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小寒

章節字數:5621  更新時間:12-01-16 1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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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近歲末,宮裏剛辦完祭祀,三日之後,外官方可入內。

    楚尹坐在轎子裏,合眼休息,身子隨轎子晃來晃去。他正在往皇城去的路上,司徒弘的習慣,每年祭祀後,都會召三省長官麵聖議事。楚黃二人朝中都稱左右二相,其實往實了說,楚尹任尚書省尚書令,黃玉儒領門下省侍中,二人與中書令墨致同為宰相,隻不過墨致年紀太輕,地位自然而然在黃楚二人之下。

    此時楚尹坐在轎子裏,什麼都沒想,該想的都在家裏想好了。

    半個月前皇上暗示他樹夕鶴是個好苗子,可以收作門生,他便打發楚天東去探探樹夕鶴的口風。結果楚天東回來,隻說樹夕鶴婉拒了,一句多的都沒有。他思來想去,覺得這事情蹊蹺,要麼是樹夕鶴不想夾在他和墨致中間,要麼是皇上在用他老頭子試探樹夕鶴。這麼一想他就安心了,因為無論是哪一種可能,他的事到此就結束了。

    宮門前落轎,楚尹下了轎,見黃玉儒也剛剛趕到,便上前問候。

    “喲,黃相,今日可好?”

    “哼,好得很,一時半會還去不了。”黃玉儒一看見楚尹就拉長了臉,背著手往裏走,一麵道,“我怕我一去,這朝中官員都大字不識一個,給天下看笑話!”

    楚尹聽了,知道黃玉儒還在不滿他給皇上舉薦的那幾位“文盲”軍中將領,這邊笑道:“這朝中一半都是黃相門生,他們識不識字,黃相您還不清楚麼?”

    “哼。”

    二人走了一陣,黃玉儒抬頭望了望遠處的金燦燦的屋頂,有些困惑地說:“今年這皇宮裏的紫氣比往年旺了好些。”

    看了看,又喃喃道:“宗廟尤盛。”

    楚尹知道黃家自黃韋愨起,世代鑽研《周易》,獨樹一幟,精於此道,聽他如此說,便笑道:“想必是祭祀剛過,帝王之氣旺盛。”

    黃玉儒捋捋胡須,道:“氣不在旺,在穩。穩則安,則渡,則興。上乾下乾,乃極陽之相,隻怕並不尋常。。。你懂什麼?”

    說完撇了楚尹一眼,繼續往前走,楚尹倒也習慣了,快步跟上。

    三位大人還沒來時,司徒弘在禦書房裏看奏章,正看得煩,一眼掃過去,看見樹夕鶴的折子,笑了笑,把折子拿過來打開。

    折子從中間打開,一個字沒有,全都拉開了,才在第一麵上看見一行蠅頭小楷:近來天寒地凍,臣遙祝陛下龍體安康。

    無奈地搖搖頭,再看一眼那行字,笑出聲來,這個樹夕鶴。。。

    外麵來人通報,說中書令墨致來了,司徒弘召他進來。

    “臣墨致拜見皇上。”

    “平身,賜坐。”

    “謝皇上。”

    墨致坐了,司徒弘把樹夕鶴的折子打開給他看,笑道:“你看看這樹夕鶴,拿朕開心呢。”

    墨致湊近看了,笑道:“樹先生確實瀟灑。”說著伸手去接。

    司徒弘挑眉,把折子收回了,合上放在書案上,道:“你今兒來得挺早。”

    墨致隻得把手放下,回道:“臣不敢耽擱。”

    “嗯。。。樹夕鶴近來如何?”

    “回皇上,樹先生雖在臣府裏住著,但每日去戶部當差,早去晚歸,很少碰麵,好與不好,臣也不知道。。。”

    “行了。”司徒弘懶懶地揮手打斷,道,“他生病你連早朝都敢晚來,你不知道誰知道?”

