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205 更新時間：11-12-20 03:55
4年前
衛省非很想找一個詞來形容華國科學院，但是思考許久，竟然想不出一個詞來。出類拔萃？舉世無雙？空前絕後？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鶴立雞群？但是一想到那些“雞”，衛省非自己都笑了。
世界最頂尖的大學都不在華國，過去隻要哪家孩子考上了國外這些頂尖學府，那都是光宗耀祖的事情，可以馬上出個《XX女孩》、《XX男孩》的自傳，可是這些國外名校的錄取率一般也隻是10%左右。UT的皇家音樂戲劇學院，因為28比1的錄取比率，哪個華國學生要是進去了，也是要媒體連番報道，是可以和為國爭光掛鉤的事情。然而，環顧世界上最頂尖或者競爭最激烈的學府，隻要和華國科學院對比，後者219：1的錄取比率讓所有大學黯然失色。有人說200多比1的錄取沒有什麼稀奇，因為華國本就是世界人口第一大國，學生基數大，自然競爭就激烈。可是華國的基礎教育是世界領先的，能來報考華國科學院的孩子，哪個是等閑之輩？記得有這樣一個故事，在世界頂級的星國理工，有一個教授問華國的學生：“你為什麼要讀星國理工？”學生老實的回答：“我考不上華國科學院，所以來讀星國理工了！”所以說，要怎樣聰明睿智的學生，才能進得了這所學府就讀呢？
談起華國科學院，世人津津樂道的卻不是那些219比1，殺出重圍的佼佼者，而是華國科學院裏最為神秘的濟德學院，這個學生總人數不過100餘人的學院，每一年隻招收30名左右的學生，是當今唯一隻招收未滿16歲智力超常學生的學院。如果說華國科學院的學生是百裏挑一的話，那麼濟德學院的孩子是萬裏挑一，甚至是幾十萬孩子才出一個早慧神童。如果你家孩子進了濟德讀書，已經不能用光宗耀祖來形容，那肯定是你家祖墳冒青煙，風水大師都要來好好研究，然後作為典型案例大為推廣。你家周圍的廣大人民群眾一定會拿著小本本排隊到你家膜拜求教，你的一言一行都會被記錄入檔，然後作為回家教育自己孩子的教科書。再看濟德的老師們，隨便抓出一個來都足夠世人高山仰止的。大牛來形容他們簡直是侮辱，他們是“大犇”，“大犇犇”，牛魔王的導師。濟德的創始人兼現任院長顧老先生，充分的說明了什麼是一代大家：世界頂尖的數學家，同時又是著名的思想家、文學家、教育家、哲學家。濟德之名，就是顧老引用古人：“天才者，或數十年而一出，或數百年而一出，而又須濟之以學問，助之以德性，始能產真正之大文學。此屈子、淵明、子美、子瞻等所以曠世而不可一遇也。”看看，哪像一個理工類院校的名稱，不曉得的，還以為濟德是一文學院。
衛省非不知不覺就已經到了濟德。作為當地之最高父母官，親自到一個學院，來見見這些華國學術屆的泰山北鬥們，為什麼現在覺得壓力好大呢？通常來說，這應該可以上當地新聞，然後配以經典旁白：領導人XX親切會見了XX，雙方進行了親切友好的會談。XX高度讚賞了XX，並對XX表現出來的精神表示感謝。最後號召廣大人民群眾一定要向XX學習，情為民所係，利為民所謀……這樣的會見配上照片，上了報紙也是衛省非禮賢下士、尊重科學的正麵表現呀！但是現在衛省非心裏卻是忐忑的，因為這次來濟德，是當說客，想讓身邊這個叫舍墨的孩子插班入學。其實以他的身份，他是絕對不屑做當麵求人的事情。過去即便是有親戚朋友家的子女想讀個好學校，打招呼這樣的工作，也是交給下麵人去做的，什麼時候需要自己親自出馬？今天要不是受人所托，也清楚這樣的事情不是打一個招呼就能辦到，他本人才不會親自來當說客，要是被拒絕了多尷尬，他的臉往哪裏擱？
“這個孩子才11歲，絕對是一個天才……”衛省非同誌不虧是政治工作出生，誇起人來，滔滔不絕，舍墨在他的描述中，簡直就是上天入地也難找的曠世奇才。
舍墨聽著，心裏覺得好笑，有道是“君子不以言舉人，不以人廢言。”知識分子骨子裏本就清高，衛省非親自上門推薦，這樣口若懸河的的誇自己，隻怕要起反效果了。舍墨迅速的留意周圍每個老師的表情，果然，雖然每個人表麵上都非常的禮貌和恭敬，但是眼睛和細微的表情，把他們的想法暴露無疑。
