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037 更新時間:12-03-25 18:53
水木心鸞來到花園裏四處張望,隻一眼就瞅見了遠處正坐於小亭中的少年,(呃,還是寫少年比較正常…畢竟人家才十九…等行了弱冠禮再改稱男子吧…雖然說我沒準備讓他活過二十……)
心鸞邁開小腿奔向小亭,本想抄近道從花叢中穿過去,怎奈那小小的身子剛一鑽進花叢,瞬間就被擋住了視線。試著摸索了一會,結果終是迷了方向。
嗚,哥哥,你花種太多了啦……
心鸞無奈,隻得在花叢中放聲大喊:“哥哥~~哥哥~~”估計這就是所謂的隻聞其聲而不見其人吧……
水木心冥放下手中茶盞,搖頭輕笑,起身走出小亭,輕輕撥開花叢向前行了幾步,俯下身伸出手往裏一撈,心鸞便穩穩當當的伏在了他的懷裏。
水木心冥邊往外走,邊替心鸞拂去頭上落花,看著懷中眼淚汪汪的弟弟,寵溺的捏了捏他柔嫩的小臉,輕聲說道:“我的鸞兒真是個愛哭貓,動不動就眼淚汪汪的。看等將來長大了,哪家姑娘能看上你。”(咳,我說……您不覺得現在說這個還有點早麼?)
心冥將心鸞放在石凳上,瞥了瞥心鸞空無一人的身後,意有所指地問:“還沒來嗎?”
“看樣子還沒決定好。”
(呃?什麼個情況?水木心冥不是被心鸞給唬過去了嗎?)
水木心冥略顯憂慮地說:“那……會不會真的不來了呢?”
“不會。從哥哥你所說的一些關於他的事情來看,他是不會就這麼輕易走掉。如果他真的這麼經不起考驗,那麼留他在我身邊,以後遲早是個禍患。”水木心鸞語氣絕冷,臉上掛著絲毫不像是一個孩子該有的表情。
(看來,是軒慕又被這兩兄弟給唬了……)
水木心冥稍加思索,隨即勾唇苦笑,確實呢……自己隻想到若是有軒慕在鸞兒身邊,就再也沒有人能動得了鸞兒。但自己卻忽略了最為重要的一點——軒慕的忠心。
若換做是自己,他倒是還有可能聽命於自己,畢竟兩年前是自己救下了他並給了他和他的手下們一個安全的容身之所,但如果換做是鸞兒的話……再說的簡單點,軒慕可能對鸞兒百分之百忠心的幾率,幾乎為零。
養一個對自己不忠,隨時都有可能弑主的奴仆在自己身邊,比任何躲在暗處的殺手都要危險百倍。的確,軒慕是很強,隻要有他在就不會有人能傷的了鸞兒,這點不容置疑。但同樣的,如果他想殺鸞兒,也不會有人能攔得住。
而自己,是絕對不會留這麼大的一個禍患在鸞兒身邊的。
水木心鸞抱著雙腿坐在石凳上,手中撚著一朵嬌豔的花,淡淡的說道:“如若不為我所用,那就消失好了。”
沒有表情的臉,仿佛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然後一邊說著,一邊慢慢的將手中淡藍的花朵,揉撚成碎末。藍色的花汁,順著指尖在掌心蔓延。
心鸞盯著手掌,靜默不語。果然,自己很適合做他們口中‘覆世孤煞’呢……哥哥,你會不會討厭這樣狠唳的我?一定,會的吧……這是人之常情呢……
隻是……即使全天下的人都怕我,恨我,我隻唯獨,不想被哥哥討厭。
水木心冥看著石凳上發愣的弟弟,從懷中拿出一方深紫錦帕,輕輕的握住他染滿花汁的手,仔細的擦拭著。藍色的花汁在錦帕上暈開,然後漸漸變淡,直至湮滅。
不管別人怎麼看,怎麼說,你是永遠都會是我的弟弟,我最愛的弟弟。
(雖然這個時候吐槽不太合適,不過……你倆的內心獨白真的很強大……)
————落葉宛,無痕居————
水木心鸞轉身離開後,隻留下軒慕一人待在屋子裏獨自思索著。
軒慕靠在桌子上,考慮著心鸞走時說過的話,他到底,是什麼意思?之前不還在百般設計的想讓自己答應麼,現在卻要幫自己離開?
確實,如他所說,當初自己隻是和心冥定下十年的契約,現在契約對象換成了他,自己已經沒有理由再去守著這個禁錮著自己的契約了。
可是……當初畢竟是心冥救了我,並且還給我和手下們安排了相當安全的蔽身之所,我若就這麼走了,豈不就成了那背信棄義之人?!