    墨致垂了眼,道:“臣句句屬實。”

    李永福悄無聲息地走進來,給司徒弘換了杯熱茶,又退下。司徒弘慢悠悠拿起茶杯,拿起茶蓋把茶葉往一邊拔一拔,心不在焉道:“他病好了麼?”

    墨致很快地抬眼看了看司徒弘,淡淡地說:“回皇上,大夫說是受了寒,已無大礙,如今在家休養。”

    司徒弘喝了一口茶,道:“休養?這都年末了,戶部不閑啊,梁牧能準了他的假?”

    墨致微微皺眉,“臣。。。”

    “你給他請的?”司徒弘放下茶杯,杯子碰在書桌上,一聲脆響。

    墨致心裏一驚,起身跪下,低頭言道:“臣縱容部下玩忽職守,請皇上責罰。”

    司徒弘看著跪下的墨致,半晌道:“樹夕鶴又不是你的部下,談什麼縱容,起來吧。”

    “謝皇上。”

    墨致站起來,但不敢再坐下了。

    這次,外麵來人通報,黃楚二相到了,司徒弘說了宣,二人進來。

    “臣黃玉儒/楚尹拜見皇上。”

    “二位請起,來人賜坐。”

    “謝皇上。”

    二人坐了,墨致還站著,楚尹見墨致站著,小聲道:“墨大人?”

    司徒弘這才開口說:“墨致,你也坐。”

    “謝皇上。”

    君臣四人這才開始正經議事,司徒弘花了好大功夫才把黃玉儒從文盲將軍的話題上引開,與楚尹討論六部的其他事情,而墨致隻有在司徒弘問的時候才開口說話。

    三人告退之後,司徒弘站起來,在書房裏活動活動,他已經在禦書房裏呆了一天了,有時候他遠遠看見禦書房的門都覺得累。

    看見桌上樹夕鶴的折子還在,拿起來打開又看了一遍,怎麼看怎麼覺得像是樹夕鶴哪天一個人喝醉了之後,想起他來了,隨手寫下一句話就給他遞上來了。

    有點放肆,又有點可愛,朝廷裏能這麼一個人,還真是可遇不可求。

    這麼想著,順手提了筆,在折子上批了句“你也保重。”一筆寫完,看了看,把自己給看笑了。

    正看著,來人通報楚天東求見,司徒弘宣了,楚天東走進來,單膝跪下。

    “臣。。。”

    “行了行了,起來。”

    “。。。謝皇上。”楚天東站起來,心想皇上今兒個心情不錯啊。

    “乾字軍整改的怎麼樣了?”司徒弘放下筆,合上奏章,問道。

    “回皇上,已經初具規模,臣看了,覺得士氣與之前不可同日而語。”

    “哦?”司徒弘聽了,心情更加舒暢,笑道,“朕到沒看錯那於小虎,也不枉朕在黃玉儒那的一番口舌了。”

    楚天東點頭道:“臣也沒想到,於小虎一個字不認識,可帶起兵來得心應手,主要是老兵新兵都服他,倒像是天生來打仗的。”

    司徒弘笑了幾聲,朗聲道:“朕就是要天生來打仗的。”

    又道:“去收拾收拾,朕要去乾字軍看看!”

    “是。”

    司徒弘點頭,想了想又說:“朕聽你爹說,樹夕鶴在戶部幹得不錯,今年戶部給朕省了不少銀子,派人去墨府傳旨,讓樹夕鶴跟朕去瞧瞧那些銀子都用到哪裏去了。”

    “是。”楚天東應著,心說,得,戶部都成樹夕鶴一人的了。

    正值三九,湖裏的水都凍實了,走在外麵風吹得跟刀子割似的。樹夕鶴關了門,舒舒服服地窩在暖間裏,一手拿了本《大齊史略》,一手拿了筆沾了朱砂在書上做批注修改。

    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這本書都和實際相去甚遠,樹夕鶴不求上位者能大度到實事求是,至少在他手裏能把真相寫出來,能不能讓真相流傳下去,就隻能看緣分了。

