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526 更新時間：12-01-24 14:53
5、
“奇怪……難道是我看錯了？”斷肆穿梭在人群中搜索那抹身影，但卻沒有任何收獲。他沿著
那個身影消失的方向一路尋來，竟然來到了一個很僻靜的巷道，在繁華的大荊有這麼個僻靜的地
方還是很難得的。
一路走盡，竟然是個藥房。
他怎麼會到藥房來？還是個這麼不起眼的藥房？斷肆站在已經顯得破敗的招牌前有點猶豫要不
要進去，突然一陣聲響從裏麵傳出，斷肆一個閃身躲在了柱子後麵。
“有勞馮先生了。”果然是他，斷肆竊喜，不過他一個大少爺來這裏幹嘛呢……
“斷大公子不必客氣。”是個很蒼老的聲音，估計是藥房的老板，“這個藥大火煮沸，小火熨
半個時辰，一付藥煎三次。”
“嗯，我知道了。需要施針嗎？”怎麼？難道他生病了？斷肆有點驚訝，果然這幾日見他都顯
得很瘦削了呢。
“施針倒是不必，但是這個藥隻能讓病情不再拖延，若是想要治本，恐怕還是……”
“嗯，我明白的，有勞馮先生。子卿告辭。”
“公子留步。”
“馮先生還有事嗎？”
“公子也要多多注意自己的身子啊，老身見公子麵容憔悴聲音略顯嘶啞，似乎是染上了風寒，
公子從小身子骨就弱還有哮喘，大意不得啊。”斷肆抿了抿唇，很認真的記下那位老先生的每一
句話。
“嗯，多謝。在下會注意的。告辭。”
過了好一會兒，斷肆才猶豫著從柱子後麵探出身子，歪著腦袋想了會兒，跨步走進了那家略微
破敗的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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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藥房確實很簡陋，但是那陳列的藥櫃卻很幹淨，草藥種類也很多。斷肆站在門口打量著四
周，皺了皺鼻子，好濃的藥味。
“這位公子是要買藥還是看病？”剛才蒼老的聲音從內屋傳來，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邁了出來
。
“嗯……我……”斷肆頓了頓，“我想問一下剛才那位公子買的是什麼藥……”
“這……不好意思這位公子，醫者父母心，這種涉及到別人的隱私無可奉告。”老者隨即皺起
了眉，目光也變得不友善。
“不不不，您誤會了，我隻是……”斷肆連忙擺了擺手，想要解釋。
“對不起，若是您是為了這個前來的話，您還是請回吧。”老者毫不客氣的甩了下衣袖，一股
濃烈的刺鼻藥味撲鼻而來。
“……對不起，打擾了……”斷肆躬身作揖，正要轉身，突然止住步子，“那麼請容許我再問
一下，嗯……剛才那位公子染了風寒？”
“嗯。”老者猶豫了下，還是點了點頭。
“那麼……就請幫我撿幾副治風寒的藥吧，就按照剛才那位公子的病症……”斷肆裂開嘴笑了
，有點得逞的看著驚訝的老者。
“你……那麼好吧，隨我來。”老者歎了口氣，帶著他走到前櫃，拿著小秤盤開始抓藥。
“那個，再麻煩一下……先天哮喘的話……”斷肆看著老者毫不含糊的撿藥，動作利索根本不
像是個垂暮的老人。
“放心吧，老夫已經在這個藥裏加了量可以抑製住哮喘的。”老者轉身把藥用紙包好，遞給斷
肆，“大火煮沸，中火熨半個時辰，一共有三付，一定要吃完。另外不可受涼，若是開始輕微咳
嗽的話，就喝蓮子羹。”
“嗯，多謝。”斷肆拿過藥，付了錢就轉身離開。
“公子請留步，”老者忽然出聲攔住斷肆，“可否請教公子與斷公子是什麼關係？”
“啊？”斷肆沒想到老者竟然會問出這樣的問題，熱流一下子衝上腦門，“我，我是他弟弟的
伴讀……”
“原來如此。”老者捋了捋胡須，點了點頭。
“那麼……告辭。”斷肆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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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回山莊的路上，突然看見有賣炒釀皮的，灰色的眼珠咕嚕轉了下，就停下買了幾包釀皮揣
在懷裏，那個小孩肯定沒吃過。
回到山莊，思忖著怎麼把藥給斷子卿，想了想轉身向小廚房走去。
所謂小廚房就是給下人“開小灶”的地方。山莊那麼大，人也很多，大廚房的廚師們每天也有
固定的幹活兒時間，錯過了這個時間就隻有個人在小廚房自己動手開火。但是因為山莊的下人幹
活兒時間都差不多，所以小廚房基本上也就荒廢了，很少有人在裏麵。
斷肆順道去柴房捎了幾根柴火就到了小廚房。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口將就著還能用的鍋，斷肆深
深呼了一口氣，開始很認真的在剛才才打好的冰冷的井水裏洗鍋。洗好鍋，手都已經凍得通紅，
哈了哈氣，開始燒火……好不容易把藥熬好了，又找了個還算是個碗的東西洗幹淨，把藥水盛進
去，看著碗裏還冒著熱氣的藥，斷肆抬頭看了看天，都已經過了晚飯時間了啊……唉……肚子好
