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邂逅相遇

章節字數:8533  更新時間:11-10-30 1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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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翯羽皇宮,禦書房。

    “陛下,六王爺求見。”易總管輕聲道。

    “嗯。”座上的帝王頭也不抬,眼睛仍是看著手中的奏折。不過易總管知道,可以讓六王爺進來了。

    身形高大微微發福的六王爺很快就跟著易總管跨進了禦書房。

    “陛下……”六王爺撩起衣袍下擺,正要下跪行禮。

    “行了,六皇叔,那些虛禮就免了吧。何事?”座上的翯羽帝鍾離陌似乎有些不耐煩這些禮節。

    “陛下,禮數不可廢啊……”六王爺還是堅持將這跪禮行完了。

    “六皇叔,朕自十二歲起便由你帶大,朕敬你如父,沒有外人時,這些虛禮往後還是免了吧。”鍾離陌從上座走下來,在旁邊的椅子上落座。“皇叔也坐下說吧。”

    六王爺望著這個高出他半個頭的皇侄,心裏微微感歎了一下,先祖血統隔了好幾代依舊純正啊,翯羽皇族男子向來高大,史冊記載先祖帝翯相貌英俊,身高八尺有餘(注2),眼前這位已趕上帝翯的身量了。又偷偷打量了一下帝王的龍顏,心下又不免哀歎,皇侄如此相貌,不知誰家閨秀才能匹配。選妃這事兒……哎……

    “陛下今年也二十一了,那後宮之事也該有所打算,眾位大臣近日也常提起這事兒,都想著是不是先送來畫像……”六王爺謹慎地說道。

    那些關於選妃的折子已經上了一個多月,陛下既沒批也沒提起過,好像石沉大海一般消無聲息了,家有千金的那些大臣都沉不住氣了,又不敢當著陛下的麵提起這事兒,隻好三天兩頭登上他的王府打探消息。可他這個皇侄也不是個好說話的主,就算他是叔叔也不敢嘮叨同一件事超過兩次。

    “朕的後宮裏似乎還有幾個女人,不必麻煩了。”鍾離陌端起茶杯,雙目微闔,興趣缺缺。

    鍾離陌的後宮的確有幾位美人,可那都是他十五歲登基之時,六王爺特地為他選來侍寢的幾個美人,都不是正式的妃子。誰想這帝王登基幾年也沒見選妃,平時很有規律地一個月招人侍寢兩三次,也不見偏愛哪一個,所以易總管通常都是安排這幾個美人輪流侍寢,反正陛下也沒正眼瞧過哪個,這幾年雖然就隻有這幾位美人,可也不一定能記得誰是誰。

    “我鍾離氏的血脈……”六王爺還未放棄。

    在翯羽後宮,隻有正式冊封的嬪妃才有資格孕育皇室血脈,也就是說隻有被皇帝準許才有可能懷上龍種,否則當次都要喝過藥才可以侍寢。所以那些他國別有用心獻上的美人,一般是不會被允許有機會懷上龍種的。

    “六皇叔,延續血脈不一定非得靠朕吧?皇叔有六個兒子,往後還會有不少孫子,那也都是我鍾離氏正統的血脈。”鍾離陌喝了口茶,不緊不慢地道。

    “可往後帝位的繼承陛下須……”

    “我翯羽帝位向來能者居之。”鍾離陌打斷六王爺未說完的話,顯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這樣我如何對得起先帝啊,先帝子息單薄……”

    “六皇叔,朕那父皇子息單薄如何是你的錯了?你將他僅剩的孩子帶大直至登基為帝,已為他做得夠多了,再說皇叔的兒孫與朕也都是血脈相連的,將來如何就不能繼承帝位了?此事就別再提了。”鍾離陌頗無奈的道,他確實無意選妃,感覺哪個女人都一樣,無需麻煩再多添加幾個。

    “如果沒別的事,六皇叔且先退下吧。”

