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113 更新時間：12-02-10 20:11
雲坐在天台邊緣上，往下望著底下的城市與來來往往的人群，看到對麵辦公樓原先那用黑體寫出的“白氏企業”招牌被一點一點拆掉，心髒也像被鑹子一刀一刀鑿著，疼的雙肩止不住的抖動。
“爸爸，我好痛，給我藥”“爸爸，你在哪啊？"白雲無神的低呼，緊緊的揪住胸口，忍受胸口傳來的一陣陣的絞痛，腦子漸漸有了一點清醒，爸爸走了呀！從這跳下去了。
又一波的疼痛襲來，白雲疼的身子直顫抖，不受控製的往下墜去，“啊····”我還不想死啊！即使我活得那麼卑微。
望著遼闊的草地，搖曳的蘆葦，白雲又再次陷入沉思。“為什麼從樓上墜下來後會回到小時候”“原來的我哪裏去了”“爸爸是不是也回到了這裏”···一切的一切任她想的頭昏腦脹也想不出個所以來。
“姐姐，我們回家吧”有一雙小手拉了拉我的袖子，我茫然的望著白山的小臉，意識到該回家做飯了。
白山怯怯的拉著姐姐的衣服，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這幾天的姐姐讓他感到很陌生。
“好。我們回家吧”我拿起袖子輕輕搽幹淨白山鼻子下的清水鼻涕，拉起他的小手，一起去尋回不遠處的牛，兩人再慢慢往家走。
“白山，自個去玩去，姐姐先做飯”栓好牛後，我轉身吩咐白山，見他點點頭後才往灶房去，白山一向很乖，不會亂跑。到灶房後的菜園摘了一些青菜和花菜，放在井邊的臉盆裏泡好，再轉回灶房生起了火，即使享受過好幾年飯來張口的日子，但從小幹慣的活還是在這幾日裏慢慢熟練了起來。洗菜、切菜，一點也不像個5歲的小孩的動作。
做完晚飯後，把菜擺好，再到大門口喚回白山，白山不一會就跑了回來，臉上又沾上了汙物，“白山，去哪玩啦，弄的那麼髒”白山不說話，一個勁的往我身上鑽，我拉他到井邊站好，掬起一些水細細的幫白山洗起臉來。洗好後帶白山到廳子裏坐好，白山靜靜的坐在我身邊，無聊的玩起了衣服上的破洞，看到這一幕，我的眼眶控製不住的濕潤了起來，未來的白山被欺負了不敢對家人說，隻會一個人靜靜的躲起來，直到再也掩飾不住。
“白山，餓了嗎？要不要先吃點。”我們家有遺傳性心髒病，隻有白山是從小就出現症狀，身體一直不好。白山輕輕的搖搖頭“不要，媽媽還沒回來，等媽媽一起吃”媽媽在縣裏的小學教書，我輕輕的摸摸白山的頭，內心暗暗發誓，“白山，姐姐一定不會讓你重複上輩子的悲傷”。
大門口出現母親的身影，白山從我身上起來，拉了拉我的手，喚“姐姐”。母親一向嚴厲，上輩子我們姐弟對她總是又敬佩卻又害怕親近。"母親‘"我拉著白山走到母親的身邊，拿開母親手山的書本，示意白山拿濕毛巾給母親擦擦。母親眼中閃過一絲感動，轉眼間又恢複一副嚴肅的樣子，飯桌上，我們總保持安靜，母親總教導我們“食不言寢不語”小時候雖不懂什麼意思，卻總不敢開口，但今天···
“媽媽，我想上學可以嗎？”“什麼？”媽媽似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不可置信的大聲問我。上輩子我不愛讀書，最終一事無成，這輩子為了白山我想學醫，“媽，我想上學，學寫字”媽媽一臉平靜，不知什麼意思“可是我記得你前幾天還為了不想寫字把頭撞傷了”我抬起頭注視著母親"媽，我一定認真讀書的。”“胡鬧””媽，我就想讀書”我難得堅持，滿懷期望的注視著她，媽媽沉默不語，白山悄悄的靠近我，滿臉不安，我也再不敢說什麼。
飯後我和白山一起收拾飯桌，母親進屋裏改作業。忙的差不多時，我幫白山稍微洗了一下身就打發他進了房間，一個人在灶房發呆，母親做人一輩子從沒求過人，在教師崗位上兢兢戰戰了一輩子，從來不會給人開後門，我明白媽媽的為難，但白山的病再過幾年就會發作，如果我書讀的多一些的話可不可以挽回點什麼。
第二天早上，我和白山起床時母親已如往常一般走了，桌上放著已煮好白粥，兩人吃完早飯後，收拾一番又帶著老牛去山上。
"姐姐，你為什麼想上學啊？上學好玩嗎？”我不知道如何回答白山的問題，看著他的圓圓臉蛋上天真的表情，心裏一陣難過。
