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187 更新時間:12-05-07 12:10
水木心鸞一路憋著氣,頭也不回的快步向前走著。身旁的心飛嘴角噙著笑,一步不落的緊跟著他的步伐,身後是大群的宮女侍衛。若仔細瞧,就會發現幾乎每人眼裏都有著笑意似的。
過路的宮人們瞅得一愣一愣的,這主子怒氣衝衝的,奴才們卻笑嘻嘻的?通常不是主子一生氣,底下的奴才一個個都唯唯諾諾的生怕牽連到自己才對嗎?
難不成,這一個二個的——都撿銀子了?那得撿多少銀子才能樂成這樣,連小命都顧不上了……
突然,水木心鸞停下了腳步,轉身衝著身後一幹隨行的人吼道:“想笑就笑!別一會再憋出病來!”
隨即偏頭對著水木心飛說:“還有你!憋出內傷來我可不負責!”
眾人先是沉寂了幾秒,片刻之後便爆出一陣狂笑……
宮女丫鬟扯袖掩著嘴,侍衛們忍了許久,笑得直抽抽。最偉大的還是咱二皇子殿下,位高人膽大是吧……那笑得叫一花枝亂顫的……(心飛:喂,我可是男的。某傀儡:我知道,不過這詞用你身上也是相當合適的……)
眼瞅著水木心鸞的臉色越來越暗,周圍的氣壓越來越低,水木心飛很是時候的止住了笑,並丟給眾人一個眼色。頃刻,偌大的禦花園裏頓時鴉雀無聲……
周圍的小太監們投來不解的目光,這群人怎麼說笑就笑,說停就停的。剛才還笑得找不著北了一樣,結果瞬間就停住了……而且,連二皇子殿下這麼重視形象的人都能笑成這樣,到底是什麼事呢?
忽然,水木心鸞惡狠狠地甩過來一記眼刀。然後,周圍立刻就木人了……
底下眾人暗暗感歎:剛才就不該那樣肆無忌憚,八皇子殿下就算再小,那也是個主子,而且還是個怪癖專橫現又極為受寵的主子,是咱們絕對惹不起的,這下慘了……
就在眾人萬分感慨,悔不當初的時候,救星出現了……
“二皇子殿下,八皇子殿下,奴才可算是找著你們了。太後娘娘聽說幾位皇子要留在這裏用午膳,便請王上和三位皇子去她老人家哪兒用膳。王上和大皇子殿下都到了,就差你們二位殿下了。若是再不趕緊去,王上就該生氣了。”
來報的公公在眾人的深切注視中顯得許些不自在:怎麼感覺…皇子身後的那群奴才們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大對勁…
有點…近似於膜拜的感覺……是自己的錯覺嗎?難不成是自己已經到了老眼昏花的程度了?(要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有勞公公特地前來相告,實在是對不住。我與心鸞這就去,還請公公前麵帶路。”水木心飛腦中思緒飛速轉動著,這個人,是太後宮裏的總管,資質相當老,且很有威望,從不得罪任何人,所以深得太後喜歡,是太後麵前的紅人。
打好關係,說不定,以後會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二皇子殿下這是說哪的話,奴才隻是在盡自己的本分罷了,哪裏配得起殿下的‘對不住’一詞啊。王上與太後娘娘就在永壽宮,二位皇子殿下,請吧。”那公公說著,退步側身,彎腰鞠躬,表情很是恭敬,還帶著些許讚賞。
若是拋開出身不說,二皇子殿下以後也絕對是王位的一大有力競爭者。而且二皇子並不像其他皇子那樣目中無人,對所有人都是笑臉相向的,明君的好苗子啊。(又一個被某人外表迷惑的不清事實人……)隻是……唉,可惜了啊。
罷了罷了,皇家之事也不是我們這些人能夠左右的,還是別想這些了吧。
“呐呐,二皇兄,太後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啊?”走在路上,心鸞悄悄的拽了拽心飛的衣袖,睜著一雙大眼睛好奇地問著。
“太後呢,是一個很和藹,很慈善的人。記住,待會兒去了之後,要先向父王和皇奶奶請安,懂麼?”水木心飛牽住心鸞的小手,小聲地囑咐著。心裏不由輕笑:果然是孩子,剛才還怒氣衝衝的呢,一會就恢複過來了,真是可愛。(有一類人從不會當場發飆,向來都是把仇記著,留著以後慢慢算,比如說你‘可愛’的小八弟……)
