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944 更新時間：16-11-08 23:26
如果說慕容衝是涅槃的鳳凰，程初塵就是翱翔天際的鷹。
後來聽苻宏說自那日程初塵在禦書房發表了一通見解之後，苻堅不久之後便下旨召回了王猛，在苻堅心中一個有能力而又被自己所信任的，能分幫助自己分擔的人非王猛莫屬。據史書記載，正是因為王猛，苻堅才放了慕容衝出宮，而之前程初塵似乎也聽見過慕容姐弟提到“王將軍”三個字，所以，這算不算歪打正著呢？
“主子，慕容大人遣了人過來。”
“是何事？”
“似乎是因為皇上翻了慕容大人的牌子。”
“翻牌？嗬嗬，到真是有意思。”程初塵略一思索，“你讓他今日先裝病，拖，我明天去看他。”
玨兒前腳剛走，苻宏後腳便走了進來。
“殿下。”
“初塵，聽說你想要一個出宮的腰牌？”
“是啊，聽玨兒講，每逢初一十五便會有廟會，我好奇的緊。”程初塵討好的端上一杯茶，“再說，我這些日子，學騎馬也小有成就。”
苻宏笑著拍了拍程初塵的頭“這是腰牌，現在天下不太平，亂的很，所以出宮必須有侍衛跟著，而且酉時之前必須回宮。”
“小的遵命！嘮叨的太子殿下。”
苻宏笑著揉了揉程初塵的頭“這也是為你的安全著想。”
苻宏對程初塵無疑是好的，隻是為什麼會這樣，他自己也說不上原因。自第一次在獵場見到他便莫名其妙的將他帶進宮，或許是初見時他失神的眼神裏，包含了太多太多讓人心疼的東西，讓人想莫名其妙的想對他好。再後來呢？他除了不怎麼識字，帶人接物樣樣不出一點兒差錯，無論何時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憊懶模樣，這樣的人是如何都不像一個孤兒的。
“殿下，殿下，在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苻宏猛的驚醒，笑道“想你啊，初塵是何時的生辰？”
“六月六日。”程初塵說的是前世的生日，陽曆的六月六，傳說，魔王路西法降生的日子，是太不幸還是太幸運呢？
苻宏暗暗記下日子，又將手上的玉扳指取下“上回給你的玉牌掉了，這個可得好好收著。”
“謝謝殿下。”
“還是怎麼客氣，說了要喊哥哥的，好了，我先去給父皇請安了。”
程初塵看著苻宏的身影漸漸遠去，很久以後，他才驀然驚醒，原來在苻宏的羽翼下生活的日子，才是最平靜的，而當初那個處處護著他，寵著他的男子早已不複昔日風華。
程初塵沒想過會見到慕容泓，這個少年與慕容衝不同，即使擁有同樣美德驚心動魄的臉，慕容衝瘋狂，這個少年卻是嗜血，渾身上下，無一不透露這嗜血的味道。
“程公子。”
“你是？”
“在下慕容泓。”
“哦。”慕容泓笑的有些陰森森的感覺，程初塵悄悄打了個寒顫。
慕容泓突然笑了起來“你不問問我為何事找你？”
“那你為何事找我？”
慕容泓燦然一笑，不似剛剛的陰笑，這笑裏有三分風情與慕容衝極盡相似“程公子倒是與眾不同，難怪會令皇上下定決心召回王猛。”
“慕容大人找我是為這事兒？可是不太明白慕容大人的意思呢？”程初塵偏頭看他，仿佛真的隻是一個無知少年。
“不，我隻是好奇，什麼樣的玉人兒能讓我們太子殿下金屋藏嬌呢？”
“初塵，泓！”
“慕容姐姐”程初塵不再搭理慕容泓，快步走到慕容嫣身邊，“聽說你有身孕了？”
“是啊，初塵怎麼認識泓呢？”
“偶然相遇而已。”慕容泓聳聳肩“姐姐，我還有事兒先行離去，程公子，我們下次再聊。”
程初塵跟著慕容嫣走進她的宮殿，心裏想的卻是剛才見到的慕容泓，慕容衝之兄，也正是由於他被殺了慕容衝才能成為皇帝。
慕容衝像是等了程初塵好一會兒，麵上已然掛了一些不耐煩的神情。
“昨日如何了？”
慕容衝嫌惡的皺了皺眉頭“還好，他沒碰我，可是，這種事兒，不可能一直裝病。”
“是啊，不過由此觀之，皇上對慕容大人還是有情的。”程初塵半倚在椅子上看著麵前冰肌雪膚的少年，一時竟失了神。
慕容衝頗為不耐煩的推了他一把“喂，喂！”
“抱歉，一時憶起了故人。”
也就是順口一說，可是說者無意，聽者有意。