軒慕仰頭,望著頭頂橫梁,思緒漸漸回到兩年前的那段血色的時光……
———回憶中———
那時的我,絕對可以說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隻要你肯付代價,不論是殺誰,就算是皇帝,也在我的任務範圍之內。我的任務從來就沒有失敗過,再難解決的人,隻要你能付出令我滿意的代價,我都可以去解決。
不過,這代價,不是每個人都可以付得起的。
珍視之人,抑或是血肉至親。這兩者,選其一。
說的簡單點,就是指雇主在任務之前可以不用給我任何押金之類的東西,隻是在任務完成之後,要把自己最為珍視的人,或者是血肉至親交出來。然後,我會殺了那些人。就在雇主的麵前殺掉。
如果交出的人經查實隻是冒名頂替的,那麼,我會把雇主身邊所有的人,在雇主的麵前,一刀一刀的殺掉。而最後一個死在我戟下的人,就會是那個雇主。
有很多人明裏暗裏咒罵過我的殘忍嗜血。但同時也有很多人在心裏高興,隻要交上一些自己之外的人,就可以除掉自己的心頭大患。這樣好的買賣,為何不樂意去做?
其實,人,就是這樣的生物。虛偽,無情。
我隻是想看看人們在麵對無盡利益之時,是會依然堅持著那些所謂的‘羈絆’,所謂的‘血肉之情’,還是選擇放棄這些,去換取自己心中的貪婪。
而事實證明,大部分的人,選擇了後者。
我隻是想看看,人們在親眼見證往昔最為珍視,抑或血肉至親,因為自己而死在自己麵前時,會是一個什麼樣的表情而已。
然後,漸漸地,我失望了。
什麼嘛,這算是一個什麼樣的表情啊?明明是自己要求以這些人的生命為代價讓我替他去任務的,結果卻在看到那些人奄奄一息,用悲哀的眼神看著自己時,露出了一副懊悔、痛苦的表情。
真是太爛了。明明應該是笑才對的。目的達逞,不是應該笑的嗎?那種完成詭計,那種陰謀得逞的笑。
所以,那些表情太爛的雇主,也都一並的死在了我的戟下。
我就這樣的,麻木的過著每一天。並且,樂在其中。
而那一天的夜,我剛接到了一個任務,在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的時候,雇主卻突然反悔了。說是舍不得他的親人,不要以他們的命作為代價付給我,要求更換所付給的報酬。
這樣的人,最差勁了。
所以,我毫不猶豫的了結了他。哦,當然,那個代價我也收下了。
既然收了代價,那任務就一定要完成。這是我做事一向的準則。
那個任務要殺的,是現任的武林盟主。雖然那時的他並不算是最出眾的。
我自負武功高強,單槍匹馬地前去赴宴。結果,中了圈套。
幾乎整個武林中有頭有臉的人物都聚集在了那裏。顯然,他們早有準備。
即使我再強,也不可能敵得過那麼多的高手。況且,那時的我,比起那些老江湖的,顯然還是天真了許多。我以為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是絕不可能使用那些下三濫的手段的。而事實證明,我太幼稚了。
名門正派與邪派唯一的不同,就在於他們是打著為民除害的旗號,在暗地裏做著人們所不齒的勾當;而邪派則是將那些勾當搬到了台麵上來做。這麼看來,邪派才是最不虛偽的呢。
我身受重傷,靠著聞訊而來的手下們才得以突出重圍。
那個時候的我失血過多,已經奄奄一息了,手下們也已傷亡了大半。而身後的追殺者,卻不減反增。我能感覺到一柄尖刀正從我的身後向我刺來,但是我連躲避的力量也沒有了,就更不必說提戟抵抗了。我當時就隻有一個念頭:難道,就這麼,結束了嗎?
然後,一支銀玉簫飛了過來,擋住了那柄刀。
我的麵前,一個銀發的少年,手持一支銀玉簫,帶著淡淡的笑容,居高臨下的看著我,說:“這個人,我帶走了。”
無一絲起伏的語氣中,卻滿含著狂妄。和那時的我,一模一樣。
突然出現的那個少年,將那些個武林中人策劃已久的計劃全盤打亂。他們自然是不依的。於是,又是一場惡戰。
那少年,很強。
我當時在想,就算是未負傷時的自己跟他對戰,也不能保證必勝不敗。
所以,那些阻攔者,無一幸免。
他殺人時的動作很優雅,和他的外表一樣完美。
隻是輕輕轉動手中的長簫,細穗舞動,然後,長劍斷,人亡。
再然後,我就不知道了。我已經支持不住了。
醒來的時候,在一處幽靜的別宛。還是那個少年,推門進來,依然一臉淡笑,讓我不要擔心,這裏足夠安全,我的手下們也都安排好了,就在臨院裏。當然,這隻是指幸存下來的那些人。
後來我了解到,那一夜,整個城鎮,都浸在死亡的恐懼之中。那一夜,屍體堆滿了整個城鎮。好像,能從那場戰役中逃脫的人,不過寥寥數個。
而我的手下,包括我在內,隻剩十三人。
一百多人對戰各大武林門派的七八百號人。當然,那些小門派、無門無派和後來擠身摻和進來的人還未算在其中。若全都加上,保守估計,應該在一千三四百人左右。
這麼一算,我們還能剩下十三人,已經算是個奇跡了。
