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047 更新時間：11-12-21 20:02
旅館寒燈獨不眠，客心何事轉淒然。故鄉今夜思千裏，霜鬢明朝又一年。禦花園的小樓上，一位老人身穿黃袍獨自念著詩。雖然已是垂暮之年，卻依舊威儀萬千。她靜靜的望著遠方……
{40年前}虞國都城外，陽國的千軍萬馬正伴著塵煙滾滾，威風凜凜的呼嘯而來。城裏的百姓卻還毫不知情，城裏一如往昔的平靜。懷州城地屬南方四季如春，整座城市最高的地方便是雲水橋。站在雲水橋上放眼望去，小橋伴著流水，亭台樓閣交替錯落，宛如畫卷一般。天空飄著微微細雨，今天是這京城崔府老爺的七十壽辰。崔府的兩個丫頭，正打著傘，拿著街上買來的好些東西走在橋上。
崔府不愧是大戶人家，連丫鬟都是清秀大方。若翾本是崔府上小姐身邊的丫頭，小姐進宮後他便在夫人身邊了。這丫頭長的雙目澄清，落落大方。今天老爺壽辰，她特意穿上了那件夫人賞的蘇錦，白淨底色秀上的粉色桃花，加上黑長秀發後那一絲飄帶。倒讓平日裏活潑的她頗有些淑女才情了。兩人邊走邊低頭看著籃子裏的東西。容兒抬頭對她說道“今年朝中的達官貴人都來給老爺祝壽了，聽說宰相都要來呢，連皇上都送了賀禮。”“那當然，怎麼說小姐進了宮，得皇上寵愛，老爺也是國丈了，當然今非昔比了。”
容兒此時停下，看看周圍。湊到若翾耳邊度悄悄的說；“聽說當今皇上煞是昏庸，整日在後宮不上朝。我看被他寵愛也未必是好事啊。”“容兒”若翾立刻打斷了容兒的話並勸道“明知如此還敢亂說，小心招來禍端，趕緊回府吧。”容兒笑著“不說就不說唄。”
剛要進門突然聽到一聲巨響。“若翾你聽什麼聲音嗎”“聽到了，不知道是什麼聲音，唉，反正和咱們沒關係走吧。”
進了崔府，兩個人把東西交給了管家。管家接過東西看了看便說“前廳很忙你們倆去前麵幫幫忙。”“是”。若翾和容兒便前往前廳。
經過花園時，看到一位俊朗少年在賞花。容兒拍著若翾的肩膀很是垂涎。“若翾快看，那誰家的公子好英俊阿。”那位公子聽到此話回頭看了看她倆。若翾看去，那男子確實一臉英氣，衣著華貴。長發透過金冠垂下，一身的貴氣。仔細看去，似是文質彬彬，眼神中卻有一種習武之人，才有的霸氣與堅定，他的眼神讓若翾心有畏懼，不自主的躲開了。“那是當朝太師的長公子”一個聲音出現在身後。兩個嚇了一跳，猛然回頭原來是管家“讓你們去前廳又在這偷懶，再讓我逮到告訴夫人看怎麼罰你們。”若翾隨意看了一眼，便拖著容兒“快走吧，耽誤了正事，又要挨罵了。”管家彎腰微笑著走過去“長公子你慢慢看。”“若翾”那公子嘴裏輕聲念到。
前廳，壽宴正要開始。崔老爺和夫人由丫頭攙扶著走出來。崔老爺環視一周，然後叫管家過來，問道“太師還沒到嗎？”“還沒呢，老爺要不要再等等。”“你去問問長公子，太師何時到。”“是，老爺。”老爺走到桌前用低沉沙啞的聲音喘息著說“今日老夫70大壽…多謝各位前來為老夫捧場啊…哈哈哈哈。”一會管家過來了，“聽長公子說今天出門的時候，大將軍去了太師府上，好像是前線出了事，去找太師商量了。”“前線，莫非…”“奧，那就不等了，開始吧。”“是老爺，大家隨意。”崔老爺惶惶不安的坐下。
