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章

章節字數:5150  更新時間:12-01-12 1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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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的陽光,慵慵懶懶的透過玻璃,照射在象牙白的鋼琴上。

     身著黑色西裝的黒木瞳正沉浸在音樂的世界中。

     修長的手指熟練的在奶白色的琴鍵上遊走,仿若在撫摸情人的肌膚。

     溫柔的A小調順滑的轉入明朗的C大調,經過一連串快速音的過渡,又回到A小調。

     一切都是那麼自然而親切。

     忽然,黒木瞳手指輕微顫動了一下,隨即他像是被激怒的鬥士一樣,往門口衝去。

     “啊!到底在哪裏呢?”生田孝介在走廊上來來回回的尋找著。

     田中會長讓他拿一份資料給黒木瞳,並且告訴他黒木瞳就在二十樓的專屬調音室工作。

     可是田中會長並沒有具體的告訴生田孝介,黒木瞳是在幾號房間。

     當生田孝介搭乘電梯到達二十樓的時候才發現,這一層的調音室有十幾間,並且都關著大門,門口都掛著請勿打擾的牌子。

     看來所有的調試室現在都處於工作狀態,是不允許有人打擾的。

     掏出電話,生田孝介想求助一下田中會長,這才發現他並沒有會長的聯絡方式。

     “能詢問誰呢?”生田孝介左看右看,長長的走廊中就隻有他一個人。

     “要不下去再問問會長?啊!不對!剛剛會長說他下午要開會的!這可怎麼辦?”生田孝介抱著資料,無助的望著電梯口。

     在走廊上又走了幾個來回,生田孝介還是沒有找到能幫助自己的人。

     正當他準備放棄,下樓去詢問的時候。

     其實的一間調音室的大門打開了。

     黒木瞳滿臉怒火的從調音室中走出,衝著生田孝介就是一通怒吼,

     “你到底在幹什麼,你知不知道……”

     “哎呀!前輩!看到你太好了!”

     生田孝介仿佛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激動的滿眼淚水。

     “行了!快進來!你這樣會讓別人很困擾的!”黒木瞳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不滿。

     等生田孝介一進調音室,黒木瞳就控製不住的大罵起來,

     “你知不知道,在調音室外隨意走動,是會幹擾到調音師的工作的!”

     “對不起!”生田孝介像是做錯事的孩子,害怕的低著頭,站在門邊。

     “美音會社是不會招收沒有音樂基礎的員工,既然你能進美音就證明你還是有一些音樂素養的,為什麼,你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無端被打斷工作的黒木瞳,顯得攻擊性十足。

     “對不起!”除了這句話,生田孝介不知道他還能用什麼來表達心中的歉意。

     “你除了對不起,就沒有其他可以說的嗎!”黒木瞳煩躁的扭扯著自己的領帶結,看到生田孝介這唯唯諾諾的模樣,他的心裏就很不舒服。

     “對不起!”生田孝介被嚇壞了,他的腦中一片空白。

     “我希望你能明白,對於調音這份工作來說,是不允許有任何的幹擾的。哪怕是地板最微小的震動也會影響調音師對音質的判斷。如果因此沒有完成調音的工作,是對客戶以及產品的極大不負責任!請你下次注意!”

     “是!”

     生田孝介十分歉疚的鞠了個躬,然後將田中會長要他轉交的文件放在了黒木瞳的辦公桌上。

     完成任務之後,生田孝介再次向黒木瞳鞠了個躬,轉身準備離去。

     生田孝介的委屈模樣讓黒木瞳有些愧疚。

     “我剛剛說的有些過分了!對不起!”

     沒有多想,黒木瞳從身後拉住生田孝介的胳膊,俯身在他的耳邊嘀咕了兩句。

     “啊!不……不……不……是我的錯!”

     生田孝介滿臉緋紅,黒木瞳的舉動讓他無端端的心跳加速。

     “哈!你真像隻無尾熊,膽小又可愛!”

     黒木瞳仿佛是在對待寵物一般,溺愛的壓了一下生田孝介的頭。

     “黒木瞳前輩,你怎麼可以這樣!弄亂了我的發型,可是很失禮的!”