    六王爺很是無奈,出了禦書房後,琢磨著後天早朝要是那些大臣問起該如何回答?不想在回廊上看見由不遠處走過來,正往禦書房去的戶部尚書鳳青丘,心裏登時閃過一道希望之光。

    這鳳青丘是翯羽帝鍾離陌的表兄,比鍾離陌大五歲,也算從小一起長大的,鍾離陌的母親鳳棲皇後正是鳳青丘的姑姑,鳳家是翯羽四大世家之一,祖上曾是三百年前跟隨帝翯的開國功臣。鳳青丘此人精明無比,狐狸眼一眯就能連你祖宗十八代都一起算計了。平生最大的愛好就是掙錢,翯羽國庫殷實,倉廩豐足他功不可沒。

    “青丘啊,你過來一下。”六王爺對鳳青丘招了招手。

    “六王爺。”鳳青丘快步上前,身體微屈朝六王爺行了個禮,趁著低頭那一瞬間眼睛微眯,心想這六王爺平日裏雖是和藹可親,但到底是個王爺,平時也沒有見到晚輩就主動打招呼的習慣,心裏頓時明白王爺定是有求於他。鳳青丘再抬起臉時已掛上了平日裏慣見的微笑。

    六王爺連著袖子拉起鳳青丘的手帶到旁邊,然後放下手,和藹地說道:“青丘啊,你跟陛下從小一起長大,平日裏也走得比較近,有沒有聽陛下提起過哪位大人的千金?”

    鍾離陌雖不選妃,但也不是沒見過一些大臣家的千金,每逢過節宮裏賜宴,大臣們可以帶上一兩個小姐或公子,一來可以讓年輕人相互結識,二來適齡的男女也可由此覓得良緣。

    “呃……這個陛下似乎不曾提起過。”鳳青丘答道。他確實沒聽鍾離陌提起過,聽六王爺這麼一問……難道有人上折子提選妃的事兒?沒聽陛下提起啊。他這個高貴的表弟從小就不愛玩,不是讀書習武就是一個人發呆,長大了也還是讀書習武和發呆,你永遠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兄弟幾個偶爾一起出宮走走,就算上了畫舫,歌舞美姬也不能讓他多瞧一眼,總是一個人喝酒或者站船頭吹風。

    “哎,咱們陛下樣樣都好,是個難得的帝王,可登基這幾年後宮仍是空虛。朝中也有不少大臣家的千金美名在外,以前在宴上見過陛下的,都想往宮裏擠。可這一年又一年的,陛下卻未曾提起過選妃這事兒。你可知道陛下喜歡什麼樣的?”大臣們急,六王爺也跟著急,王府的門檻都快被前來打聽的大臣們踏破了。

    “會不會是陛下都看不上那些大臣的千金?要不在民間選選?”鳳青丘道。

    “未必是因為那些千金相貌不夠好,陛下後宮原來那幾位侍寢的美人也都不是什麼絕色,陛下照樣過了這些年。可見陛下並未偏好美貌。”六王爺望著遠處想了想,說道:“陛下該不會是偏好男子吧?畢竟我鍾離氏子孫都是先祖帝翯與男後皇羽的血脈。”

    史書記載翯羽第二代帝王確實是男後皇羽所出,至於這個男後為何能孕育子嗣,連帝王起居注裏都未有詳細記載,隻是提到這事時也提到了當年的神醫赦嵇。自那以後翯羽皇族史書再無其他男子生育的記載,男妃的記載也是寥寥無幾。翯羽皇族是兩個男子的血脈這件事,在翯羽是個家喻戶曉的傳說,但是翯羽皇族以及翯羽四大世家的史書家譜都有記載,那是事實。

    “這個也不一定,從未見過陛下多看哪個男子一眼啊?”鳳青丘仔細想了想道。“不如等下回中秋宴,讓大臣們都帶上自家漂亮的小姐及公子,到時候注意一下陛下是看公子多一點還是看小姐多一點。王爺覺得如何?”