“知道知道,二皇兄好羅嗦哦,像個老婆婆一樣。我又不是笨蛋,這點禮儀哥哥還是教過我的。不要把別人都當成像你一樣的白癡!”水木心鸞衝著心飛做了一個鬼臉,快步向前跑了幾步。
水木心飛立在原地,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嘴角不斷抽搐。這個孩子,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二皇子殿下,您怎麼不走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傳禦醫來給您瞧瞧?”前頭領路的公公見水木心飛停住腳步,回過身來關切的問著。
“呃啊…沒事…沒事…我沒事。”水木心飛笑容牽強,目光瞄向某個罪魁禍首。
“如果沒事的話,還請殿下快些走,若是王上和太後娘娘等急了可就不好了。”
“就是就是,二皇兄怎麼走得還不如心鸞快,莫不是太過於弱不禁風了吧。”罪魁禍首一臉幸災樂禍的笑著,絲毫沒有一點愧疚之感。
水木心飛惡狠狠地瞪了心鸞一眼,腹黑的家夥。隨後又無奈一笑,不過,這才象他。
——永壽宮——
“孫兒給皇奶奶請安,皇奶奶金安;兒臣給父王請安,父王萬福。心飛/心鸞來遲,請皇奶奶、父王降罪。”一進殿門,心鸞與心飛便俯身跪地請罪。開玩笑,竟然讓人王上和太後等兩個皇子,若是在不誠懇點的請罪,那不明顯的想不開麼。
“哎呦,哀家的寶貝孫兒可算是來了。什麼罪不罪的,皇奶奶不怪啊,快起來快起來,地上涼,別再凍著了,快過來讓皇奶奶看看。”太後向心鸞和心飛招了招手,示意他們倆過來。
心鸞與心飛跪在原地,臉上有些猶豫。還有一位沒準他們起來的說,那位才是大頭頭……
“既然太後都這麼說了,朕也就不怪罪你們了,下次注意吧。”
“謝父王聖恩。”
兩人起身,心飛緩步走過去,輕道了聲“皇奶奶”,立在太後身旁。
另一位就不那麼顧禮儀了,一蹦一跳地躍進太後懷裏,甜甜的笑著說:“剛才聽二皇兄說皇奶奶是個很和藹慈善的人,心鸞還不怎麼確定呢,總擔心會不會被怪罪,現在總算是安心啦。皇奶奶很慈祥呢。”
“鸞兒,不得無禮!”一旁沉默了許久的水木心冥微微輕斥,俊美的麵容上頓時添了些陰霾。這個孩子,平日裏和自己鬧鬧也就算了,這可是太後,況且王上也在這兒。若是言行再不謹慎點,很可能會招來禍端的。
“哥哥……”心鸞立在地上,耷聳這腦袋,小嘴嘟得高高的,一臉委屈的表情。
“不礙事的,哀家就是喜歡這樣坦承可愛的孩子。心冥你也不必對心鸞這樣嚴厲的,會嚇著他的。來來,心鸞,坐在皇奶奶這裏吧,心飛也過來坐吧。來人,傳膳。”太後一手拉著一個孩子,滿臉慈祥的笑容。
水木心冥看著心鸞小臉上不高興的表情,不由輕笑。罷了罷了,若是真出了什麼事,我一定會保住他的。隻要我還在,就不會讓心鸞出任何意外。
午膳的氣氛,格外的融洽,歡笑聲不斷,若是擱在平常人家,那定是其樂融融的一家。
用罷午膳,太後午休,眾人告退。空景帝與水木心冥又去了禦書房,心飛遣退了一幹侍者,帶著心鸞在宮裏閑逛片刻。
“心鸞,不要亂跑!唉,你慢一點,小心別摔著。”水木心飛追著心鸞左拐右繞的,心裏疑惑不止,一兩歲的娃娃居然能跑得這麼快?大皇兄給他都喂什麼吃的才能長的這麼偉大……
終於,心飛逮住了某個亂跑的小家夥,“我看你還亂跑,別一會再跑丟了。”
“二皇兄……”心鸞乖乖的一動也不動,站在原地。
“嗯?”這小家夥可算是安靜了,不容易啊……看來也隻有大皇兄才能讓他聽話了。
“這裏…是哪裏啊?”心鸞咬著拇指指甲,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心飛。
“這裏當然是……”水木心飛下意識的環視了一遍四周,然後瞬間呆住……這裏…是哪裏啊?