大家都開始給崔老爺敬酒。管家走過來，“若翾，你去門口把喜餅分給過路的人。”若翾提著喜餅來到街上，一路邊走邊分著，突然聽到遠處有人高喊：“陽國破城了，快跑啊。”一時間，隻見路人慌忙尖叫四散逃離，隻見遠處大批軍隊衝進來，嗒嗒淩亂的馬蹄聲越來越近。若翾想回府，可已來不及了。驚慌之下，若翾跑到了路旁邊的一間小店裏躲了起來。隻聽街上一聲聲的打雜聲和尖叫聲。這才想起，剛才進門時的一聲巨響原來是敵軍在攻城門。過了半晌，才聽到馬蹄聲漸漸遠去的聲音。若翾心裏害怕不敢出來，一直等到晚上。外麵安靜下來了，她才敢出來看一眼，街上淩亂不堪，還有幾具屍體橫躺血泊中，簡直觸目驚心。
小心摸索著走到崔府門前。往裏麵看去，發現崔府內屍橫遍野，所有人都命喪敵軍手下。也是，今日來的都是朝廷重臣，敵軍怎會放過呢。若翾哆嗦著跨過屍體，摸黑進屋簡單收拾了些東西，還好先前父親留下的遺物還有私房錢還在床頭下。父親生前就留給她這麼一件東西，它在就好。
出了府門，看著府前的景象。想起早上還是車水馬龍的景象，如今街上竟是空無一人，感覺有些悲涼。一時之間自已又不知道該去往何處。想到城裏有座慈雲庵，之前經常去上香，心想，唯今之間，出隻有佛門可容身了。
若翾來到慈雲庵門前，伸手敲了敲門。等了一會，門慢慢的打開了，是慈安師太。因為之前常來，所以師太認得她“是若翾姑娘。”“是我，師太。”“快進來吧，姑娘。若翾姑娘這麼晚來這裏，莫非是府上也遭洗劫。”“正是，府上的人全都被害了，連一同來賀壽的人都沒能逃過。”“罪過罪過，師太輕聲念到。姑娘暫且住下，以後在再做打算吧。”“多謝師太”
次日清晨，雨停了。陽光初現，湖光山色依舊，隻是一切都成過眼雲煙了。一陣敲鑼的聲音將若翾驚醒了。若翾一整夜都忐忑不安，這會走到街上，看到是敵軍的將軍在街上發皇榜。看到那將軍騎在馬上，威嚴雄武，大聲宣讀皇榜上的內容：“皇上有令，虞國已亡，虞國的百姓就是我陽國百姓，為保社稷安定，將遷於我陽國安居，欽此。明日你們隨本將軍一同遷往陽國，不得有誤，明天一早便出發。”說完便一揮馬鞭揚長而去。第二天若其他百姓一起上了路。
{一個月後陽國}陽國的都城刑州地域不大，繁華精致，算是小巧玲瓏，卻遠不如懷州山清水秀。而且這裏是北方，現下已是春寒料峭，風直往骨頭裏鑽，這讓若翾感到饑寒交迫。隨行的將軍隨意找了處破房子將他們安置下就草草了事，回宮複命去了。若翾又累又餓又冷，就到街上去買些吃的。“姑娘買包子嗎？”賣包子的小販笑臉問道。“要兩個，好的，你拿好。”“給”若翾從錢袋裏拿出幾文錢給小販。“這是什麼”小販疑惑的問道。“錢啊”，若翾一臉疑惑的看著小販說。“錢？姑娘是從虞國遷來的吧？”“是啊”“姑娘你們虞國亡了，所以你的錢也廢了。”“廢了”若翾一臉驚訝。“對”那怎麼辦啊。“”姑娘你可以拿這錢些去衙門換了，衙門就在前麵。“”好謝謝。“
”差大哥，怎麼隻有這麼點，“”這還少啊，“衙役大聲說到。”我的那些最少也有10兩銀子啊。“衙役瞪眼道，”十兩在我們這裏就隻能換一兩，有本事去你去虞國換啊，來下一個。“若翾拿著這剩下的一兩銀子離開了衙門。心想這一兩銀幾天便會花完了，以後可怎麼辦啊？在街上漫無目的走著，無意間走到皇宮的門口。若翾看著這光影琉璃，耀眼生輝的皇宮，感覺得它在這小小的都城裏有一種盛氣淩人的感覺。他站了許久，看到裏麵出來了幾侍衛，在宮門口貼了張皇榜，一群人圍了過去。若翾也認得幾個字，就靠了過去。
貼皇榜的侍衛念到，”因前宮內瘟疫肆虐，宮女死亡過半，現特臨時在民間選才貌秀麗者，手工出眾者入宮侍奉。“隻聽旁邊的人說，”前些日子鬧瘟疫，宮裏死了不少人呢？“若翾想去卻有些猶豫，一入宮門深似海的道理她是懂的，可現在自已的處境……她沒有上前去，一個人默默回了家。”你們虞國亡了，錢幣不能用了。“夜晚若翾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眼前一遍遍浮現著小販說的那句話。是啊，國家都亡了，我們還能有選擇嗎？能活下去便是最好的了。