    “也隻能是這樣了。”六王爺搖搖頭歎了口氣。“青丘啊,明日不用上朝,陛下平日也甚少出宮,不如你帶陛下去人多點的地方走走,興許能發現陛下的喜好。”

    “請王爺放心,我明日定會想辦法帶陛下出宮走走。”鳳青丘雖然這樣說,可心裏也沒底,陛下想不想出去也不是他說了算的,他那表弟從小不愛熱鬧,更別提往人多的地方鑽了,再說了,誰敢往他身邊靠啊。

    鳳青丘在禦書房把要事都稟告完了之後,心裏頭一回也琢磨起陛下的後宮問題。

    他頭微低假裝思考剛才稟告之事,實則眼睛斜眺著上座,帝王如今的模樣再也找不到幼時的影子了。想起小時候自己也曾牽過他的小手,見過他哭鼻子的樣子,可長大後,這些話說出來誰信?

    六王爺剛才所提之事,他是萬萬不能當著陛下的麵直接提出來,鳳青丘狐狸一樣的人,任何時候都絕對不會做出一丁點有可能把自己推到危險邊緣的事兒,但是答應了六王爺的事情還是得辦。哎,也不知天下何等絕色才能配得上前麵座上的帝王?

    “陛下,聽說千秋近日似乎鬱鬱寡歡,也不知是發生了何事想不開,日日借酒澆愁。哎,兄弟幾個怎麼勸都沒用。”鳳青丘琢磨了半天,才琢磨出這個匪夷所思的理由,希望能引起座上那位遇到何事都波瀾不驚的帝王的一絲波瀾。

    鳳狐狸口中那千秋是六王爺的第三個兒子鍾離千秋,年紀與鍾離陌相仿,也是從小一起上太學一起長大的眾位貴公子中與鍾離陌走得比較近的一個。六王爺的六個兒子中,千秋最讓六王爺頭疼,文不成武不就,生平所愛隻是吃喝玩樂,沒心沒肺,整日樂嗬嗬的,不過運氣卻超乎尋常的好,就算天裂了塌下來,他也會正好站在那比他個頭稍微寬一些的裂縫下。千秋雖是帝都有名的紈絝子弟,好在未曾為非作歹,雖不學無術,好在心思單純善良。這樣的一個人借酒澆愁的確令人匪夷所思。

    “嗯?這倒稀奇。”鍾離陌敬六王爺如父,雖然麵上威嚴,心底下還是關心兄弟幾個的,盡管表麵上怎麼也看不出來。

    “可不是,誰也勸不住,以前隻有在陛下麵前他才聽話,所以兄弟幾個商量著帶他出去散散心,正好明天不用上朝,陛下也許久未出宮了,不如也一起出去走走,興許見到陛下,千秋就不會再想不開了。”鳳青丘小心說道。心想那千秋近日是常常喝醉沒錯,但那哪是借酒澆愁啊,最近他分明就是迷上了把酒持螯。希望陛下沒揭穿他的謊言,早知道就不答應六王爺帶陛下出宮了,就算他在別人麵前是狐狸,在陛下麵前那也隻能當隻兔子。

    鍾離陌當然不傻,何況六王爺前腳剛走,他帝王胸襟廣闊,這等小事從來不會計較追究,更不會無聊揭穿。

    “也罷,朕確實許久未曾出宮了,出去走走也好。”

    翌日清晨。

    鍾離陌,鳳青丘,還有那據說近日借酒澆愁的鍾離千秋,三人一起走在九歌的大街上。

    鍾離陌通常的表情就是麵無表情,走在車馬水龍的大街上也仿佛周圍沒別人,誰也沒在他眼裏,可滿大街的男女老少沒人能忽略他。

    鳳青丘整日都是笑眯眯,走在街上所有的姑娘都以為他在對她們笑,暗自含羞帶卻,其實……除了銀子,哪位姑娘都沒在他眼裏。

    鍾離千秋走在街上眼睛總是滴溜溜地轉,看到什麼都覺得稀奇,有熱鬧他就瞧,覺得每位姑娘都朝他笑,其實姑娘都是朝那鳳青丘笑。

    “陌君,不如我們去桃花寺看看如何?現下正是桃花盛開的時節,桃花寺的煙波湖景色此時定是美妙非常。”鳳青丘抬頭看著走在他和千秋中間的鍾離陌說道。通常外出為了掩飾帝王身份,他們都尊稱鍾離陌為陌君。