“你不認識?”水木心飛低頭看著心鸞問道。
心鸞搖了搖頭,眼神無辜的說:“我基本不來後宮的,一般隻待在哥哥的府邸裏的。”
“不認識你還亂跑?!”心飛抓狂……果然,這個孩子,很讓人崩潰……
心鸞的眼神越發無辜起來:“我以為,有二皇兄在就一定沒問題的……”
“算了,慢慢找吧,一定能回去的。”心飛聽了心鸞的話,頓時生出一種作為大哥哥的感覺,覺得他說的還是有道理的,自己不該責備他的。(虛榮心……)
多年後早已長大的心飛回首往事,總不禁感歎:自己居然被這麼一句明顯是謊言的話語鎮住了十幾年!每次隻要心鸞一犯錯,就會拿這句話來敷衍自己。偏偏自己就被這句話給唬住了,心甘情願的為他收拾爛攤子!唉,遇人不淑啊……
“這裏…很冷清哎……”心鸞四處張望,卻一個人也沒有發現。
“嗯…一般情況下,宮裏是不應該這麼冷清的才對…除非……”心飛牽著心鸞,不停觀察著。
“除非……”
兩人在一座宮殿門前停下腳步,看著匾額上大大的字體,心瞬間跌落至穀底……
“這裏是冷宮……”
“……”
兩人想法達成一致,無語中……
這也太悲催了吧,隨便摸索居然摸索到冷宮來了……
“二皇兄,這下該怎麼回去啊?冷宮附近…是不會有人的…”
“我不知道!……”
心鸞與心飛漫無目的的胡亂走著,忽然,水木心鸞眼前一亮,“二皇兄,你聽,那邊有人!”
“哪邊?我怎麼沒聽見?”心飛半信半疑的看著一臉興奮的心鸞,明明沒有聲音的啊?(那是因為你道行淺了……)
“這邊這邊,過來過來。”心鸞拽著心飛,又是一陣狂奔。
心飛在心中默想:跟他待在一起久了,我的反應能力和體力都會上升很多的……
突然,一個尖銳而高昂的女聲傳入了兩人的耳朵中,令兩人立刻停下了腳步。水木心飛眼神一瞟,然後側身將心鸞拉了過來,藏身於一旁的假山後。不語,聆聽。
前方,一男一女相對而立,似乎正在爭論著什麼,意見達不成一致,聲音很大,像是在發泄不滿。看來是並未想過這冷宮之中會有其他人。
水木心飛俯在心鸞耳邊輕聲說:“那個男人…像是當朝五王爺…水木裂承。至於那個女人…大概是三皇子的生母,父王的寵妃,皇貴妃婧熙娘娘…”
“水木心冥必須除掉!否則再這樣下去,這王位就更不可能是晨兒的了!”女人尖聲叫著,刺耳的話語令假山後的兩人不由一顫。
“現在應該先除掉的,不是水木心冥。而是他的弟弟,水木心鸞。”相比之下,五王爺要比婧熙娘娘要冷靜得多。
假山後的兩人聞言,對視了一眼,開始感覺出事態的嚴重。
“水木心鸞?就是那個死而複生的妖孽?他才兩歲而已,為什麼要先除掉他?”婧熙娘娘的語氣平靜了一些,但頗為不解。“當務之急,不是應該先除掉水木心冥才對嗎?他現在可是頗受王上賞識。”
“你可知道為什麼被王上忽略了十幾年的大皇子會突然受寵?”男人邪笑著反問道。
“可能是因為…他才智出眾…所以……”婧熙娘娘不明所以,話語斷續。
“哼,才智出眾?那為何這十幾年來王上從沒過問過他?到了如今才開始重用他?!”
