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859 更新時間：12-03-21 12:46
自墨梓忻從墨家出去，便有了大街小巷各種風聞。有靠譜點的說是墨家把那唯一的庶子趕了出去，是為了避免到時分家產。有的說是是墨家嫡母容不得其餘女人的孩子，畢竟“妒婦”一說還是在的，誰讓墨相就一女人呢。還有的說是墨家庶子行為不端，給墨相清掃家門了。更不靠譜的是，傳言墨家庶子愛上的他親哥，自然，無人不知墨家長子的傾國傾城，故有不少風流子對此深表理解。
墨家從不關心這庶子的事，便也不怎麼了解這些日子的流言，竟是如此瘋傳。其餘世家，亦隻當作茶餘飯後的談資，不過會心一笑，不加上心，隻有蘭敬軒，在聽到後，從各方傳言中，有些理解那日與梓忻偶遇時，那人的蕭索。
白家經營著各類商鋪，不乏銷金窟等談天話語消遣的地兒，這些二三流之說，自是被一字不落地報上府院，不過白家當主也未給一絲反應，下麵的人便也不去湊分了。
坐等宮中的各勢力大頭，耳聞這事後，除了些許幸災樂禍，不外乎的第一反應便是，四皇子這下真是失了一大助力。
而正在自家府院賞櫻的二皇子，秦葆，則掛上一抹得意的笑。
先前找到那豐隆國的血親，秦葆便能預料到如今地步。自小知道自己與豐隆國的親血關係，秦葆便一直在關注這個帝國，待到培養出自己的勢力，就毫不節省地往豐隆派去探子，他很清楚，這能為今後的一切打下基礎。
是的，秦葆自小便知道，自己的目標不僅限於做個安樂親王，他相信自己每一個兄弟都會渴望那個位子，因為他們擁有帝家血脈。
於是，早就埋伏在豐隆的暗樁，在秦葆最需要的時候，給了他一天大的消息——豐隆儲君迷上了墨家大少，經長時觀察，那個探子確信地將此告知二皇子。
順勢的，秦葆設下了一環環的計劃，先是以豐隆血親的身份與聞人沅聯係，再是讓插到豐隆皇室的暗樁，說動聞人沅提出多國朝會的想法，接著，便是安排與豐隆儲君第一時間的接觸，潛移默化地讓他出言離間墨家與老四的關係。
雖然有些冒險，卻成功讓墨家不看好老四，加上前一段時間的封妃大典，更堅定了墨家與老四的分化。讓秦葆最為滿意的是，墨家那小兒子竟死心眼地跟定了老四，致使自己被逐出墨家。
畢竟，若讓這背後暗存白家勢力的人，聯合上墨家，那……秦葆臉上寒光一閃，不過這一切都不成立了，不是麼。
而看似一切風平浪靜的慶宴城，正孕育著一場巨大的陰謀。
“爺”，娟秀男子一臉不甘，道：“您，您真想好了？”
“自然想過了，孤也不是那麼不知輕重的人。”封府在外三年有餘的大皇子秦昂，正滿目不耐地與身旁人爭執，眉頭緊鎖。秦昂甩開那人拉扯著的衣袖，想繞開出門。
“可……”那人見到大皇子的不耐，也不放棄，又加上幾分力，“您可真想過，要真是把這份折子往上一遞，可就沒了回頭路了。”
秦昂氣煩，什麼時候連自己這個主子，在自個兒的府裏這般不管用了，竟是讓人生生扯住了行進難寸。
“扶緒！給孤放手！愈來愈沒個大小了，孤什麼時候做事，都要經你同意了！”
扶緒慢慢送了手，牙關緊鎖，目中淚光滿盈，囁囁道：“扶緒知錯了。”
作為一個賣笑的戲子，扶緒從小就是被鞭子打練出來，端得是察言觀色的好本事。姿色不錯的他，被一官大人看上，調教後送給了紫陽的大皇子，同時送來的還有三女兩男，皆是俊美清麗。被寵了幾次後，因著本分小心，扶緒被提拔為大皇子的隨身小廝，管著主子的衣食。後又被主子覺出一分伶俐，才給提到心腹任用，也得了不少的恩寵。
得了主子的寵愛，扶緒也不是個不識趣的，時時都為著大皇子著想，日常體貼著，有事也能給主子謀略幾分。一時便也忘了自己的身份，竟大膽地與主子叫起板來。
秦昂鬆了桎梏，一甩袖，徑自除了皇府。
翌日，早朝風雲頓起，群臣喧嘩，議論紛紛。莊文帝被吵得不行，一拍板，喝道：“行了！都給朕噤聲！”
