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945 更新時間：11-12-23 22:11
第二天，慧篤把舍墨叫去六合殿。過去圍棋國手來燕宿寺，靜空法師都會和他們在六合殿下棋，沒有想到今天，靜空法師約了舍墨來這裏，舍墨心情一片大好。去六合殿一路上景致極好，繁花似錦、明黃深綠，鑲嵌如畫。越往裏走，越有“曲徑通幽處，禪房花木深。”的意境。
來到六合殿，慧篤把舍墨帶到內屋一間房間坐下，一進房間，舍墨頓時感到殿內的光線暗下許多，一股淡淡的香味撲鼻而來，猶如纏繞著的絲帶一般綿延，沁人心脾。環顧四周，發現房間布置得極為雅致，隻是僅有一麵有窗戶，還關得禁閉，光線有些微暗的透了進來。在房間的正中間，掛有一個垂簾，簾子離地一尺，在簾子的正下方，擺著薄薄的棋盤。有棋盤？
慧篤示意舍墨坐下。“舍墨，你執黑。”
舍墨沒有想到這樣快就進入棋局。大師讓自己先下，下棋都有先後，先下的一方自然占有先機，所謂“先下手為強，後出手遭殃”。雖然“貼目”能讓先下的一方優勢化解，但是執黑對於進攻型的棋手而言是首選。既然大師承讓，他也沒有什麼多說的，迅速一黑子落向棋盤。
大師棋風格清逸、靈動，古語雲“兵無常勢，水無常形，能因敵變化而取勝者，謂為之神”。舍墨每走一步，總有被對方早已猜透的感覺，放佛有一個人，總是走在舍墨的前麵，他隻能一步一步的跟著對方走。不到百手，對方已經把局麵完全控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這種駕馭棋局的能力，貫通一致的氣韻，恣意縱橫的氣勢，隻有專業棋手才能具備。舍墨雙眉緊凝、眼神冷峻，他本以為還能再堅持一會，可惜，可惜一招不慎，對方乘勝追擊，提子一片。
舍墨一動不動的坐在原地，緊緊的握著拳頭，他的身體開始有一些微微發抖。
“我輸了！”這三個字，舍墨用了很久才說了出來。
這是十五年來舍墨輸得最狼狽的一次，一點還手的餘力都沒有。原來失敗是這種感覺：心裏酸酸的，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失敗的痛苦梗塞舍墨的呼吸，他孤零零的坐在那裏。
就在這時，靜空大師緩緩的從門外進來。
“靜空大師？”舍墨一下子愣住了，他不是在簾子裏麵和自己下棋嗎？看見Dyla此刻從簾子後也走了出來。難道剛才和自己下棋的人是Dylan？舍墨立刻觀察Dylan的手，的確和剛才落子的手一模一樣。
看見舍墨在看舍墨的手，Dylan笑了：“舍墨，是我安排的這場棋局，和你下棋的的確不是靜空法師。我是幫人代為落子。”
“給你。”一個輕柔的，宛如棉花糖一般的聲音傳來，輕輕的拂過舍墨的心，一隻小小的手輕輕的握著，從簾子裏伸了過來。
是她嗎？小布娃娃。舍墨立刻反應過來，一進屋的香味怪不得很熟悉，小布娃娃的身上就是這種香味，還有這裏暗淡的光線。Dylan說他是代為落子，那麼剛才和自己下棋的人是小布娃娃？她怎麼可能有這樣高的棋力？再天才的棋手，如果沒有十年以上的棋力，是不可能成為一流棋手。剛才和自己下棋的人，絕對有一流棋手的實力，甚至有超一流棋手的潛質。
舍墨看了一眼Dylan，Dylan和他眼神交彙，然後點了點頭。
是小布娃娃和我下的棋。舍墨的手微微有些發抖，他把手放到了小布娃娃的手下，小布娃娃的手好小，他一個手掌就可以握住4個這樣的小拳頭。
那隻有些蒼白的手指慢慢打開，是一顆小小的糖果到舍墨的掌心，小布娃娃指尖的溫熱，劃過舍墨的掌心，仿佛雪夜中一爐溫暖的炭火，仿佛黑夜中唯一的明亮，它直接擊中舍墨心裏底層那不為人知的柔軟和感動，讓抑鬱已久的硬殼悄然剝落，委屈、痛苦、迷茫、和慌亂隨之而散，刹那間，你便宛若重生。
舍墨的內心明亮起來，嘴角揚起來了笑容。又是你，小布娃娃！舍墨知道自己找到了一直想要的東西，找到一個能讓自己會心微笑的力量！原來一句話，就能讓你灰暗的世界眼前一亮，陽光明媚。一次觸碰，就能讓你冰封的內心豁然開朗，春光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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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墨，你在濟德專攻是何？”六合殿已經隻剩下靜空法師和舍墨。
“是數學。”
“為什麼選擇數學？”
為什麼？舍墨的思緒飄回了幾年以前，顧其高院長找到了舍墨，展開這以下這段極其後現代主義的對話：
“孩子，你為什麼喜歡音樂？”
“音樂能觸動靈魂，動人心弦。”
“那為什麼喜歡繪畫？”
“繪畫賞心悅目，讓我從另外一個人的眼睛看到這個世界。”
“那為什麼喜歡詩歌？”
“盡管詩歌瘋狂，悲哀而又惡劣，但卻甜美。”
“那為什麼喜歡哲學？”
“哲學讓我神誌清明，富有智慧。”
“那學習數學吧！它能給予你以上所有的一切！”
……
“舍墨，我們的校訓是什麼？”
“理解自然，服務自然。”
“孩子，大自然這本書，上帝是用數學作為符號書寫的。”
就這樣，顧老院長退隱多年後，重出江湖，招收了舍墨這唯一的，也是最後的弟子。
思緒飄回，舍墨現在該怎麼回答呢？
靜空法師看舍墨沒有回答，就接著往下說：“選擇所學，大多出自心頭所愛。心向往之，學習雖苦，也樂在其中。然你口中的小布娃娃，則完全不同。”
靜空法師的聲音平緩而厚重，一段往事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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