     生田孝介很不服氣,黒木瞳怎麼可以仗著他比自己高,就這樣欺負自己呢。

     不過話說回來,黒木瞳長的真高。

     自己黒木瞳75的個頭已經不算矮了,可是在黒木瞳的麵前,他就有種被壓製的強迫感。

     “對了,你在京都魯爾大學是讀什麼專業的?”

     黒木瞳好奇的在心裏猜測著,這樣一個莽撞又膽小的男生會是使用什麼樂器的?

     竹笛?

     哈!

     難不成他是熊貓?

     “是美聲……”說起自己的專業,生田孝介頗有幾分不好意思。

     其實他並不擅長歌曲,隻不過當年魯爾大學隻有這個專業招收零基礎的新生,沒有第二選擇,他隻能硬著頭皮填報了美聲這個專業。

     “喔?竟然是美聲?”對於這個回答,黒木瞳顯得既意外又興趣十足。

     “正好,我這裏有一份《不眠不休地從這家門口到另一家門口》的歌譜,是為調試這架鋼琴使用的,我很有興趣,聽聽你的歌聲!”

     “是托馬斯曲《迷娘》?”生田孝介不太確定。

     “對!我們就從這裏開始!”沒有詢問過生田孝介是否願意合作,黒木瞳就將歌譜塞到了他的手裏。

     並且沒有給生田孝介任何的準備時間,黒木瞳就開始彈奏前曲。

     盛情難卻,生田孝介勉為其難的攤開歌譜,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蝌蚪,他有種想要立刻逃離的衝動。

     啊!

     早知道黒木瞳前輩會考自己演唱,在大學就該好好練習的。

     現在後悔什麼都晚了,他沒有勇氣拒絕黒木瞳。

     一段長長的前奏過後,生田孝介知道自己是躲不過去了,隻能和著黒木瞳的鋼琴低聲吟唱。

     走過一村又一村,

     飄零流浪,何處是我家……

     拖著疲乏的腳步,

     走遍天涯海角,

     我親愛的女兒,

     你在何方?

     ……

     鋼琴特有的低沉演繹出男子心中的哀傷,配上生田孝介略帶歐美氣質的獨特嗓音,將悲曲表現的動人無比。

     一曲結束,黒木瞳用一種發現外星生物的驚異表情看著生田孝介,“你的水平超乎了我的想象!”

     “不過,你有幾個地方的發音有問題,可見你在大學裏麵並沒有好好上課!”

     讚許過後是近乎嚴厲的批評。

     對於完美主義的黒木瞳來說,音樂上的任何一點瑕疵都是他無法忍受的。

     “前輩說的是!以後我會努力的!”生田孝介被黒木瞳說的耳根通紅。

     “你果然是隻可愛的無尾熊!哈哈!”故意似的黒木瞳用手指戳了戳生田孝介羞紅的臉頰。

     “前輩!請不要這樣!”生田孝介無奈的躲閃著,前輩就那麼喜歡欺負他嗎?

     不過能跟黒木瞳前輩有這樣近距離的交流,實在是讓生田孝介開心呢。

     他還以為前輩是個很難親近的人,沒想到他也有孩子氣的一麵。

     看來,以後在公司他可以好好的跟前輩交流、學習了!

     好好的!

     好好的……

     好好的?

     “你這個笨蛋!我說過不要在走廊走來走去的!你會打擾到我的工作!”

     “對不起前輩!對不起!這裏的房間沒有門牌,又沒小窗戶,我實在是找不到哪一間是你的工作室!”

     “你是豬嗎?沒看到門口寫著我的名字啊!”

     “啊?有嗎?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有注意到!”

     ……

    

     一個月之後

     這裏是……?

     哪裏?

     白色的房間、白色的被子,這裏是醫院嗎?

     我為什麼會在這裏?

     生田孝介疲憊的閉了下眼睛。

     黑暗中,有一些畫麵從他腦中閃過。

     他記得,

     早上,田中會長交給了他一項工作:讓他負責給天籟樂團小提琴的調音。

     給小提琴調音這個工作對於非科班出身的生田孝介來說,實在是一個天大的難題。

     於是生田孝介想到了黒木瞳,他不是小提琴的專家嗎?

     去問問前輩到底該如何去做,不就簡單了嗎?