    千秋一聽去桃花寺,心下頓時興奮,這時節去桃花寺不僅可以賞景,還能賞美人,去桃花寺上香的大家閨秀小家碧玉絡繹不絕。他一臉期待地抬頭看向鍾離陌,要是平時他早就大喊讚成了,可是隻要有鍾離陌在的場合,他從來不敢在鍾離陌回答之前插嘴。雖然鍾離陌不是暴君,也甚少發怒,更不會在意這些小事,可不知道為什麼,千秋就是覺得怕他。

    “嗯。”鍾離陌輕聲應道,繼續朝前走,看不出來他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其實他從來也沒什麼賞景的興致,隻是出來走走,去哪兒都一樣,他沒太多意見。

    桃花寺是九歌城裏唯一的寺廟,因桃花而出名,因此上香的大多是為了求姻緣而來。

    九歌城裏沒有什麼高山,桃花寺所在的桃花山不過是一座長滿桃花,才十來丈高的小山坡,山下有個煙波湖,湖麵不寬,之所以取名煙波湖,是因為湖上常常會飄起薄薄的迷霧,猶如仙境。湖邊有一顆高大的百年棗樹,被狹長的煙波湖環繞著大半周。在山上桃花寺裏上完香的,一般都會將心願寫在一條紅色的布條上,係在棗樹上,等來年枝頭上結了棗果,願望就能實現。當煙波湖上霧起之時,棗樹上的紅帶隨風飄舞,好似九霄天女下凡,美不勝收。

    君臣一行三人沒走多久就到了桃花山。

    鍾離陌是帝王,要什麼樣的美色沒有?自然不會去桃花寺裏上香求姻緣。鳳青丘眼裏隻有銀子,也不會去。千秋人高馬大可還是孩子心性,賞賞美人湊湊熱鬧可以,但是上香求姻緣這樣的事兒壓根就沒想過。

    這三人都是高貴出身,衣著舉止皆是引人注目。再說那一身錦衣的鍾離陌隨便往哪兒一站,都是一幅君臨天下的氣勢,有些氣度是與生俱來的,無法掩飾,想讓人忽略都難。這三人一出現就成了被人欣賞的美景卻渾然不覺。

    “沒想到來這裏上香的人這麼多,難不成九歌的美色都往桃花寺聚集了。”鳳青丘眼裏其實沒有美色,隻有銀子,之所以這麼說是為了引起鍾離陌的注意,也為了六王爺的苦心。

    可惜鍾離陌根本沒理他,自顧自的遠離上香的人群,往湖邊人煙稀少的亭子走去。倒是引來了千秋的搭腔。

    “沒想到青丘也有春心萌動之時,溫香軟玉自是比那冷冰冰硬邦邦的銀子摸著舒服的。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有所覺悟呢。”千秋一臉驚訝。好不容易等鍾離陌走遠了些,他才有了隨心所欲開口的機會。

    “當我什麼都沒說。”鳳青丘嘴角一抽,轉頭朝離他們數丈之遙亭子裏的鍾離陌望了一眼,他永遠也猜不透這個帝王心裏想的是什麼。

    鍾離陌其實並不在乎人多不多,或是被人注視,或是周圍因他而起的竊竊私語,這些都沒在他眼裏。隻不過就是想往那邊走,就走了過去。這個亭子雖然是在湖邊,卻地處偏僻,此時隻有他一人站在亭子裏。