    樹夕鶴揉揉鼻子,他房裏放了盆水仙,屋子裏越暖花香越濃。人呐,真是容易墮落。想他在山上,冬天再冷也隻能凍著,好容易凍慣了,來山下一住又回去了。伸手拈了塊芡實糕咬一口,滿嘴甜膩,心說新來的南派廚子手藝不錯。

    正看著,忽然福瑞敲門,說請他趕緊換衣服,宮裏來人了。

    樹夕鶴換了衣服下了長樂閣,到正廳見了傳旨的太監,才知道是司徒弘傳他去城外軍營。

    城外軍營??

    樹夕鶴一臉鬱悶地跟那太監上了馬車,心想,這下有的凍了。

    天子的八乘車架駛進軍營,司徒弘讓在校場裏停下,下車來。

    校場裏早就整整齊齊跪了一地的士兵,天子一下車,便齊聲三呼萬歲,呼聲震天。

    司徒弘背著手,看著他的軍隊,頓時覺得就是現在直接打到西北去,他們也不會輸。他一臉肅容,抬手沉聲道:“平身。”

    諸將士一句廢話沒有,直接站起身來,身上盔甲碰撞之聲清脆整齊。

    這時,樹夕鶴正披著厚重的鬥篷從校場外一路小跑進來。

    司徒弘看見了,差點忍俊不禁,看他想混進後麵的人群裏,立馬招手,把他叫到身邊來。

    樹夕鶴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邊喘一邊要行禮,“臣。。。臣。。。”

    司徒弘一手拉住樹夕鶴的胳膊把他提溜起來,“行行行,你先把氣勻好了,少給朕這丟人現眼。”

    樹夕鶴緩了緩,長長舒了一口氣,道:“臣來遲了。”

    “行了。”司徒弘看著樹夕鶴,臉上的表情緩和了許多,“給你看看朕新封的冠軍大將軍。”

    說著,抬頭對軍前站著的一個精壯年輕人道:“於小虎,過來。”

    被叫到的年輕人走上前,樹夕鶴回頭打量,他個頭挺高的,膚色很健康,動作利索幹脆,行走生風,麵目像一般的農家男子,可眉眼間又多了農民少有的自信和硬氣。

    於小虎走上前,單膝跪下,“皇上。”

    “冠軍大將軍請起。”司徒弘微笑著說,待於小虎起了,司徒弘對樹夕鶴說:“樹先生,就是此人把你們戶部省下的錢給花了。”

    後邊人聽到這句,都不禁笑起來,於小虎聽懂了之後,也有些靦腆地笑了兩聲。

    樹夕鶴點頭笑道:“樹某都記著賬,往後於嘯虎將軍打了江山,再還就是了。”

    說完,司徒弘也笑了,又看著樹夕鶴道:“於嘯虎?”想了想,道,“‘龍吟虎嘯一時發,萬籟百泉相與秋。’有氣勢!”

    又對於小虎道:“你今日便改名於嘯虎,可好?”

    原來,校場風大,樹夕鶴一時沒有聽清,以為於小虎就叫於嘯虎,這麼的就說出來了,誰知誤打誤撞,人家就這麼被自己給改名了。

    隻見於小虎聽了,覺得這名字威風十足,頓時喜形於色,單膝跪下,道:“謝皇上賜名!”

    “欸,你要謝,就謝樹先生。”

    “是。”又轉向樹夕鶴,高聲道:“多謝先生!”

