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976 更新時間：12-01-08 17:49
春風輕拂，柳葉依依，清澈見底的小河畔上，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和規律的搗衣聲。一群十四五歲的姑娘一邊洗衣，一邊調笑著，成為這小山村中賞心悅目的獨特風景線。
一清秀可愛的女子洗好了，便拿起盆來，走到稍稍遠離人群的下遊，一瘦弱男子正洗著自家的衣物。“柳大哥，伯母好些了嗎？”柳非聽到女孩的問話，抬起頭來，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答道：“娘親近來好些了，小翠，俺真該謝謝你，要不是你爹的幫忙，娘親恐怕……”他的臉色暗了下來，笑容也不知何時不見了。
名喚小翠的女子臉上也出現了擔憂的神情，不知該如何安慰眼前的人。
柳非自然是發現自己害小翠憂心了，便打起精神來，重新綻出笑顏，真誠地說：“小翠，謝謝你！”
看著他眼眸裏的感激之情，小翠不禁紅了雙頰，“柳大哥何必這麼客氣，爹爹是大夫，救死扶傷自然是應該的，何況伯母為人善良，我們都不希望她有事！”
柳非聞言，眸裏的感激更勝了幾分，“小翠，你真是個好姑娘！誰娶了你，定是他一輩子的福氣……”話還沒說完，便發現一件衣服竟在他不注意時漂走了，顧不上小翠，他就急著去撿衣物了。
言者無意，聽者有心，小翠的雙頰燒的更紅了，但走開的柳非沒有發現。“柳大哥，時候不早，我這就先走了！”小翠不敢再麵對柳非，怕自己的心事被他發現，就找借口離開。在不遠處撿到衣物的柳非聽到後，便揮手和她告別。
小翠走後不久，柳非也洗好衣物，回家了。
小河不遠處，便是柳非的家。茅草屋前，消瘦的婦人正拿著飼料喂著小雞，蒼老的容顏噙著一抹慈愛的笑容，在陽光下，越發透明，竟有些不久於人世之感。
柳非一回家，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光景。他心下一慌，洗衣盆便被摔在地下，剛洗好的衣物四散於地，髒亂不堪。跑到婦人身旁，扶著她走到屋前的長椅上坐好，“娘，您怎麼不在屋裏好好歇著呢？”
“今天感覺好些了，便想出來走走！”婦人原本的笑容在拉著他布滿老繭，冰冷的手的那一刻，化為了不舍：“哎，娘拖累了你啊！”
“娘，您千萬別這麼說，是孩兒不孝，沒有能耐治好您的病！”看著娘親日漸消瘦的身體，他越發焦急，可現下，他實在想不出能有什麼方法治好娘親的病。
婦人骨節分明的雙手撫上柳非五官清秀的臉龐，搖了搖頭：“非兒，各人的命數自有天定，萬不可強求，娘知道自己的身體，怕是時日無多了……”
婦人的話還沒說到一半，便被柳非打斷了““娘，不會的，俺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的病！”
看著柳非強忍著痛苦，死也不願接受現實的樣子，婦人更加不舍：“非兒，娘這一生雖沒過過好日子，但是娘親能有你這個兒子，倒也值了。現在我什麼都不求，隻求能有一人代替我陪在你身邊，替我照顧你。”
“娘，您會沒事的！”柳非更加慌亂了，他的心一直鼓噪著，似乎有什麼事會發生。
婦人抓著柳非的手，繼續說道：“非兒，若娘走了，將我……咳咳……葬在你爹身邊……”婦人的手突然失去了力量，氣息也變得微弱，不斷地咳著。
“娘，你怎麼了，俺要去找大夫！”見娘親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一行清淚再也無法抑製，轉身便想去找大夫。
但是娘親的手卻一直抓著他：“別去……非兒……娘要走了……對……不……”說不盡的千言萬語，卻化為一口鮮豔的血紅，讓柳非失去了唯一的親人。
“娘……娘……啊……”他仰天長嘯，懷抱著娘親逐漸冰冷的身軀，一瞬間，他的世界變成了黑白。
原本豔陽高照的天空突然烏雲密布，冰冷的雨落在他和娘親身上……
一個月後——
“柳大哥……”小翠提著一籃瓜果蔬菜，來到柳非家門前，卻見柳非肩上背著包袱從屋裏走出來。“你這是要去哪？”
柳非見是小翠，露出一抹笑容，隻是這笑容中更多的是悲傷，“小翠，多謝你和伯父的關照，這是俺欠的藥錢，還有娘親的喪事費用，謝謝你們。”說著，他從包袱中拿出一袋銅錢，交到小翠手上。
小翠拿著錢，疑惑不解：“柳大哥，你這是從哪兒來的錢，還有，我和爹爹不是說了嗎，不需要還錢的，你為何這麼客氣呢？”
“小翠，你和大夫的心意俺明白。可是俺不希望再欠你們什麼了。俺參了軍，以後很可能無法再與你們相見，現在不還你們的恩情，以後怕是沒有機會了！”
柳非的一席話簡直就像是晴天霹靂，讓小翠無法相信。“柳大哥，不要去，伯母要是活著，絕不會同意你這麼做的！還有，我……”我喜歡你，願嫁你為妻。後半句話小翠無法說出口。
“小翠，這是俺的決定，不會改變了！”柳非堅決的回答，心裏早已做好了戰死沙場的準備。
看著柳非的堅決，小翠明白自己是無法改變他的心意的。一開始，柳大哥就沒有想過娶自己為妻，他根本就不喜歡自己。小翠扔下那袋銅錢，趁眼淚還沒流下之前，轉身離開了。
“小翠……”其實柳非知曉小翠的心意，隻是自己不能耽誤了一個如此美好的女孩的人生。他已經二十五歲了，一無所有，他承擔不起一個家庭的責任。
將娘親葬在爹爹身邊後，他便決心去參軍。他無牽無掛，戰場正適合他。若不小心死去的話，能與爹娘相見，就好了。
小翠的身影已然遠去，他撿起錢袋，將它交托給鄰居後，便毅然決然離開了這他生活了二十五年的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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