    他站在紅色的圓柱邊,遙望著霧氣迷蒙的煙波湖,這時一陣春風散亂了湖上的迷霧,煙波湖對岸若隱若現的透出一個高挑的白色身影,頭上的白色發帶和衣擺也被這陣輕風撩起,分不清岸邊的人是水中的影,還是水中的影才是岸上的人,宛如一幅淡墨潑出的畫。此時陽光穿透薄霧,清晰了對岸開得正豔的桃花,而站在岸邊桃花前麵的白色身影卻依然朦朦朧朧,淡如輕煙……

    那一陣輕風不僅吹散了煙波湖的迷霧,也在鍾離陌沉寂了二十一年的心湖上掀起了波瀾。他突然開始有了一種渴望抓住什麼的感覺,想要看清對岸那道白色的身影。

    鍾離陌一動不動地站著,目光穿過薄霧,躍過湖麵,落在對岸的那道白色身影上……

    對岸正低頭看著湖麵的白色身影,似乎感覺有道熾熱的光射到他身上,甚至穿透身體落入了心間,他慢慢地抬起頭望過來,這一瞬間仿佛等待了千年……

    是誰的心,在悸動。

    “陛下。”

    一道溫和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霎時破碎了眼前的美景。

    鍾離陌的眼睛隻是眨了一下,對岸的身影已輕輕飛躍而起,消失在了迷蒙的白霧裏,再也尋不著一絲蹤跡。

    鍾離陌這才回過頭來,隻見他的禮部尚書鍾離丹青站在他身後幾步之外,沒想到居然在這裏遇上他。

    鍾離丹青是六王爺的大兒子,翯羽禮部尚書,比鍾離陌大了七歲,溫文爾雅,鍾離陌小時候也曾叫過他大哥。

    “丹青是來上香的?”鍾離陌語調毫無起伏,心裏卻頗為意外。

    “呃……”丹青心裏一頓,他怎麼會是來上香的?平日裏雖然溫文爾雅,平易近人,但到底是個男人,怎會擠在一群京城閨秀之中上香祈願呢,光想象那畫麵就不由得心裏哆嗦了一下,忙說:“回陛下,是昨日青丘約我今日一道出來賞景的,可是昨日禮部有些事尚未處理完,我便回絕了他,不想今日一早事情便解決了,一看時辰尚早,左右已經無事了,便來了桃花寺,沒想到陛下也在。”

    正說著,鳳青丘與千秋兩人也一起緩緩步入亭中。

    “陛下。”此處沒有別人,二人先朝鍾離陌微微屈身行了個禮。

    “大哥,聽說然風要回來了是嗎?”千秋興奮地向他大哥問起剛從鳳青丘那裏聽說來的事。丹青是禮部尚書,翯羽各項慶典接待事宜皆由他掌管,朝中官員誰回誰去,自然知道的清楚。

    驚濤將軍蔚然風,是兵部尚書蔚施之子,掌管翯羽水師,現年二十四。蔚家也是翯羽四大世家之一,祖上是開國功臣。這蔚然風從小就是千秋崇拜的對象,千秋雖然文不成武不就,可打小就愛崇拜英雄,特別是會帶兵打仗的將軍。隻要蔚然風一回九歌,千秋就恨不得日日上門拜訪。

    “他是要回來,不過還有三個月。白駒城的水師最近都在演練,他哪有空,要到八月中秋之前才能回來。”丹青當然知道他弟弟崇拜蔚然風,隻是偶爾也在心裏歎息,這弟弟怎麼總是光崇拜,怎不照著這個榜樣來學習學習。

    翯羽南部有兩個享有盛名的大城,一個是東南沿海的白駒城,翯羽水師所在地,因在此地能看到翯羽最美的日出景色而得名白駒;另一個是南邊沿海的商郢城,商郢城位於翯羽第二大關口商郢關內,地處西邊大國戟國和南邊沿海小國韶國的交界處,是翯羽除了偃月城之外的另一個地處三國交界,且商業發達的大城。白駒有翯羽的軍事港口,商郢有翯羽的商業港口。

