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135 更新時間：11-12-31 15:48
阮小蝶從洞仙房裏出來，一路思索著他的話，師父到底什麼意思呢？蕭玉照曾說過他的道在於自己手中的劍，那我的道在情是指跟歸燕的感情嗎？阮小蝶苦苦尋思著，看師父欲言又止的樣子好像以前他遇見過一個跟自己一樣修道在情的人，那個人會是誰？那個人現在怎樣了呢？
阮小蝶此時腦子裏有無數的疑問冒出來，好不煩惱，握了拳頭砸砸自己的腦袋。
撲哧一聲，有人笑出聲。阮小蝶抬頭一看，殷歸燕身後的慕容緹趕緊捂了嘴，眼珠子亂轉不知道該看什麼地方。
“在想什麼？這麼入神。”殷歸燕走下台階，上前來，拿下他的小拳頭，掰開握住他的小手。
“師父剛說，我的道在於情之一字，我想不明白。”阮小蝶抱怨著，揪了殷歸燕腰間的那隻玉蝴蝶來玩。
“想不明白就慢慢想吧，也不急於這一時。”殷歸燕牽了他，往後山的方向走去。
“去哪兒？”
“去騎馬。”
“好！我要跟你騎一匹。”阮小蝶歡呼一聲。
“都隨你。”殷歸燕終於看他露出了笑顏，自己也一笑。
慕容緹不願當燈泡，自己悄悄躲開了。殷歸燕撇了一眼那個順著牆根溜走的身影，還算你識相！
今天天氣很好，淡淡的微風吹在臉上，帶著園子裏鮮花的香氣。殷歸燕挑了匹溫馴的馬讓阮小蝶坐於自己身前，拉了韁繩隻讓馬兒自己四處散步，兩人依偎著坐在馬上，很是悠閑，一時，時光竟是那麼美好。
“歸燕。”阮小蝶安逸地靠在他胸前玩著殷歸燕散落的頭發。
“嗯？”
“你是有什麼要告訴我嗎？”
殷歸燕捏住阮小蝶仰起的小下巴，輕笑：“好聰明，瞞不住你！”
阮小蝶拿了他的那隻手，在手背上小口咬了一下，殷歸燕渾身一顫，“別鬧，乖乖坐好了！”
阮小蝶看著他，笑得好似一隻搗蛋成功卻讓主人舍不得責備的貓咪。殷歸燕無奈地摸摸他的小耳朵，歎了一口氣。
“你知道昨日你們在酒坊碰到的那位蒙麵公子是誰嗎？”
“知道，大師兄說是疏影公子。”阮小蝶點點頭。
“小笨蛋，我是說他真實的身份——”
“那不曉得了。”
“根據慕容緹的說法，他很有可能是我的舅舅，我母後唯一的弟弟，也就是朝廷封的漁陽侯。”殷歸燕看著阮小蝶的眼睛，對他說。
“啊！就是你跟我說過的那個失蹤了好幾年的小舅舅傅金笳？！”
“可是他為什麼昨天要匆匆離去呢？離開時看我的眼神還有些怪怪的？”阮小蝶這一日上午已不知有了多少疑問。
“當年，他與我和皇兄一處長大，皇兄跟他的感情倒比我還要更深厚些，後來皇兄登基前他倆忽然鬧翻了，金笳就離開了京都，我們就一直沒見過麵。說來好像是因為皇兄繼位的事吵起來的，我當時自請來蜀地，皇兄隻能當了皇帝，這些年來我一直不放心他們這樣僵著。”
阮小蝶一時不知該如何安慰他，殷歸燕看他的樣子，話鋒一轉，說：“至於為何那樣打量你——估計是看看自己‘外甥’喜歡的人是什麼樣子吧——”
阮小蝶霎時紅了臉，仰著腦袋問殷歸燕：“要是他結果不喜歡我怎麼辦？”
殷歸燕聽他一問，又是笑著啄了一下他的嘴角，“不會的。金笳肯定是喜歡你的，我愛的人自然是討人喜歡的。”
“真的嗎？”阮小蝶這次問得細如蚊聲。
“小蝴蝶這麼聰明伶俐，誰會不喜歡呢。”
阮小蝶聽到心上人這樣直接的讚美，很是歡喜，仿佛所有的煩惱都被這幾句一筆勾銷了，“歸燕，你看有蝴蝶呃。”阮小蝶指著遠處的花叢。
“嗯，看到了。你看，現在的我們像不像他們。”
“歸燕，你知道，我以前都自己一個人在林子裏，花開的時候也有很多一對一對的蝴蝶，但是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也能像現在這樣過得如此幸福。歸燕，你真好，謝謝你。”阮小蝶不禁想起自己以前的日子，現在有了對比，覺得以前的日子竟是那般孤單寂寞。
殷歸燕雙臂環緊了阮小蝶的身子，將下巴擱在他的頭頂上，“小蝶，我會讓你更幸福的，相信我。”
“師父。”待阮小蝶走後，蕭玉照很是恭敬地來見洞仙。
洞仙示意他坐了，才說：“你可知為師此番為何傳你前來？”
“師父信上說是為了聖上交代的事情。”
“確實是，聖上得知漁陽侯的蹤跡已來了蜀地，希望我們能將他勸說回京都。但還有一事。”
“什麼事？”蕭玉照倒有些詫異，還有什麼事能難倒如今的師父？
“你見過小蝶佩戴了師尊的妙珠子吧。”洞仙別有深意的看著他。
“嗯，昨日徒兒便發現了。”蕭玉照摸了摸腰側的蘭焰劍鞘，麵無表情，卻肯定師父並不隻是言盡於此。
“徒兒。你可知小蝶與當日的師尊一樣，仍必須是在這世間的感情泥濘中修道。所以妙珠子才能與他這般契合。”
“師父——徒兒明白了。”
“不，你還不明白。如果明白了，那你為什麼還不放下呢？”洞仙說得已有痛心的神色。
“為師並不是拿那些世俗觀念來阻攔你，可師尊已經修得仙身，跳脫於三界之外，你的道並不與他謀合。你若不放下，那你的劍又當如何？”
蕭玉照握了劍柄的手已漸漸發白，手背上爆出了青筋。半晌，才慢慢平複，直視洞仙，“師父，徒兒明白您的用心。徒兒隻是不明白，既然他最後能做到舍情就道，那當初為何要來招惹我？他既然招惹了我，師父今日要我怎麼放下！”
洞仙看著此時自己眼前平日裏異常冷靜的弟子這般激動的模樣，也一時無法。本想借機開導於他，不想這執念早已深種，看他雲淡風輕，原來隻是將那不知道是不是一開始便錯付了的癡情掩藏到無人能探及的心底深處，終不得法解脫。如何才是了局？
洞仙終不忍看他如此痛苦，試探著說：“師父這兩年找到一個法子，能幫你忘了他——”
“——不——這是徒兒自己當初的選擇，徒兒永遠不後悔。”蕭玉照落下的淚水滴在蘭焰劍鞘上，那劍鞘上的花紋竟變了顏色，好似火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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