    樹夕鶴忙把於嘯虎扶起來,哭笑不得地說:“將軍品級比下官高出多少,下官怎受得起將軍一拜。”

    一麵說,一麵無意識地看了司徒弘一眼。

    司徒弘聽了這話,似乎在陳述事實,又似乎帶了那麼點嗔怪之意,再加上那飄過來的一眼,似有似無,司徒弘頓時覺得心裏有些癢,又有些歡喜。

    “皇上,末將在營地東邊設了新的馬場,地形比原來的複雜許多,很適合練騎兵,皇上想不想看一眼?”

    一句話把司徒弘拉回現實,司徒弘方覺走神了,忙定下心緒,點頭道:“如此甚好。”

    身邊侍從聽了,立馬差人去把皇上的馬牽來。

    不一會,隻見一個小兵牽著一匹高頭大馬走來。樹夕鶴一看,這馬額高且寬,四蹄寬大穩重,目如明星,渾身通體血色紅得發亮,不帶一點雜色,不禁輕聲讚歎道“好馬”。

    司徒弘偏頭,見樹夕鶴眼裏滿是讚歎,道:“你識馬?”

    樹夕鶴低頭回道:“曾見過幾匹好馬而已。”

    “哦?會騎嗎?”

    樹夕鶴看看眼前的馬,笑道:“曾學過一點。”

    “那正好。”司徒弘道,對身邊侍從道,“去給樹先生備馬,一起去馬場看看。”

    “是。”

    一會功夫,那侍從牽了一匹白馬過來,司徒弘一看,這馬溫順乖巧,便沒說什麼。翻身上馬,拉住韁繩,俯視著樹夕鶴說:“樹先生,上馬吧。”

    樹夕鶴一笑,把厚重的鬥篷解開,遞給身邊侍從,上前撫了撫馬的鬃毛,扶鞍上馬。

    隻見樹夕鶴一身墨綠棉袍,一步坐上馬背,腰杆筆直,雙手抓住韁繩,右手上提,左手往右手下穿,韁繩交叉後拉,動作像是在指揮一般果斷而優雅。

    隻見這麼一下之後,原本乖巧的白馬仰頭嘶鳴,動作活躍起來,似乎頓時充滿了活力與奔跑的欲望。

    眾人發出感歎聲,連士兵裏也傳出讚歎的聲音,可見樹夕鶴確實禦馬有方。

    司徒弘見了,心下暗暗納罕,這套動作他太熟悉了,小時候他父皇司徒年就是這麼教他的,他還記得司徒年說,司徒家的人哪怕是騎馬也要騎得比任何人都漂亮。

    為什麼樹夕鶴也會?

    這邊想著,那邊樹夕鶴的馬已經開始前後走動了,樹夕鶴看著司徒弘,笑道:“皇上?”

    司徒弘回過神來,把疑問暫時拋開,挑眉道:“樹先生很擅禦馬之術嘛。”

    樹夕鶴很久沒騎馬了,很久很久了,事實上他上一次在馬背上那是八十多年前了,如今忽然讓他騎上馬,內心忽然湧出縱馬奔馳的欲望,倒是和馬性相通了。

    他笑道:“臣隻是很久沒騎馬了,高興。”

    司徒弘聽他這麼一說,心裏也敞亮起來,高聲道:“有馬的都給朕牽來,朕倒要看看,是你們騎的遠,還是他們文官騎得遠!”

    一句話說完,雙腿一夾馬肚,飛奔出去。

    樹夕鶴見司徒弘跑起來了,也縱馬奔出去,緊追不舍。

    眾人見皇上興致高漲,會的不會的都上了馬,亂糟糟地往外衝。眾將士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展現的機會,紛紛上馬,策馬狂奔。

    樹夕鶴到底是跟著司徒光上過戰場的人,那股衝勁和勢頭是在和平年代怎麼練都練不出來的,沒多久,他後麵就不剩幾人了,前麵也隻有司徒弘一人,帝王嘛,若連騎馬都騎不過人家,也枉生在帝王家了。