餓……定了定神，小心翼翼的端著藥走出小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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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關著的門，斷肆突然之間有點懊悔。藥是熬好了，但是怎麼給他呢？你一個下人莫名
其妙熬的藥，人家堂堂大少爺怎麼能相信你呢？更何況你還是他要對付的人的伴讀？……斷肆就
這麼傻乎乎的站在門前，進退不能的糾結著。突然，門毫無預兆的從裏麵吱呀一聲，開了。
“你……”很顯然，斷子卿也很驚訝，睜大了棕色的雙眸，眼神裏帶著一絲的不確定。
“啊……我……”斷肆有點慌亂，撇過頭竟然就直直闖進他的房間，而斷子卿也沒有要阻攔的
意思，看著他燙手山芋般的放下碗，搓著通紅的手，“這是……防風寒的藥，趁熱喝吧，我也給
二少爺熬了的……我，小的告退了……”說完像是逃避似的直接從他身邊衝了出去。
斷子卿看著桌上還冒著熱氣的藥，嘴角帶著輕笑，舀了一勺靠近鼻子嗅了嗅，便毫不猶豫的喝
了下去，“嗬嗬，要是那個小鬼喝了這個藥估計就真的得臥床了吧……”
“好像變得有趣了呢……斷肆……嗬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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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肆邊走邊自我唾棄……太大意了，怎麼會變得那麼失控呢？竟然還這麼毫無分寸的對他說話
，真希望他念在熬藥的份兒上不要為難那個小孩才好啊……啊，那個小孩！
斷肆突然手腳冰涼，心髒撲通撲通的越跳越塊，像是有什麼呼之欲出似的卡在喉嚨出不來……
抬頭看著已經有點昏暗的天色，不再猶豫，拔腿就向“宜陌居”跑去……
果然……斷肆很想狠狠的扇自己個耳光……那個小孩坐在木質階梯上縮成了一團，頭埋進雙膝
，兩隻小短手臂圍繞著拱起的膝蓋，衣服上，頭發上還有點點雪花，整個人都在發抖……
該死！斷肆整個人噌的就來火了，一個箭步衝過去拉起小孩的手，略顯粗暴的把他帶進自己的
懷抱。下巴枕著他冰冷的頭頂，用自己並不寬闊的胸膛摩擦著小孩僵掉的臉蛋。
“在等我嗎？……對不起……”斷肆斷斷續續的，有點控製不住的顫抖。
“……”懷裏的小孩並不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猶疑著伸出手環抱住斷肆開始顫抖的身子。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斷肆真的想狠狠抽自己幾鞭子，他竟然忘記了和小孩的
約定！他在上午答應了小孩，作為下午溜出去玩兒的條件，晚上要和他一起用餐……還記得那時
小孩笑的甜甜的說一定會等自己……該死……斷肆不知道怎樣才能彌補自己心中的內疚，隻能不
停的反複念著同樣的三個字。
“……”感到懷裏的小孩似乎搖了搖頭，隨即聽見悶悶的，小孩特有的在賭氣的聲音，“我沒
有生氣……我，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對不起……對不起……”斷肆就知道這個孤獨的，驕傲的小孩會這麼想，很無奈的歎了口氣
，“我怎麼會不要小陌呢？我會一直陪著小陌……一直都陪著……”
“……”小孩瑟縮了下身子，掙紮著。斷肆立刻放開他，果然啊，那個孩子眼圈都紅了，是哭
過了吧……小孩學皺了皺鼻子，“我冷了，要回去。”
“嗯，回去！”斷肆咧開嘴，牽起小孩冰冷的小手向屋內走去。小孩很配合的跟在他身後。就
在斷肆以為他還在賭氣不和自己說話的時候，小孩悶悶的開口。
“下次，你再把我一個人丟下……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嗯嗯，沒有下次！”斷肆抖動了下肩膀，轉身蹲下，一個用力把小孩舉了起來，湊在自己麵
前蹭了蹭他粉嘟嘟的包子臉，傻傻的嗬嗬笑了。
小孩先是呆了一下，意識到斷肆做了什麼的時候，臉一下就燃起了可疑的火紅，也跟著傻傻的
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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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沒有熱碌碌的飯菜，斷肆還是想辦法把為小孩帶回來的炒釀皮加熱，兩人圍著屋子裏新添
置的火爐吃的很開心。
看著小孩縮在被子裏鼓起一團，斷肆寵溺的用手指戳了戳他圓滾滾的臉蛋，回想著從遇到小孩
開始就變得越發不正常的自己，很無奈的笑了笑，加重了手指戳戳的力度。
你究竟是何方神聖呢？為什麼我早已麻木的心竟然會蠢蠢欲動呢？
我何嚐不也是個14歲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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