半晚時分我準備好飯菜，等在門邊，希望再和母親商量一下上學的事，誰知母親一回來不看我一眼，放下書本就直接進了屋，我難過的眼眶泛酸，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頭上一陣輕撫，我抬起頭，媽媽把一個舊書包遞到我跟前，“哭什麼，沒出息”停頓了一會，接著說“明天和媽一起上學去”我抱住媽媽的雙腿，淚水漸漸打濕了她的褲子。
我拿著舊書包止不住興奮跑到白山麵前“白山，我可以上學了”“終於可以上學了”那些願望似乎可以實現了，白山的健康，還有那不知道未來。白山安安靜靜的坐在床上，和平時的安靜又有些不同
母親任職的學校在縣裏的實驗小學，離家裏有好幾公裏的路，早早的被母親喚醒，吃完飯後，我背起小書包跟在母親身後，一路匆匆忙忙。不知走了多遠，我的呼吸聲漸漸加大，母親似乎無所覺察，依舊自己走自己的。我咬咬牙，我上輩子和這輩子歲數加起來都快40了，這點苦都受不了！
到了學校，母親難得溫情的替我擦汗，牽起我的手要帶我去班裏報道，我站在教室外的走廊，看著母親和一個短發，看起來一臉溫柔的女教師再三致謝，有一個學生從窗戶探出頭不住打量，對我扮鬼臉，我不好意思的轉過身背對走廊，之後母親朝我招招手，讓我過去，指著那個老師對我說“叫曲老師”，我尊敬的朝曲老師鞠躬，輕輕的叫“曲老師"。曲老師一臉微笑，讚賞道“蘇老師，你女兒可真乖！”母親抿抿嘴沒說什麼，對曲老師道“小蘇，給你添麻煩了”蘇老師擺擺手，“去去，趕緊上課去”母親不再說什麼，轉身到了隔壁的班級。曲老師彎下腰來對我說“是叫雲娣嗎？”我點點頭，不知說什麼好。曲老師看了看手中的表，對我說“要上課了，進去見見新同學好嗎！”我緊緊了書包帶，跟在曲老師身後進來教室，重生了一次，我似乎還是那麼膽小。
“同學們，這是今天剛轉來的新同學”曲老師帶我站在講台上，對底下的學生介紹。“老師，她那麼一小團，幾歲啊！”一道戲謔的聲音傳來，我偷偷的看了一眼說話的人，是剛才對我扮鬼臉的那個人。“高林東，你給我坐好”原來剛才他一興奮一隻腳就架到了椅子上。“問問都不行，神氣。”高東林不滿的嘟囔。“高林東，坐好”曲老師口氣明顯嚴厲了起來，我疑惑的看了眼曲老師，她不像急性子的人，為什麼對那個高林東那麼不耐煩。“去”高林東不爽的放下那條腿，狠狠朝桌子踢了一腳，撞到了前麵坐的一個男生的背，那個男生一動不動，連轉身質問、抱怨都沒有。
不再管高東林，曲老師恢複了溫柔，指著我對底下的學生說道“同學們，她叫白雲，今年5歲，大家要好好相處知道了嗎”“知道了”下麵傳來一陣應和聲。
曲老師望了一眼教室，指著第一桌，對一個女生說“王滋月，雲娣和你一塊坐吧。”我看著那個王滋月，剪著平劉海，一頭齊腰的黑長發襯得白白的瓜子臉給人一種優雅脫俗的感覺。
白滋月默默的收拾自已的東西，騰出一個空位出來，我無措的看著她整理書本，想幫把手又不知從何下手。
“可以了，你進來吧”白滋月的聲音冷冷的。
我輕輕的把書包放進桌底下，小聲對她說了聲謝謝，也不知她聽到了沒有，依舊自作自的事。我的書本還沒有拿來，書包裏隻有一個半舊的文具盒和一些作業紙，把這些拿到桌上，精心放好。
講台上曲老師已經開始講課了，是一些簡單的數學題加減題，我上輩子雖不會讀書，但憑家裏的錢還是上了一所三流大學，看到這些題目熟悉感漸漸湧了上了。
“同學們，大家看一下38頁的第一小題”曲老師上完一小節後要求學生做課後練習，我悄悄的往王滋月的課本瞄去，想抄一下題目。一眼望去，愣了，她的課後作業全部都用工整的字跡仔仔細細的寫好在每一題後，筆跡比起我上輩子來說都整齊，一絲羞意衝上了臉頰，突然課本被推到了桌子中間，我愣著看了眼王滋月，她卻什麼也沒有說，依舊認真的寫著什麼，心裏被這種善意感動，嘴角不知不覺往上咧，開始認真看起題目來。
“老師，外麵有一個小孩”高東林的聲音突然大聲嚷嚷起來，曲老師看了一下，“認真做作業”“他在看我們呢!”高東林不依的爭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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