人在平靜的時候，眨眼的頻率一般是每分鍾15-20次，在進行交談的時候，眨眼的頻率一般會快上一倍。如果人的眨眼頻率低於這個頻率，一般說明對談話內容不感興趣。舍墨觀察到老師們不僅眨眼的頻率很低，而且有的眨眼的的速度也很慢，這都是漫不經心的表現。再看那個姓段的老師，雖然表麵上很平靜，但是在一刹那，舍墨觀察到他一邊的嘴角有輕微的上揚，這個表情或許不到5分之一秒，但是告訴了舍墨，他內心的輕蔑。
是的。段心遠是內心在輕蔑。天才？濟德裏招收的每一個孩子，都有一籮筐的所謂“天才”的故事，例如3歲能記到圓周率後100位，6歲能出版小說，2年就學完小學6年課程等等，濟德的老師卻從來不認為這些孩子們是天才。至於衛省非說這個孩子才11歲如何如何，11歲這個年齡，雖然小，但是在濟德並非罕見，9歲的孩子，濟德都曾經招收過。按照濟德的招生傳統，學生要通過層層的考試和選拔才有資格成為濟德的學員。現在新生開學已經足足一個月了，衛大人單憑滔滔不絕遊說，就要讓這樣一個“空降”的孩子入學濟德，怎能服眾？僅僅因為衛省非是高官這個原因嗎？此風要是一開，濟德豈不是日後不管張三李四王二麻子，隻要有關係就能入學的地方嗎？那的濟德的往後不堪設想。
舍墨他現在該做一些什麼呢？展露才華技驚四座，然後以實力證明自己進入濟德？這個想法立刻就被他否定。在來到華國之前，仔細研究過華國的文化。華國的傳統文化講究中庸，推崇內斂和低調。鋒芒畢露者前途無“亮”，對於這些未來自己的老師，他還是應該放低姿態。舍墨決定再等一等，他仔細觀察了麵前的顧院長，他本人鶴發童顏、比照片上看起年輕一些。雖然滿頭銀發，但是灼灼的眼神顯示出一種不言而喻的身份，他擁有自內而外的學者氣質，儒雅卻淩厲。顧院長靜靜的聽著衛省非說話，整個過程他的眼光有60%左右的時間是停留在衛省非的麵上，而且主要是停留在口和鼻的三角區，這說明他有在耐心的傾聽。舍墨一直試圖找出顧院長內心一點動向，但是任憑他怎麼用心的觀察，一點察覺也沒有。
就在舍墨糾結與自己下一步該怎麼做時，衛省非終於結束了他的長篇推薦，從懷中掏出一個信封，然後恭敬的交給顧院長：“顧老，這裏有寫明這個孩子的來處，看完以後請您再定奪。”得體的幾個動作，舍墨發現衛省非的姿態其實也放得極低，這次親自陪自己到濟德，先是中規中矩的長篇推薦，雖然效果不好，卻沒有一絲以權壓人的感覺，現在遞上一封信，大家都知道他隻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拋開他這個官員的身份，讓人覺得他替人辦事的確盡心盡力。
在場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向顧院長，投向他手中的信紙。僅有一張紙，雖然看不到上麵所寫的內容，大家都感覺到信紙上內容極短，說不定就幾個字，因為顧院長一眼略過，眼神就直接傾注到了衛省非身邊這個孩子身上。
這是一個非常幹淨的孩子，如墨般漆黑的雙瞳，猶如深潭中的水，清澈卻又難知深淺。
“你就是舍墨對吧？”顧院長的聲音溫和而富有磁性，透露著長者的氣息。
“是的，我是舍墨。”孩子平靜的對視著顧院長的眼神，嘴角微微揚起，全身上下散發著與年齡完全不相匹配的從容和淡定。顧院長和舍墨眼神相對，舍墨的心裏突然被擊了一下，舍墨的眼神此刻應該是平靜無瀾才對，為什麼顧院長的眼光飄過，仿佛一道波瀾襲來，掃過舍墨的內心。這個老人看出了什麼？為什麼他還是看不出這個老人內心的想法。
那一天，顧院長問了一個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問題：
“孩子，來到這裏，你心甘嗎？”
“心甘？？？”顧院長這一問題讓人頓時一驚。隻有不滿意、不服氣的人才會心不甘吧？這裏可是濟德，是天下眾多父母和孩子所夢寐以求的地方，怎麼會心不甘呢？
顧院長眼神在嚴肅中傳遞著愛意，在安靜中透著溫和，蘊滿了長者的慈愛；又像一條汩汩流淌的小河，不斷地流進舍墨的心裏。舍墨依舊禮貌的揚起嘴角，那是多麼幹淨純潔的笑容，找不到一絲雜質，“不妄求，則心安，不妄做，則身安。舍墨千裏求學，隻求一顆平常心。”孩子那還略顯稚嫩的聲音，卻道出了擲地有聲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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