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108 更新時間：16-11-08 23:24
“慕容大人。”
“你…”慕容衝薄唇翕張，半晌，略微頹廢的聳聳肩，“謝謝你的平安苻。”
“不用謝。”程初塵隨意的笑笑，那是一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慵懶，那種似笑非笑的感覺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慕容姐姐還好吧。”
“還好。”慕容衝行色匆匆。
“你這是去哪裏嗎？”
“皇後召見。”
“皇後？”程初塵皺了皺眉，“所幸無事，我陪你一起去吧。”
慕容衝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終是沒有拒絕，皇後苟氏與苻堅的母親同姓，估計是苻堅母家的人，且在苻堅即位前便嫁給了他，又是太子苻宏之母，說來還是很討苻堅喜愛的，隻是這些年年見見年老色衰，宮裏新人又不少，估計日子也不是那麼順心。
雖然初塵雖然與苻宏關係不錯，但是對於這太子生母倒是從未見過。
苟皇後端坐在主位上，兩邊垂手站立著宮人個，雖然妝容精致卻也遮掩不住歲月的痕跡。
皇後沒有想到程初塵會跟著來，倒也正合了她的意，她對前麵兩人甚是不滿，一個搶走了自己的丈夫，一個搶了自己的兒子，叫她如何不憤怒？這慕容衝他倒是見過，隻是程初塵卻是頭次見到，細細的打量了一番，這少年倒是長的眉目清秀，難怪會迷了自己兒子。
皇後抬了抬手示意兩人平身，隻是半晌沒說話。皇後不說話慕容衝和程初塵自是不能說話的，兩人並肩垂手而立，好一會兒，皇後才接過旁邊侍女遞過的茶，淺淺的喝了一口“慕容大人記性似乎不怎麼好。”
皇後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她在想什麼，慕容衝的臉色倒是白了白，躬身道“臣惶恐。”
皇後笑了笑，好似不在意一般說道“慕容大人似乎忘了曾經的燕國吧？”
隻是，這話卻有些誅心了，慕容衝已經不是臉色蒼白的問題了，皇後扯了扯嘴角“倒也是，燕國亡了，慕容大人也不再是曾經的中山王大司馬，隻是不明白，慕容大人怎就這般甘心委身於男人身下？”
慕容衝暗自深吸一口氣，輕聲道“這是慕容衝之事，就不勞煩皇後娘娘費心了。”
慕容衝說的輕巧，皇後卻氣得不輕，臉上的表情有些猙獰，程初塵憋了一口笑，他似乎看見皇後臉上的粉都在向下抖落。
這時的皇後也顧不得儀態了“還有你那姐姐，肚子裏的也不知是誰的種。”
“皇後娘娘，想不到您貴為一國之母，說話竟是這般粗俗，真叫人刮目相看。”慕容衝這時已是站直了身子，下巴微微樣子，嘲諷一般看著皇後。
“放肆，你不過是一個任人玩弄的寵兒，是想要爬到本宮頭上？”皇後的聲音驟然高了幾度。
“皇後娘娘。”程初塵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娘娘，慕容大人少不更事，請您不要與他一般計較。”
“你又是什麼東西，這裏可容得下你多嘴？”皇後冷哼一聲“也不知你使了什麼妖法將宏兒迷住的。”
這皇後活生生就是一副深宮怨婦的形象，在這美人如雲的後宮，年華不再的皇後自是不得寵愛，程初塵在心裏冷笑，麵上卻不漏聲色，倒是慕容衝冷笑“妖法？怕是你那兒子行為不檢吧！”
程初塵一頭黑線，我的慕容大美人，你要激怒她也不用拉著我陪葬吧！我這還在為你說好話，你怎麼就這般衝動啊，程初塵暗自祈禱，皇後不要太過惱怒。
皇後可聽不見他的祈禱，她將手裏的杯子狠狠一擲，頓時碎片四濺，旁邊的宮人立馬都跪了下去，慕容衝倒是挺直了脊梁，皇後尖銳的叫道“來人，將這兩人給我拖下去，狠狠的打！”
立時有侍衛圍了上來，將兩人的手反抓住，慕容衝掙脫出來“不用你們動手，我自己會走！”
程初塵在心裏深深的歎氣，慕容衝這悲催的孩子，隻得跟著走了出去，外麵已經有侍衛將長凳擺好，有侍衛將兩人壓在板凳上，皇後也不惜紆尊降貴走了出來，其實對於打慕容衝她心裏還是有些躊躇的，畢竟苻堅是寵愛慕容衝的“你們可知錯了？”
程初塵倒是想認個錯，好漢不吃眼前虧，可惜慕容衝沒給他這機會，“錯？”慕容衝嗤笑“我慕容衝何錯之有？要打便打，何必廢話？”這下，程初塵隻能在心裏默哀，看來今天這頓是逃不過了，隻希望皇後手下留情，留他們一命！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果然，皇後這下怒的更徹底了“打，給我狠狠的打，打到他嘴軟為止！”
