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783 更新時間：12-01-27 20:53
我時常遐想那個大雪紛揚的情景——身上那件深紅色的鬥篷在風雪中張開了翅膀，就好像是一隻蝴蝶。我簡直要哈哈大笑起來：會有蝴蝶能在這樣的天氣中翩然起舞嗎？
我的靈魂仿佛在那一刻便脫離了身體，過了很久我才恢複了知覺。我是在一個人的懷中蘇醒的。擁著我的好像是個青年，我抬起眼睛看了看他的臉。哦，這可真是英俊的人。雖然已經像是二十歲，卻沒有胡子，臉麵幹淨，笑容明朗，金色的頭發又短又卷，臉簡直像阿波羅一樣美麗。
“你好，迷路的小鹿，你醒了。”他的大手撥開我潮濕的劉海，微笑著說。他又轉向身旁的人說：“你瞧，這男孩兒一定也是希臘人，希臘好像很少有這樣的黑發美人？真迷人！這雙眼皮下一定是嵌上了……那是來自東方的一種碧綠的寶石，叫什麼來著？”
我盯著他的眼睛說：“你是誰？”
他身邊的人笑著說：“赫利俄斯，他居然在問你是誰！”
“閉嘴，梅裏格爾，”他微笑地罵道，然後看著我說，“年輕人，正如你所聽到的，我的名字是赫利俄斯。哦，小鹿，別害怕。告訴我，你多大了？名字是什麼？”
我別開他放在我額頭上的手，看著他的眼睛說：“我已經二十多歲了，所以別叫我小鹿，這樣很惡心！我的名字是俄羅墨冬。”
“真是不可思議，這頭美麗的鹿兒居然已經這麼大了，我還以為你隻是個男孩兒。”他笑著，卻絲毫沒有不屑的口氣，他溫熱的手忽然覆上了我的額頭，“小鹿，你為我帶來的驚喜還不止你此刻的蘇醒——梅裏格爾，他的燒已經完全退了。”
“真是太好了！”說著，我感到額頭上覆了另一雙手，和之前那人不同的是，這雙手格外的涼。我又看到一張雪白的臉探到我麵前來，棕黑色的長卷發帶著香味兒拂過我的臉頰。
“年輕人，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梅裏格爾對我輕聲說著。
“我感覺很好，謝謝。”我笑著對他說。
“裏斯，扶他起來活動活動吧。”說著，他便坐回油燈前讀書了。
“嘿，不要叫這個可笑的小名了，”擁著我的青年笑道，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我的身子扶了起來，“餓了很久吧？小鹿，我這裏有些奶酪和幹肉，要不要來一點兒？”
“謝謝，我正好餓了。”
青年解開他身邊放著的布袋上的細麻繩，從裏麵掏出一點黑乎乎的熏肉和幹巴巴的奶酪遞給我，不好意思地說：“勉強吃一點吧。對了小鹿，能不能告訴我你是從那座森林跑出來的？”
我艱難地啃著奶酪和幹肉，說：“請不要再這麼叫我了，赫利俄斯。這樣的玩笑一點也不可笑。”頓了一頓，我接著說：“我是逃出來的。我的父親死了，我就被人作為奴隸賣了出去——當然了，他們的確是把我當奴隸一樣虐待。隻不過並沒有讓我缺一條胳膊，斷一條腿，少了一個鼻子什麼之類的。”
青年直視著我，用好聽的聲音對我說：“小鹿，和我一起走吧。我會保護你，保護你的森林，不讓那些該死的獵手傷害你！”
“哈？”我笑出聲，可笑地看著他，“別把我當個女人看！不過是做了一陣子的奴隸而已！”
他的藍眼睛簡直要發光了：“我是認真的，小鹿！我沒有憐憫你，我隻是想保護你！巴比倫的冬天還是很冷的，我擔心你會凍壞。”他突然向我眨眨眼睛，窗外厚厚的積雪被晨曦染成金色。
我不敢再說話了，因為我擔心我若再說一句便會露餡——我居然為他所說的話而有所感動！自從母親死後，就再也沒有人對我說這樣俏皮又溫暖的話了——就算是那時還在的父親也從沒這樣溫柔！
“你瞧，小鹿，外麵的雪已經停了，願意出去走走嗎？”他微笑地眯起眼睛征求我的意見，我點頭同意了。
他為我穿上靴子——這雙破舊的皮靴在雪地裏陪伴我時已經濕透了，但此時它卻好像已經在爐火邊被烤得暖暖和和的了。
“我敢打賭，暴風雪之後的景色一定是非常迷人的！”說著，他掀開了帳篷厚厚的布簾，挽著我一步一步地向外走去。我在成為奴隸之前，我自以為自己身材高大，長相迷人，可是現在我顯然錯了——這個該死的把我當成動物的男人，居然比我高出了這麼多！見鬼，為什麼我的身高隻到他的肩膀？
但是當我抬起眼睛看到著眼前的一切時，更是振奮地說不出話來——
無數的褐色帳篷遍布在雪地上，遠遠近近地傳來交談的嗡語，酒杯相碰的清脆聲音，歌聲，笑聲，醉酒的青年彎著腰嘔吐，女人們趁著陽光正暖和忙著晾曬衣服；山崗上吹來清新的空氣，就連白雪也有些融化了；而他——我身邊的高大的年輕人，正溫柔地摟著我的肩，微笑地如王者一般瞻矚著這一切！
這時，梅裏格爾也從帳篷中走了出來，來到我們身邊，用帶著微笑著語氣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我說道：“沒錯，這就是——即將征服世界的，王所帶領的偉大軍隊！赫利俄斯啊，我們深愛的、偉大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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