“故人？恐怕情人吧。”慕容衝嗤笑。
情人？程初塵腦子裏劃過那人的麵孔，“算是吧。”
“我今兒等你來不是為了看你憶情人的。”慕容衝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有一瞬間的不開心，他冷冷的瞟了麵前的人一眼，便閉口不言。
程初塵歉意的笑笑“慕容大人的改改對皇上的態度了，要迎合，要不舍。慕容姐姐如今有了身孕，慕容大人一定要表現對皇上的喜愛，然後告訴他你想照顧你姐姐，他定會同意的。還有，你們，在等王猛將軍嗎？”
慕容衝有一刹那的失神“你知道些什麼？”
“我什麼也不知道。”程初塵笑笑，“但是，我知道市井民謠，‘一雌複一雄，雙飛入紫宮，先收慕容嫣後納慕容衝。’又倒是‘姐如櫻珠郎如桃，郎多鮮豔姐妖嬈’如果你想出宮就讓王將軍在這上麵多做做文章。”
話到此處，慕容衝已是麵色煞白，程初塵歎了口氣“不經曆風雨怎麼見彩虹？”
“苻堅一直對景略不滿，這一會又是為何這般爽快將他召了回來？”慕容嫣有些疑惑的皺著眉。
“哦？”程初塵看了慕容嫣一眼，略微猜出一些眉目，難道那王猛定與慕容嫣有些什麼？而且苻堅可能也知道一些，即舍不下美人也舍不下名將，所以才糾結？而自己作為一個局外人，無意的幾句話倒是歪打正著了。
“關中良相唯王猛，天下蒼生望謝安。有些問題，隻要局外人不經意的提提，皇上自會想通的。”
“皇上駕到。”外麵突然傳來太監的高喊聲音。
三人忙起身準備接駕。
苻堅一襲明黃的龍袍，大步上前扶起慕容嫣“嫣兒有了朕的骨肉可要小心些，都起吧。”
“謝皇上。”
“今兒居然初塵也在這兒。”
“初塵聽說慕容姐姐有喜了，特來探望。”程初塵躬身回話。
“是嗎，鳳皇的身體可好些了？”苻堅倒也不在意程初塵為何過來，轉頭看向一旁的慕容衝。
程初塵眼神淡淡的瞟過慕容衝，慕容衝壓下心中的惡心，莞爾一笑“臣身體無大礙，勞煩皇上掛心了。”
“無大礙就好。”難得慕容衝這般笑，苻堅瞬間便有些失了神。
程初塵躬身兒到“難得皇上空閑，肯定有許多話跟慕容姐姐講，不知初塵可否先行告退？”
“初塵倒是一個懂事的孩子，去吧。”
慕容衝瞟了瞟程初塵，複有轉身對苻堅低語，程初塵帶著戲謔的笑離去，這樣的經典場麵可不多見啊。
回到宮裏，苻宏竟還在等他“殿下。”
“初塵回來了。”
程初塵縮了縮脖子，這冬天這不好過，真想有空調啊，苻宏上前一步將準備好的暖手爐塞進他手裏，“冷麼？”
“還好。”
苻宏笑著叫人捧上一件大氅“這是我前些日子讓人做的火狐裘，難得上品，都用香熏好了，來試試。”
程初塵蒼白的手指劃過狐裘，苻宏總也那麼多的東西送他，這讓他無奈又愧疚，尤其這火狐大氅，苻宏說的輕鬆，想來是費了大力氣才得來的，連苻宏自己也沒見穿過成色這麼好的大氅。他終是要離開的，看著苻宏滿目的寵溺，他想，為什麼那人不是苻宏？他用了十年的時間依舊無法打動他，十年，從十三歲到二十三歲，隻是讓他心中的怨氣一再的積累，到最終爆發。幫助慕容衝不單是為了自己，也因為慕容衝身上有那個人的影子，他不想慕容衝成了第二個那個人，一步步走向死亡。
“苻宏！哥哥！”程初塵一把抱住他，這麼久以來，所有的情緒都在這一刻爆發出來，苻宏抬手摟住程初塵輕輕顫抖的身體“我曾經失去了所有疼我愛我的親人，終我一生，你都是我最尊敬的哥哥，最親的家人。”
苻宏苦笑，他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半晌，他隻是低聲說“初塵，別哭。”
他知道苻宏的結局，他無意篡改曆史，但是，現在他卻想扭轉苻宏的結局，他舍不得這樣一個人去死，哪怕篡改曆史也無所謂。
程初塵抹去淚水，有些羞澀的笑笑“哥，我可以叫你哥哥嘛？”
“傻瓜，當然可以。”
程初塵覺得，在這個錯亂的時空裏他有了自己的親人，即使沒有血緣關係也沒關係，那就是他的親人！
苻宏，謝謝你，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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