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361 更新時間:12-01-09 16:00
少年初長成,最是英雄無幾。人人知朝中鐵麵尚書,年輕俊逸,深得皇帝重用,最難得的是為民請命,不畏強權。都說人無所牽掛便無所畏懼,今時今日的蘇破虜便是如此。隻心心念念為民解憂,安定太平盛世。這日禮部尚書壽辰,在煙雨樓大宴賓客,朝中重臣都會依約前往。早就聽聞煙雨樓是京中最大的娼館,看著手中的帖子不禁皺了眉頭,礙於同僚之情,蘇破虜還是決定赴宴。
煙雨樓,天朝上都最大的娼館,每天迎來送往,好不熱鬧。若像其他妓院一樣,也便不足為奇,奇就奇在這煙雨樓隻有男倌,絕無女子。樓中各個男倌皆有一技傍身,琴棋書畫,無不精通,士大夫之流,附庸風雅,常在此擺酒吟詩,宴客迎賓。久了,煙雨樓變成了眾人口中的聚會之地,全無半點尷尬。
一襲白衫,一把紙扇,配著來人的清秀麵容,好一個翩翩公子,鐵麵尚書蘇破虜。故皇後親弟,當年的文武狀元,當朝兵部尚書,這一個個嚇死人的頭銜都集中在一個人身上,久在宦海沉浮的各位大人怎會放過這逢迎的機會,忙不迭的迎過去。“蘇大人能來參加老朽的壽宴,真是不勝榮幸啊。”主人家既然發了話,客人也不能無動於衷不是?蘇破虜施以回禮,客氣幾句叨擾。客套了好一陣子,一桌人終於坐定。“早就聽聞蘇大人文韜武略樣樣精通,這樓裏有個紅牌,長相自不必說,乃上上之品,妙就妙在琴棋書畫,詩詞歌賦也略通一二,不如叫他過來彈奏一曲,為大家助興如何?”吏部尚書張免提議,眾位大人也都附和連連。想來是個美妙的人物吧,蘇破虜心想,淡然一笑。逢場作戲之人,也需有技傍身才能在這一眾小倌之中脫穎,想到這,又莞爾一笑。
遠處施施然走過來一白衣少年,那身形竟有幾分熟悉,搖了搖頭,怎會是他?四年前親自去尋過都沒有找到,想是確實戰死沙場。即便還活著,又怎會在歡場相遇?蘇破虜被心中奇怪的想法逗笑了,竟會以為那小倌是解語塵,當真是糊塗了。待看到來人的臉,不禁愣住,天下間怎會有如此相像的人,柔和的麵,秀挺的鼻,微張的唇,靈動的眸,含羞帶怯,笑意融融。這哪是別人,這就是他的語塵呐!解語塵被小六催著來到西廂,每日裏都是這樣曲意逢迎,真真是疲憊不堪,正想著結束之後早些休息,未曾想竟見到了最想念卻又最不想相見之人,他的破虜,怎麽會在這裏?這可是勾欄地,煙花場,還是最讓人不齒的男倌館。難道他已經忘記了解語塵,忘記了曾經的約定?那句“我等你回來”支撐著自己度過了四年光景,難道就要在今日打破?罷罷罷,前塵舊事,早在自己進這煙花樓起,便都斷了,都碎了。更何況自己與蘇破虜的命運,從知道自己的身世起,便再也無法有所交集。想到這,帶著笑顏,走到眾人麵前。“忘情見過各位大人。”
忘情?你忘得了嗎?忘得了我?忘得了你自己?蘇破虜看著對麵的人,清瘦的身材,還是那麽纖細的腰,那麽動人的神情,修長的手指在琴上來回撫弄,優美的音符便流暢的飄逸出來,那是他教給他的曲子,漁舟唱晚。還記得當初教他的時候,解語塵一臉不耐,說什麽你會就好了,我隻要會聽就好,小孩子般撒嬌耍賴。如今竟在這裏聽他彈奏,真是恍若隔世。既然上天待我不薄,讓我在這裏與你重逢,那麽我必會用心待你,帶你回家,語塵啊,等我。
不是不知道蘇破虜一直看著自己,可是如今你是名滿天下的少年尚書,我是煙花柳巷的紅牌小倌,天上地下,兩個世界,我如何與你相認,如何與你相守。解語塵內心焦灼,麵上仍波瀾不驚,奏出最後一個音節,滑音激蕩,內心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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