     之後……

     發生了什麼?

     啊!

     對了!

     他在走廊碰到了黒木瞳。

     再之後呢?

     他把自己的問題跟黒木瞳說了。

     可是對方顯得很不高興。

     最後兩人好像還起了爭執。

     那自己怎麼會在醫院呢?

     生田孝介想不通。

     他隱約的記得黒木瞳神色很慌張,還大叫了一聲,“小心!”

     這以後的事情,生田孝介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你醒了!”病房門忽然開啟,黒木瞳拎著一籃子水果走了進來。

     看到生田孝介張著眼睛,他的表情有幾分歉疚。

     “感覺怎麼樣?頭會不會很痛?”黒木瞳將水果放在一旁的桌上,隨手拉過一個凳子,坐在了生田孝介的病床邊。

     “前輩,我為什麼會在這裏?”生田孝介總覺得身上有地方不太舒服。

     好像四肢都不聽使喚似的,怎麼都抬不起來。

     “你從走廊上摔了下去,還記得嗎?”黑木瞳指了指生田孝介的胳膊,“醫生說你的左手橈骨骨折了,這兩天盡量不要使用這隻手。”

     “骨折?”經由黒木瞳提醒,生田孝介這才發現自己的左手上包裹著紗布,還固定著夾板。

     “是的!這次是我的錯,所以我會負責照顧你,直到你的傷勢痊愈。”黒木瞳無奈的歎了口氣。

     他並不是故意要將生田孝介推下樓的,隻是因為當時自己的情緒太過激動,一時失去了理智。

     還好生田孝介的傷勢並不重,否則他會自責一輩子的。

     “啊?不!這不是前輩的錯,是我自己沒有站穩!”生田孝介急忙搖了搖頭,要前輩照顧他,這怎麼可以。

     “不管是什麼,這事就這麼決定了!剛剛我也跟你的家人商量過了,我會負擔這一次的醫藥費,在你傷好之前,會先搬到我家裏住,以方便我照顧你!”黒木瞳用一種不容拒絕的語氣宣告著他的決定。

     “前輩的?家?”不知道為什麼對於黒木瞳的這個說法,生田孝介有種莫名的悸動。

     “是的!我說過我會對此次事故負責,我會負責照顧你的飲食起居,直到你痊愈為止!”黒木瞳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他要對生田孝介如此的關心。

     總之,他就是認為,自己要是沒有照顧好生田孝介,他會一輩子都後悔的。

     “可是……”生田孝介不想給黒木瞳添麻煩,雖然說是黒木瞳失手將他推下的樓梯。

     可是在生田孝介看來,一定是他說了什麼,惹惱了黒木瞳,才會導致如此嚴重的後果。

     到底他說了什麼呢?

     生田孝介努力的回憶著。

     當時,他好像提到了小提琴,提到了黒木瞳曾經的表演……

     對了!

     他還提到了一個人!——木戶前輩!

     黒木瞳就是在聽到這個名字之後,情緒失控的。

     為什麼呢?

     據生田孝介所知,木戶前輩也是一位在小提琴方麵很有成就的演奏家。

     他也是京都魯爾大學的學生,冒似比黒木瞳大一屆。

     是黒木瞳的學長,也是他的搭檔,兩人曾有過多年的合作。

     照例說,黒木瞳與木戶前輩的關係應該很好才對。

     可是為什麼黒木瞳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會是一種極度歇斯底裏的抗拒呢?

     難道是兩人之間發生過什麼?

     也是呢!

     自從木戶前輩從學校畢業之後,就再也沒有了他的消息。

     他去了哪裏,在做什麼,沒有人知道。

     “在想什麼?”

     發現生田孝介目無焦距的看著自己,黒木瞳有些擔心。

     不知他是不是痛過了頭,才會有這種反常的舉動。

     “啊?沒有!我不想給前輩添麻煩!其實隻是小傷,我自己可以的!”

     生田孝介故作輕鬆的抬了抬自己的左手。

     “我剛剛說過了,我會對你負責的!同一句話不要讓我說那麼多次!”

     一看到生田孝介受傷的左手,黒木瞳的情緒就變得無比激動。

     “好……好吧!”深怕再激怒他,生田孝介隻好硬著頭皮答應。

     哎……

     在公司就相處不好,住在一塊,日子會如何呢?