不一會兒，又是低壓壓跪倒一片。莊文帝看著這群不讓人省心的臣子，卻也不很生氣，畢竟，事出有因。就連他自己，今個兒在朝上見到大兒子的那封奏折，也是一時反應不能。
那封普通到不能的紙上，赫然書著：“慧聰不穎，德行不及，願自請為親王”。
紫陽國祖曆，‘不承帝儲者，下封為親王’。雖然未成府的皇子，按親王俸例領祿，身份卻實實在在地高於親王，畢竟，親王止步於宗親，成了親王，則是與帝家撇清了關係，再不是帝家血統。
史上，皆是為製約不得帝位的皇子，而行封王的，看來這老大是要放棄掙儲資格了。莊文帝雖麵上不表，但對這大兒子如此識大體，還是很欣賞的，省的自己找理由過繼出去了。
是以，心覺舍去麻煩的莊文帝，心情頗佳，玉口一張，準了。下麵的官員連反應的時間也沒，也套不了空子充當純臣，隻能幹巴巴地跪下高喊“陛下聖明”。
同樣跪在下麵的大皇子秦昂，心中悵然，這父君還真是偏心的很哪。
下了朝，秦昂便往每日請安的東六宮去，看到早已侯在幽央宮的淑貴妃，秦昂發自內心一笑。
“母妃，兒子來接你了。”
佳琴氏看到心心念念著安好的兒子，安然燦笑，不喜爭奪的她，也不豔慕這深宮大院的榮華，所以，才能安安穩穩地生下大皇子，也因著她的教導，這兒子從未起過奪嫡之心。
可現在，聽到前朝傳來的，帝君如此輕易地允了兒子封親王，心中還是隱隱的哽咽，是否是自己生生奪了兒子的資格？作為臨沂的母妃，佳琴氏自知兒子的能耐，可為了自己的不爭，日益的壓抑才華，換來的卻是兄弟的不屑。佳琴氏暗自啜泣，是自己做錯了麼。
“母妃”，母子連心，秦昂自是感受到了母妃為自己的不甘，輕聲安慰道：“母妃，是兒子不爭氣，不願上進。”
“臨沂——”佳琴氏撫上已長成人的兒子，看著他英俊的容顏，“走吧，帶母妃走吧。”
——四皇子府——
“景陽”，見到秦越回來，墨梓忻連忙趕上。
“大哥被準了‘親王’封號。”即便是早已對莊文帝的偏心、冷血深有感觸，秦越也不禁為大皇子，也為自己感到不值。竟是如此簡單的就準了，一點也沒看出他對父子親緣的一絲不舍，怕是隻感到又解決了個麻煩吧，秦越自嘲。
眼神漸冷，怕是下一個，就輪到自己了吧。
“景陽——”，墨梓忻擔心地看著秦越，心中不是滋味，這種被父親當做物件般想丟就丟的感覺，他也體會過。
“沒事”，秦越收起淩厲，感受到梓忻的不安，上前一步，將人兒攬在懷裏，“看來，是要加快進程了。”等那人把自個兒也出繼出去，再如何，也使不上力了。
墨梓忻倚在秦越懷中，臉上不受控製地泛起熱，心髒的跳動亦不律起來。
“梓忻！”含糊不清的一聲，打破了兩人間的旖旎。
墨梓忻觸電般推開環著自身的人，理理不起一道皺痕的白衫，輕咳一聲。
“良佑？何事？”壓下心中一瞬尷尬，按住嗡嗡作響的腦子。
“唔，哢嚓，哢嚓……”良佑盡力吞下嘴裏那大顆的冰糖葫蘆，但在秦越冷氣襲襲的威逼下，險些一下嗆死。心中疑惑，好像沒做什麼對不起這位爺的事兒啊？
“良佑？”墨梓忻暗罵，不是有事找我麼，磨蹭什麼。剛多好的氣氛，這不長眼的家夥……呸呸，說什麼呢，我，迷糊了麼。
“哦，那個啊”，撇開臉避過秦越殺人般的視線，良佑好不容易吞下嘴裏美食，想起進來時遇到的那人，道：“有人找你！在門外。”
墨梓忻與秦越對視一眼，皆是不解，有誰會找到這兒啊？還是指名道姓地等著自個兒，墨梓忻覺得事有蹊蹺，自己不會是被人監視了吧。
“那我出去一下。”墨梓忻含糊道，心中不安。
*（親王：被封“親王”的皇子失去繼承權，但也隻有封賞“親王”的皇子，可以將額娘接出宮贍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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