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620 更新時間：12-01-09 15:44
父子二人落腳的地方叫做解家村，全村皆為解氏族人，熱情好客，收留了父子二人住下。為省卻麻煩，蘇誠如化名陶景，蘇破虜改作陶文遠。讀書人不善耕作，便開了私塾一所，教村中小童識書認字，好維持父子二人溫飽。此後京城少了賢相，山間多了先生。
私塾孩子不多，最聰明伶俐的一個叫做解語塵，和破虜年歲相仿，也最是談得來。解語塵自幼喪父，孤兒寡母，生活之困苦清貧可想而知。兩個孩子每日裏膩在一起，感情日漸深厚，可謂兩小無猜，竹馬青梅。就連向來嚴肅的蘇誠如都曾笑言“語塵你要是個女娃娃，我定是要討來做我家文遠媳婦的。”
都說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在世外桃源般的解家村，時光的流逝實在令人難以察覺。虛虛一算，破虜隨爹爹搬來這裏已有五年光景。解家村民風淳樸善良，村民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與世無爭的生活儼然透著一種超然世外的愜意。遙望著遠處山間炊煙嫋嫋的幾戶人家，躺在草地上的蘇破虜恍然覺得在這裏生活一輩子也不失為一種樂事。就像爹說的那個“不為五鬥米折腰”的居士一樣，每日裏和語塵玩在一起，從總角小兒到耄耋之年，“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生活似乎也沒那麼難熬。
“文遠文遠，我娘新做的蒸糕，還熱著呢，你快起來趁熱吃了。”解語塵高喊著從遠處跑過來。看著那張白淨小臉上的隱隱汗光，蘇破虜連忙從草地上站起來扶住對方，“慢著點跑，也不看看腳下，要是摔了可怎麼辦？”忍不住埋怨了幾句。“我這不是怕蒸糕涼了嗎？剛出鍋的才最好吃。”知道對方是擔心自己，解語塵小聲的辯白了幾句。說也奇怪，蘇誠如父子搬來之前，解語塵可是村裏出了名的“小啞巴”。就連被村裏的幾個壞孩子欺負時也隻會繃著小臉，握緊拳頭往前衝，嘴上是連一句軟話也不肯說的。誰知道蘇破虜搬來沒多久，解語塵就變了個人似的，每日裏跟在蘇破虜身後文遠長文遠短的，尾巴一樣甩也甩不掉。有一次纏得蘇破虜煩了，忍不住問他原因，沒曾想對麵的小人兒突然斂了笑容，認真的望向他。看到那雙平日裏圓碌碌的眸子此刻居然有著點點水光，蘇破虜登時便後悔問了剛才的話。正打算岔開話題，不想小人兒已經開口了：“你和他們不一樣，你是真心待我好，我知道的。我長得瘦小，也不像一般男孩那樣容易曬黑，從小他們就叫我小丫頭，說我其實是個女娃娃，長大了就要嫁給男人當媳婦，還要給人家生娃娃。我沒有爹，挨打了也不會有人幫我出頭，衝上去和他們拚命也隻有挨打的份兒。知道我不會告訴我娘，他們更是變本加厲的每天拿我取樂，時間久了連我自己都覺得被欺負是應該的了。直到你來了，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那一天。你站在那裏，笑著拉我起來，還幫我拍打身上的浮灰，我還以為是自己眼花，居然看見了天上的神仙。”就是從那時起的吧？蘇破虜再沒嫌棄過所謂的小尾巴，哪怕被村裏調皮的孩子嘲笑。他開始習慣每天和解語塵在一起，就好像他們從生來就沒分開過。
解家村位於天朝與匈奴的邊界，一直以來都太平無事。元景之變時，匈奴也換做新單於繼位。新舊交替的時候最易發事端，匈奴素與天朝交惡，近幾年更是屢屢進犯，屠村之類的惡行多有發生。命運似乎總是喜歡在你最無防備的時候給你致命的一擊，這一次，選中的便是解家村。
和往常一樣，兩個孩子一起背誦著蘇誠如剛教的詞。“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含義還不十分清楚，但也隱隱覺得有種憂傷繚繞在心頭。“文遠，人心會變嗎？”解語塵定定的看向蘇破虜，眼睛眨也不眨的等待著他的答案。“人心啊，是會變的吧。”蘇破虜已經11歲，當年的那場變故令他成長的飛快，較比自己大幾個月的解語塵更有幾分兄長的樣子。對解語塵，他總是疼愛憐惜，之後的情愫許是那時候就產生了吧。“啊，那文遠如果我們分開了，你會不會來找我呢？你會不會也變的不認識我了呢？”解語塵滿含期待的看著蘇破虜。“傻瓜，我們怎麽會分開呢，放心吧，我陶文遠永遠都認得你解語塵。”笑著看向對麵的人，還是那麽的小孩子心性啊，總是有那麽多的如果。誰也沒想到，那如果會成真，誰也沒想到，從沒想過分開的兩人會分別那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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