     生田孝介不敢想象。

     “哇!這就是前輩的家?”

     站在城堡似的小別墅前,生田孝介被徹底的驚呆了。

     難道黒木前輩是一位旅居國外的異國王子?

     這麼豪華的房子,一定價值不少錢吧。

     “算是吧!”

     黒木瞳輕描淡寫的點了點頭。

     “少爺,你回來了!”

     說話間,一位管家模樣的老人走了出來。

     “恩!這位是生田孝介先生,他暫時會住在這裏!”

     黒木瞳將生田孝介介紹給了老管家。

     “你好!我是生田孝介!請多多指教!”

     長這麼大,生田孝介還是第一次麵對這樣的場景,他難免有些緊張。

     “你好!我是黒木桑的管家!請多多指教!生田桑的房間,我已經按黒木桑的要求安排好了,就在黒木桑的隔壁!”

     老管家接過黒木瞳手裏的行李,一邊走一邊向生田孝介介紹著家裏的情況。

     “這麼大的房子就隻有黒木前輩一個人住,太不可思議了!”

     躺在偌大的席夢思上,生田孝介覺得自己好像走進了童話世界。

     “對這房間還滿意嗎?”黒木瞳敲門而進,手裏還端著一盤水果。

     “太滿意了!我這輩子都沒住過這樣豪華的房間!”生田孝介局促的從床上站起,在黒木瞳的麵前,他總是顯得很羞澀。

     “距離吃飯還有一些時間,你要睡一會嗎?”

     黒木瞳將水果放在生田孝介的床邊。

     “不用了!我想先洗澡!”

     在醫院躺了一個多星期,生田孝介的身子都要躺散架了。

     他現在隻想好好的洗個熱水澡,放鬆一下。

     “那我幫你!”

     黒木瞳語出驚人。

     “啊?”

     “啊!”

     “啊啊啊!”

     生田孝介著著實實的被嚇到了。

     黑木前輩幫他洗澡?

     生田孝介的腦海中浮現出兩人沒有穿衣服,在浴室中嬉戲的場麵。

     老天!

     他要流鼻血了!

     光是這樣想著,生田孝介就受不了了。

     “你怎麼了?”

     黒木瞳剛往前走了一步,生田孝介就像被電到一般,一下跳到了牆角。

     “沒……沒有!我沒事!”

     生田孝介低著頭,深怕心中那不恥的想法會被黒木瞳窺見。

     “你的反應真可愛!難道說,你對我有幻想?”

     黒木瞳不自覺地勾起了嘴角。

     “啊!沒有!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生田孝介不知所措的擺著手。

     老天!

     他怎麼可以對前輩有這樣那樣的想法。

     實在是太邪惡了!

     “既然沒有,你緊張什麼?”

     黒木瞳雙手環胸,仿佛看好戲一般的看著生田孝介。

     “因為……因為……因為……我沒有在澡堂洗澡過……所以……”

     生田孝介不知該怎麼解釋,他從來沒有在其他人的麵前洗過澡,更別說是要讓仰慕已久的黒木前輩來幫他了。

     “哈!我明白了!你真可愛!”

     黒木瞳被生田孝介的反應徹徹底底的打敗了。

     一個大男生還怕在前輩的麵前赤luo身體。

     他真是有趣到不行。

     “前輩!”生田孝介小聲的抗議著。

     “如果我堅持呢?”黒木瞳的眼裏閃過一絲狡黠。

     “不!不!不!”這下子生田孝介的反應更加激烈了,他整個人縮在牆角,死活不肯起來。

     “哈哈!好吧!你自己想辦法搞定,我一會幫你送換洗的衣服過來!”

     黒木瞳邊笑邊走出了生田孝介的房間。

     “總是冷冷酷酷的前輩,怎麼會變成這樣!”

     直到黒木瞳關上房門,生田孝介才敢長舒一口氣。

     “啊!接下來的日子該怎麼辦?早知道就不該答應住進來的!”

     生田孝介哭喪著臉,他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前輩並不是好心要照顧他,而是把他當做了寵物一般的豢養。

     或許他的日子從此要變得黑暗無比。

     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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