後來在養傷期間,很長一段時間都未見到那個少年。聽侍人說,少爺發病了,正在治療中。
我的手下說,在我倒下之後,那個少年隻輕聲說了句“遊戲結束了”,深紫的雙眼含著詭異,然後用那支玉簫吹了支曲,一支很奇怪、又很悲哀淒涼的曲子,就陸陸續續有不少的人捂著頭倒下,表情很是猙獰。接著他們也逐漸感到神誌不清,也都昏倒了,醒來時就已經在這裏了。
嗯…說不定,那個少年就是因此才發病的呢。
不,究竟是發病,還是其他的什麼,我還無從得知。
我對這個少年越發好奇起來,說不定,他可以做我的對手。
傷養好了,我們以後該何去何從又成了一個問題。仇,我是一定會報的,隻不過不是現在。雖然整個武林也已經元氣大傷,但是我這邊,隻有十幾人了。我還沒有傻到白白去送死。
而且,那個少年救了我和我的手下,並讓我們安心的養好了傷,我不能不報恩。
知恩圖報,亦是我做事的準則。
我和那個少年定下了一個契約,我給他當十年的暗衛,以此報恩。
我告訴我的手下,他們可以選擇離開了。但,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們居然一個都不肯走,跪下說,當初他們的命是我救的,他們的仇也是我幫著報的,從那時起他們就已經決定效忠我一輩子,絕不背叛。
他們說,那些死去的兄弟也一定是這麼想的,才會明知道是送死,卻也義無反顧的備刀奔赴。
所以,他們不會走。
我很詫異。當初救他們、幫他們隻是出於我一時的無趣而已。然後他們說要做自己的手下,自己也就懶得拒絕。反正都隻是玩玩而已嘛。卻沒想到,他們可以做到這個地步。原來,人,並不都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樣。
我在心裏想著,若是早些能遇到這些人,或許自己就不會是今天的這個樣子了吧。或許,自己會走著另一條截然不同的路。
不過,我不後悔。
———回憶結束———
軒慕站起身,我不是一個背信棄義的人。況且,我也確實承諾過若這孩子能醒過來,就給他當十年的侍衛。所以這契約,我是不會背叛的。
不就是百分之百的忠誠麼,自己絕對能做到。
反正隻有十年,十年之後再走,也不遲。
這時的軒慕絕對料不到,十年之後,會是他自己主動要求留下的。
————場景轉換————
“一炷香的時間,快結束了……”水木心冥望了望依然無動靜的遠處,有些失望。
水木心鸞指尖在桌上畫著圈圈,不答,眼神卻越來越冷。
又過了一會,水木心冥已經準備起身了,在花園的入口處,軒慕端著一盤糕點緩緩走來。
水木心冥暗鬆了一口氣,幸好……
軒慕將糕點放在桌上,單膝跪下,一手支地,另一手橫在胸前,畢恭畢敬的對著水木心鸞說道:“小八少爺,軒慕來遲,請恕罪。”
水木心鸞接過哥哥遞來的糕點,咬了一口,並不接話,也不說讓他起來。
心冥見狀,知道自己的弟弟是在向軒慕示威,便裝做隨意的說道,“嘛,算了。想必是做這些糕點時耽誤了些時候吧,軒慕你也不用這樣自責的,起來吧。”
水木心冥知道,這時候的兩人,都需要一個台階來下,那就隻有自己來幫他們了。
軒慕聽聞心冥的話,並不起身,隻是低著頭,等著另一人的發話。
看來,軒慕已經決定對鸞兒效忠了呢……這樣的結果,才是自己最願意看到的。
軒慕,從他的身上,能看到自己的影子;而鸞兒,是我最愛的弟弟。他們兩個,都是自己不願傷害的呢。
“我又沒怪你,你跪著做什麼咧?”水木心鸞跳下石凳,抬起軒慕的下巴,與他平視,語氣甜美,完全一副乖乖寶寶的樣子。
“白水,喂我吃點心。”
“是,小八少爺。”
“白水,我渴了。”
“我給您倒茶。”
“茶好苦,我不喝。”
“那我給您取些糖水來,請您稍作等候。”說完,軒慕轉身走開。
“鸞兒,你又不長記性。才剛把軒慕逼得發飆,現在又整他。”水木心冥無奈的看著自家弟弟,唉,這孩子……
“那有什麼關係嘛,沒聽見他都叫我少爺了麼,以後我可就是他的主子了呢~~”水木心鸞得意的仰頭,一臉的理所當然……
頓了一會,在確認軒慕不可能再察覺到的情況下,心冥端起茶盞送到嘴邊,淡淡的說了句,“該撤了吧。”心鸞不語,輕輕的點了點頭。
然後,水木心冥暗暗的朝著身後,揮了揮手。幾個黑影,瞬間消失……
如果當時軒慕沒有回來,而是選擇離開,那麼,他在暗處的那十二個手下,就會被心冥和心鸞安排在不遠處的暗衛就地格殺。
而且在從大皇子府離宮的所有必經之路上,都埋伏了不下於二十的個頂級殺手。在軒慕以往離宮時常走之路上,則埋伏了成倍的殺手。
就是說,當時的軒慕隻有兩條路。一條,服從心鸞;第二條,就是死。軒慕的一念之差,救了他自己。同時,也算是再次救了他的手下們一命。
要記住,皇宮大院,永遠不會那麼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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