第二天一早，若翾便去了召集宮女的衙門。那公公斜眼看了若翾一眼，陰陽怪氣的問道，”你叫什麼名字？“”民女若翾，見過公公。“”恩“，”聽這名字還不錯，多大了，民女18歲。“”恩，年齡也合適。“”你可伺候過人嗎？“”民女之前是官家的丫頭，我。“”打住，那位公公立刻打斷了她。公公說到“你們可都記住嘍，這宮裏不比外麵，那可都是金枝玉葉，一點做不好可就要掉腦袋的，知不知道。”“是公公”，宮女們說到。“你過了。”“謝公公。”
初選結束後，大家在宮外的秀女坊住下。“秀女坊是專門教習宮女規矩的地方，你們要在這裏學上一個月的規矩，合格的才能入宮。不合格的隻能去做粗活，或不能入宮。”姑姑說道。若翾看這座小小的園林，皇家的氣派是不一樣，一座小小的園林竟也是這樣碧瓦朱甍。“你們每兩人住一個房間，不許大聲說話吵鬧。知道了嗎？”“是，姑姑。”若翾和一個叫淩春的姑娘住在一個房間裏。若翾過去問候，“姑娘好”淩春冷冷的點了下頭，“恩”沒有說話。若翾心想這姑娘如此白淨可人，氣質高雅，竟也來當宮女，看上去可真不像是老百姓家的女子。
這一夜，若翾睡的很沉，這是從來到陽國後，睡的最踏實的一個晚上，連淩春起床出去都沒有聽見。次日早早的起床和淩春一起打水洗臉，若翾看著淩春的臉隱隱感覺有些異樣，眼睛也有些腫，若翾問道，“你沒事吧？”“沒事”淩春匆忙轉身走了，好像怕人知道什麼似的。若翾有些奇怪，卻也沒再問。
吃完飯大家在前廳集合，姑姑開始教習規矩。姑姑說到，“伺候主子的事，小到端茶倒水，大到慶典禮儀，祭天，一應規矩均不能出半點差錯，這都關係到你們的身家性命。”“是。”“今天第一天我們先開始學日常所用的禮儀走路和端茶。俗話說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走路時要腰挺直了。”若翾她們每人頭上放了一個茶杯，走路時若杯子晃動，便不算通過。若翾很不習慣這些，連打了兩個茶杯，姑姑生氣的說到，“姑娘要是在打了茶杯，可別怪我不講情麵。”若翾很著急，“姑姑再給我些時日吧我一定加緊練習，一定能練好的。”“本姑姑是看你靈力，再給你這次機會的。”“謝姑姑”若翾回到房間每個夜晚都練到半夜裏才睡。
一月後，若翾和淩春都可以入宮了。別的宮女都好興奮，“你說我會不會見到皇上呢？”“我們都是宮女，做夢吧你。”大家都在議論。隻有若翾冷靜淡然，對她來說從開始這就是無可奈何的選擇。晚上若翾走在月色下，想著不知道自己入宮後會遇到什麼呢？還好自己沒有什麼可牽掛的人。倒也大可放心，就算出了事也隻是自己一條命罷了，不想了，回房間。
推開門，淩春在收拾東西。看到若翾進來她似乎在慌張的藏起了什麼東西。“你在幹什麼淩春？”若翾看著淩春手裏的東西問道。“我在收拾東西啊？”淩春顯得有些緊張若翾不經意看到了淩春的包袱“唉，你的包袱好漂亮，是蘇錦啊，這個王候將相才用的起的料子”若翾羨慕道。“你的收拾好了嗎”淩春錯開話題。“還沒呢，現在就去收拾。”淩春鬆一口氣，一整晚都把那蘇錦包袱放在手邊上，緊緊攥著包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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