旁邊的小太監連忙催促侍衛打板子，厚實的板子便落在兩人屁股上皇後既然說了“狠狠的打”，下麵的人自然不敢放水，一下一下打得實在。其實，第一板下來程初塵就疼得有些受不了了，十來下之後，更是疼的他隻抽冷氣，眼淚都快疼出來了。反觀慕容衝，雖然看起來柔弱不堪，倒是忍了下來，硬是不鬆口。
“皇上駕到！”
伴隨太監尖銳的嗓音，程初塵覺得自己看到了希望的曙光，那一瞬間，苻堅像是頭上頂了光環的天使，他的到來拯救了芸芸眾生，而他就在被拯救之列。
苻堅一言不發的走向皇後，身後跟著的是懷了身孕的慕容嫣和苻宏“皇後，朕的愛卿和義子這是做了什麼錯事兒？”苻堅聲音不大，但是帶了一股屬於帝王的威嚴。
正所謂打狗還要看主人麵，何況是當今皇上的“愛卿”和“義子”？皇後聽懂了苻堅的責問，可是她不甘心！特別是後麵還跟了一個這些年受盡寵愛的慕容嫣！
“皇上，臣妾是六宮之主，自然要維護後宮安寧，這等妖孽自是不能留的。”皇後撐著一口氣，咬牙切齒的回道。
“皇上。”慕容衝卻掙紮著跪了起來，與之前的硬氣不同，這是他臉上梨花帶雨，甚是虛弱，“請皇上不要怪罪皇後！”慕容衝本就白皙的臉頰更加孱弱，淨白的衣衫上血跡斑斑，顯得觸目驚心。程初塵一咬牙也掙紮著跪了起來，慕容衝的行為顯然打斷了苻堅下麵的話，他轉頭看向跪著的兩人，慕容衝神色悲切“皇上，您字永固，自是希望這江山永遠固若金湯，皇後……皇後作為您的妻子，自是以您為天，以您為地，您的希望自是她的希望。我和姐姐都是亡國之人，是不祥之人，請您不要為了我們和皇後娘娘起衝突，我本就是眾矢之的，不值得您這樣的厚愛，如果您再為我和皇後娘娘產生衝突，慕容衝隻好以死謝罪。”
說完這段話，慕容衝還重重的磕了一個頭，仿佛真要磕死在苻堅眼前一般。程初塵知道，這話像拳頭一樣重重的敲在苻堅心裏，不論苻堅承認與否他震驚了，動搖了，這是他從來不曾了解過的慕容衝，慕容衝晃了晃身子，終是撐不住到了下去，苻堅大步上前抱起他“皇後，朕今日不與你計較，你好自為之，嫣兒，回宮，宣禦醫！”
苻宏沒有跟上去，他扶起程初塵“母後，兒臣作為一國太子，自然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至於我身邊的人就不勞母後費心了！”
“宏兒！”皇後的聲音有一絲脫力。
“兒臣告退。”
程初塵覺得有些無力“何必為了我一個外人和皇後鬧得不愉快。”
“初塵，你不是外人，你是我的弟弟。”苻宏笑的寵溺。
苻宏扶著程初塵躺在床上，太醫早已在一邊候著了，還是當初為他療傷的胡太醫，那太醫年歲不大，與初塵倒是熟悉了，程初塵打趣的笑道“胡太醫，看來我們很有緣，又見麵了。”
“公子說笑了，還是不要和臣有緣的好。”胡太醫邊說快速的為程初塵檢查上藥“公子的傷無大礙，板子打得雖然重，卻也沒有傷筋動骨，養養就好了。”
“不會有什麼別的影響吧？”反倒是苻宏滿臉焦急，“胡太醫，你可以瞧仔細了，初塵箭傷才愈，千萬不能留下什麼毛病，一定要用最好的藥。”
“不會，太子這是關心則亂。”胡太醫太醫快速開出一張單子“臣保證公子半個月內就能活蹦亂跳的。”
苻宏送走了胡太醫，遣走周圍的侍女，程初塵一看這陣仗就知道得挨罵了，趕忙把頭縮到被子裏。苻宏無奈的歎氣“初塵，這偌大的皇宮，能住在這裏麵的人誰敢說自己幹幹淨淨？那慕容衝十歲便官拜大司馬，如何是好相與的？”苻宏拉開被子，“原想說今日介紹個人給你的，看來是不行了，你先休息，下來去挑選兩個侍衛。”
“我知道了。”程初塵老老實實的點頭。
“哎，我先去父皇那邊看看，這慕容衝還真是不安生。”
苻宏撫了撫衣衫轉身離去，程初塵看著雕花的門，久久回不過神兒，如果，苻宏知道他和慕容衝的交易會怎樣？憤怒？傷心？難過？抑或是是如今日這般，無奈的對他說教？他想不出，也不願意想，苻宏送他的火狐大氅已經被他壓在了箱底，即使很喜歡，也舍不得穿，不敢穿，仿佛穿了就要欠苻宏更多一般。
程初塵想，他終歸還是要對不起苻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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