    “朕一直在想,我翯羽水師光是在白駒這片海域演練還不夠,缺少了海上應對突然危機的應變能力,海麵風雲莫測,若能有機會多出海,也能讓他們多長見識,積累經驗。隻是不能明打著翯羽水師的旗號到別國海域招搖。”鍾離陌是個非凡的帝王,平日裏雖然不會無事閑聊,但國家大事卻未曾懈怠。此刻聽丹青說起白駒城,便想到了此事。“你們說說看。”

    這個“你們”自然不會包括千秋,丹青和鳳青丘聽鍾離陌這麼一說也都認真思考起來。

    鳳青丘狐狸眼一眯,就琢磨出了一個跟賺銀子有關的辦法來,於是對鍾離陌說道:“陛下,臣也覺得那水師整日光演練不是個辦法,戰爭不是年年都有,國庫每年都撥出不少銀兩養著他們,為了防患於未然。雖然我翯羽國庫殷實,可絕對不能坐吃山空。臣有個兩全其美的辦法,讓他們既能出海演練積累經驗,又能為國庫賺回銀兩……”說到這,鳳青丘停了下來,看了看鍾離陌。

    鍾離陌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我商郢港每年都有不少翯羽的商船出海,有些商人財力有限,船隻偏小難以抵禦狂風大浪,再加上韶國與南越交界處的那片海域海盜猖獗,有財力的商船卻都難以請到足夠既有高強武藝,又有海上作戰能力的護衛。我們可以利用水師的作戰能力,保護我翯羽的商船不受海盜迫害,還能讓他們遠航了解其他各國的海域,積累出航經驗。最重要的是能賺取一筆可觀的護衛費,不但能養活整個水師,不久的將來還能擴充國庫。”鳳青丘算是翯羽有史以來最盡職的戶部尚書了,做任何事情都不忘填充國庫。

    “這倒是個好辦法,但是不能明著來,都讓各國知道了那是我翯羽水師的護衛,他們定會有所忌憚和防衛。也讓我水師行事有諸多不便。”鍾離陌想了想道。“不如從水師裏暗地抽出一部分兵力,在商郢港建一個航海鏢局。再由國庫出資打造一批大船,租給那些財力有限的商人,這部分兵力和商船都還是歸我水師旗下管,隻是不對百姓公開。”

    “這確實是個兩全其美辦法,還能保存我翯羽水師的實力。”丹青點頭道。

    “那就這樣定了,明日早朝,朕就將此事交予青丘和蔚施,初步由你二人商討,其餘的細節等中秋蔚然風回朝之時再說。”說完,鍾離陌便步出亭子。

    “臣遵旨。”鳳青丘三人也跟著出了亭子。

    君臣一行四人一邊賞著九歌的美景,一邊暢談國事,外加不時的閑聊。當然暢談國事的是那君臣三人,不時閑聊的是千秋三人,鍾離陌基本是不會閑聊的,別人談天說地的時候,他都很安靜,不知道在想什麼,可就算如此沉默不語,存在感還是異常的強烈到讓人無法忽視。

    從桃花寺回來,一直走到了九歌城最繁華的麓丹河岸街道上,打算在岸邊的酒肆用完晚膳再回去。

    麓丹河的源頭在翯羽北邊界的麓丹山脈,因此得名麓丹河。是翯羽境內最長的河流,一直從麓丹山脈由北向南延伸,流經北部大城麓丹城,中部九歌城,最後在南邊的商郢城港口處流入大海。麓丹河在北部地區河麵較寬,但是經過九歌城時,河麵卻變得很狹窄,最窄的河麵隻有幾丈寬,河流過了九歌又逐漸變寬了。好在九歌周邊還有兩個支流,所以在河水上漲之期,九歌也未曾有過泛濫。