    再一會,連一直跟在樹夕鶴身後的於嘯虎也漸漸沒有了身影。樹夕鶴得意地抓緊韁繩,俯身緊追司徒弘。

    司徒弘回頭,看見樹夕鶴緊追不舍,颯爽身姿,目光如炬,比平時那鬼一般的樣子耀眼得多。

    一時晃神,樹夕鶴已經追至身側,樹夕鶴側過頭看著司徒弘露齒一笑。

    “皇上吉祥~”

    司徒弘大笑,看向前方,韁繩一抖催馬前行,二人你追我趕,跑出城外二裏來遠。忽的,司徒弘看見前方波光粼粼,立即反應過來是湖,馬上勒馬減速。

    再看樹夕鶴,隻發現司徒弘變慢了,一下超過他奔出去,還沒來得及得意,身下白馬一腳踏進淤泥裏,往前一栽,把樹夕鶴給甩了出去。

    司徒弘心下一驚,腦子還沒做出反應,身體就先行一步,踏馬飛了出去。

    可司徒弘忘了,樹夕鶴獨長輕功,被摔出去的刹那有片刻驚魂,之後便踩了馬鞍,借力往岸上一躍。

    司徒弘飛過去接樹夕鶴,樹夕鶴往岸上猛的一躍,結果兩個人狠狠地,非常難看地,“砰”地一聲撞在半空中。然後“嘩啦”一聲雙雙落水。

    平靜的湖麵被突然打破,過了一會,司徒弘猛地紮出水麵,咳了兩聲,便環顧四周的湖麵,然後就看見樹夕鶴也冒出頭來,兩個人都穿著冬天的衣服,十分費力地遊到岸邊。

    好容易上了岸,樹夕鶴走了幾步,忽然向前撲倒在岸邊的草地上。司徒弘隻當他受傷了,忙上前推他道:“樹夕鶴?”

    隻見樹夕鶴的身體抖起來,然後整個人都抖起來,悶悶的笑聲傳出來。司徒弘一聽,心說你還笑得出來,腳一伸把樹夕鶴翻過來。

    樹夕鶴仰麵朝天地躺著,渾身濕透,控製不住一般放聲大笑。司徒弘看著他,忽然覺得今天確實是太離奇了點,自己還沒這麼狼狽過。

    這麼想著,不禁也笑起來,然後索性躺在樹夕鶴旁邊,一君一臣毫無顧忌地大笑起來。

    慢慢的,兩個人笑累了,才停下來。

    樹夕鶴歇了會,喘口氣,坐起身來,道:“皇上,咱們該回去了。”

    司徒弘一伸手,把樹夕鶴拉下來,躺回身邊,道:“渾身都濕透了,騎馬被風一吹,還沒進城就能燒起來。”

    “那就在這兒晾著?”樹夕鶴好笑地說。

    司徒弘抬手就在樹夕鶴腦袋使勁一拍,“還不都是你?朕說晾著就晾著!”

    “是。。。”

    二人安安靜靜地躺著,麵朝蔚藍的天,鼻間是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天地之廣,天地之大。

    許久,一陣風刮過,司徒弘感到身邊的人抖了抖,偏過頭道:“冷了?”

    樹夕鶴聞言,也偏過頭,一臉的不可置信:“皇上不冷?”

    司徒弘從鼻子裏哼了一聲,道:“夏練三伏冬練三九,這就冷了,也不知道你的輕功怎麼練出來的。”

    說著,伸出手臂一撈,把樹夕鶴撈進懷裏摟著,問:“暖了?”

    樹夕鶴大驚,頭被摁在司徒弘胸前動彈不得,費力道:“皇。。。皇上,不妥吧,這樣不妥。。。”

    司徒弘把人圈在懷裏箍瓷實了,若無其事地說:“老實點。”

    半晌,又悶悶道:“你要是說出去一個字,朕就宰了你。”

    樹夕鶴本在掙紮,一聽這話,差點沒樂出來,隻得憋笑點頭,道:“臣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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