道呢。少年依舊專心看見，輕輕地伸出手，去細細地摸它，涼涼的，莫名的讓他感到心安。
“喂，爺爺問你名呢？”
“我，沒有名字。”張揚不羈的少年好像在說與自己無關的事，淡淡的聲音，突顯冷漠。柳慕白的身形頓了頓，手不自覺地捏緊了少年。
“哈哈，沒事，等到了蓬萊，請大人物給你起，那個大人物呢？哦，就他，就他。”
“他是誰”
“他啊，是天上地下絕無僅有的人物，長得比你娃娃還好看，道行高得不得了，真正是個大仙人。”
“大仙人？”
“是啊，大仙人，可惜了。。。”
“可惜什麼？”
“比你還冷！哈哈！”柳慕白粗狂的聲音愈飄愈遠，遠到聽不見。
三世三生，十裏花開，不知，白衣少年究竟會去向何方？
海上霞雲照，風波萬千裏。海，真大，大到讓人累，至少韓香微是這樣想的。韓香微此刻正飛舞著她美麗的降雪綾吃力地翔於海上，女子特有的嬌弱和柔美，令人無限遐想。
“香微，你不必如此賣力，慢慢走就好了，何必自討苦吃。”少女身後突現一男子的身影，他身著青白衣，額角有一道小小的傷疤，不過長得倒也俊朗。少女聽了他的話更加賣力了。
“慢慢慢，這樣慢下去還到得了東海嗎？我可不像你李夢魂，不知。。。”
“不知什麼？”男子側目問她。
少女的臉煞得紅了，像半熟的蘋果。吞吞吐吐地
“不知。。不知他到了沒？”少女的眼並不敢看身旁的男子，她知道他的道行深，一會就能趕上她，可是，她何時才能趕上那個他，那個高高在上的他。男子不語了，心底默默的數著時辰，思緒好像飄遠了，不知去處。
“嗬嗬，無極仙人，你也來了，真是難得，難得啊。”柳慕白沒想到無極會來，更沒想到的是無極居然會坐在海邊，望著海中央漂浮的仙島發呆。柳慕白依仗醉酒，不一會就到了蓬萊，他放開一直被他緊抓的少年，收起醉酒，走到了老朋友的身旁。無極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突兀的額頭顯現著智慧。
“你應該知道昨夜發生在這兒的事吧。”說者無意似有意，聽者默然。少年不想去理會不重要的人，他走近海水，一股血腥味撲鼻而來。不遠處的仙島上空聚集著各種禦劍的人，五顏六色，好不壯觀。
“昨夜這裏突然出現異象，星鬥南移，海水更是瘋狂，四目暗黑之氣湧現，好像是出現了那個。。。”“無極兄，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柳慕白打斷無極的話，他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向著白衣少年走去。無極這才注意這個少年，如神的少年。
“小娃娃，我們走吧，去蓬萊，找大仙人給你起名去。”柳慕白的醉酒“嗖"地一聲出鞘，像離弦之箭飛揚，他和少年的身影，也消失在無極的眼中。
蓬萊向來是神山之中的極品，島上的景致自然是美輪美奐，今日多了諸路仙人，更是仙氣雲繞。金色的大殿上，九女舞蹈，彩霧迷蒙，美酒在左，侍童穿梭，好一副會宴圖。好幾路仙人已列坐在席，正談笑風生。
“娃娃，你看，這些可都是各大仙山的名人啊。”柳慕白領著少年進了這個宏偉壯麗的大殿，他正一一指著給看似單純的少年介紹誰是誰。
“那個穿青衣拿拂塵的老者是崆峒玄老，在他右邊那個漂亮的大姐姐是李浮沉，她不大愛說話，到是個淑女。”柳慕白見少年盯著李浮沉旁邊著紅衣的女子看，不禁微笑，也難怪他會盯著那個女子看。
“那個紅衣女子是蓬萊島主的師妹，名字也和她的個性相襯，叫紅蓮，脾氣可就不好了哦，娃娃還是不要喜歡她。。。。。"正說著，外麵一片喧嘩，隻見眾多童子簇擁著一個少年進來。那少年一襲紫袍，頭上戴著紫金冠，斜飛的丹鳳眼，好一個標誌的人物。隻見他氣宇軒昂，步履沉著，顯出一個少年人不該有的冷靜。他由著眾人簇擁，好像他天生就應該被眾星捧月。
白衣少年依舊冷著眼，望著不可一世的紫袍少年，眼裏盡是淡漠。一切都與自己無關。紫袍少年卻突然朝他一笑，那笑，美不勝收。
“他就是蓬萊島主，你別看他看起來年紀不大，十七八歲，其實已經好幾千歲了，娃娃，他可是個人物，品格好，仙德高。”柳慕白望著走進來的紫袍少年，盡是羨慕。
仙德高？哼，在好的人也終究是比不上他的。白衣少年眼中閃現出一絲玩味。
“你說的大仙不會是他吧？”白衣少年淡離的聲音總是令人迷醉。
“不是，不是，他算二號人物，真正的大人物還沒來呢。”柳慕白打算拉著少年就坐，不料，少年卻抽身離去，又隻剩下淡淡的聲音。
“我去走走。”
柳慕白不禁啞然，自己撿了個古怪的少年，是福還是禍呢？大殿，喧鬧不止。
走在靜謐的小道上，白衣少年不曾想到這裏居然有和天山同樣的氣息，令他心靜的氣息。全是因為這一園地梅花吧，美麗的香雪海。古樸的石板路散發著淡淡的味道，又是這個血腥味，如果不是他特殊的體質，是不能聞出的，他認得這個味道，多麼令人懷戀啊，嗬嗬，是騰蛇。真沒想到它還活著。他仔細的嗅嗅這個味道，難得遇見老朋友。
“你在做什麼？”清冽的聲音傳進了他貼著石板路的耳朵，好好聽，他想。
“小心”一道血光突然從石板裏射出，直擊少年。清冽的聲音又響起，真的好好聽。
一股清香鑽進他的鼻孔，沒有想象中的受傷，他被人救了，而此刻，他正被那人抱著，白色的梅花落在那人的肩上，很美，他想。
“你長得真好看。”第一次，他對人說出了讚美的話，他望著眼前救他的人，和他一樣美麗的眼睛，好似看透人間生死，，精致的鼻子，還有比他更顯男子氣概的唇，如墨的發，比他還長，此刻，被一枝做工精細的玉簪挽著，和他一樣的白衣，卻更加清冷。那個好看的男子皺了下眉，放開了他。少年突然有種溫暖消失不見的感覺。
“此地不宜久留”涼涼的話，不願多說一字，那人轉身離去。就像他來得突然，走的決然。天底下怎麼可以有比我還厲害的人物？白衣少年愣愣地看著滿地的梅花。突然，他想起了什麼，朝那人離去的背影，大喊：
“名字？你的。。名字。”
“素還真。”
返璞歸真，素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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