    不知不覺天色已晚。

    一入夜,九歌城麓丹河兩岸的酒肆茶樓,河麵上的輕舟畫舫霎時都染上了火色,閃爍的燈光由南向北隨著河麵蜿蜒至皇宮的方向,夜幕中的九歌城猶如墜入銀河的繁星,遊人仿佛一不小心就會醉倒在這一片似錦的繁華之中。

    君臣四人在岸邊的一個酒肆用了晚膳後,選了一葉輕舟,往北朝王宮的方向劃去。

    鳳青丘和千秋兩人站在船尾耍嘴皮子打鬧著,丹青站在他們身邊時而笑著插上兩句,時而觀看岸邊繁華的夜景,表情輕鬆怡然。

    鍾離陌獨自負手立於船頭,仰望著夜空,寂靜得如同天地間隻剩下了他一人……忽然間,心雀躍地跳動起來,打破了他的沉靜。他的目光像是被什麼牽引住了一般,不由自主的往右邊的岸上望去……

    岸上那處燈火闌珊的街角,一道修長的白色身影靜靜的站在那裏望著他……兩人的目光瞬間纏綿在眼前這一片繁華的夜色之中。

    他是那樣的安靜,街上那一片片火紅熾熱的燈籠也無法將他一身的白染上光色,他依然淡如輕煙,好似隻要夜風微拂便能將他吹散……

    這一次鍾離陌的雙眼再也舍不得眨一下,可此時輕舟已駛到了橋下,眼前一黑,視線被頂上的橋麵擋住了,等眼前再次亮起時,他匆促回頭向岸邊望去……

    可那裏除了火紅的燈光和川流的人行,再也找不到那抹白色的身影了,仿佛在那喧鬧的街角他未曾存在過一般。

    鍾離陌驀然回過神來,從輕舟上飛躍而起,落在了橋頭,朝剛才那街角疾步而去,轉身環視四周,卻找不到那抹白色身影。

    失望之間隻好返回,剛一踏上橋麵,卻赫然發現那道撥亂他心弦的白色身影站在對麵的另一座石拱橋上,正回頭望著他,好似在笑……

    霎那間,漫天的繁星都失了色,那一抹淡如輕煙的白,竟比這繁華似錦的江山更加豔麗。

    “陌君!發生了何事?”曇花易謝,但瞬間的芳華卻能永恒留於心間。

    幾道慌亂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鳳青丘三人剛才見鍾離陌突然躍到岸上,不知發生了何事,不由擔心,都匆匆棄舟上了岸。

    鍾離陌隻是回頭看了身後那三人一眼,當他再次回身望向對麵之時,那令漫天繁星失色的白色身影已經再次消失於夜色之中。

    “無事,回去吧。”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鍾離陌又沉靜了下來。

    緣分是一種妙不可言的東西。

    當你在茫茫人海之中第一次遇見一個陌生人,那不是緣分,隻不過是一個意外罷了,因為滿大街的人幾乎都是跟你首次相遇。當你再次於人海之中遇到同一個人,那也不是緣分,隻不過是個巧合。但是,當你在同一天之中,在不同的地方與同一個人相遇三次,並且每一次你望向他之時他也正望著你,那一定是緣分,從此你將會與他糾纏一生。

    上天注定不是怪力亂神之說,而是我們用來形容那些我們無法解釋的偶然的說法,比如緣分。

    所以,這一夜注定有人夜不能寐,鍾離陌如此,楚燕歸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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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解

    注2:尺的長度

    尺是古今都有的,但內含的量(實際長度)卻不一樣。到戰國時,一尺大致相當於現在的23厘米左右,但是當時各國也不完全一致,如出土的戰國楚尺長22。7厘米。如《鄒忌諷齊王納諫》文中曰:“鄒忌修八尺有餘。”如果按今天的一尺等於33。33厘米來計算,鄒忌的身長是2。66米還多,這顯然太高了。鄒忌是戰國時齊國人,按一尺為23厘米算,他的身高在1。84米以上,這即使在今天,也算高個子了。

    本文中鍾離陌的身高設定為187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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