“那你說是為何?”
“因為…那個妖孽……”“你想啊,王上為何早不重用水木心冥,晚不重用水木心冥,偏偏趕在那個妖孽出生之後?”
“你的意思是說……”婧熙娘娘似乎是明白了些什麼。
“沒錯,王上如此善待大皇子府,如此親近水木心冥,就是為了穩住水木心鸞,讓他能夠為自己所用!”
五王爺頓了頓,繼續說:“有兩位天下聞名的占卦師都為那個孩子算了命,批了‘惑世妖孽,覆世孤煞’的八字,這樣的情況應該在那孩子出生之時就除掉他,可為何王上還還留他至今?就因為他是‘魅眼妖瞳’!”
“自古魅眼妖瞳就極難存活,但隻要能存活下來,就絕對是一個能掌控天下的人。若是得到了這份力量,統一天下根本就不是難題了。但根據預言,想要抑製住魅眼妖瞳,就必須依靠其兄——水木心冥。”
“反過來說,若是水木心冥都為王上效力了,那你說,這水木心鸞,還會不乖乖的聽王上的話嗎?”
婧熙娘娘愣了許久,然後露出了陰狠的表情:“這麼一說,還真的先得除掉那個孩子才是。隻要水木心鸞一死,王上就沒有再重用水木心冥的必要了,到時候……王位就非我兒莫屬了!”
“哼,若不是因為水木心冥的生母是皇後,他也不至於如此境地。要怪也隻能怪他的母親不爭氣!至於那個水木心飛,資質確實不錯,不過……他的母妃早就死了,而且生前又不受寵,背後有沒有什麼勢力,登上王位的可能性也就不大了。為了保險起見,他們三個,還是找機會,都殺了吧。”
五王爺表情更加陰狠……誰說女人最毒?男人也是一樣!
“這樣一來,我們的晨兒,就一定是下任王上了。到時候,我們就是這水木王朝的霸主!”婧熙娘娘掩嘴發笑,聲音卻極為狂妄。
躲在假山後的兩人一愣,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三皇子…是婧熙娘娘和五王爺的孩子?!
“哇,找到你們嘍,找到你們嘍!你們躲在這裏做什麼?”突然,從心鸞與心飛身後傳來一陣稚嫩的聲音。兩人嚇得一驚,一瞧,是午膳前在禦花園遇到的那個紅發的孩子。
“誰?”五王爺首先覺察出了有動靜,立刻望向三人所在的假山,眉頭緊皺,眼神尤顯狠毒。
水木心飛連忙伸手一把拽過那孩子,用手捂住他的嘴。
那孩子本能的掙紮起來,水木心鸞對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可是,明顯已經晚了,前方的兩人已經發覺了。
“是誰在假山後麵?給本宮出來!”婧熙娘娘雙眼眯起,不論是誰,都不能留活口,否則……我們三人隻有死路一條了。
水木心鸞與水木心飛不敢發出任何聲音,神色焦慮而緊張。
怎麼辦?如果被發現,我們定不會被留活口。
我們與他們這兩方,今天隻能有一方活著走出這裏。如果他們不死,那死的就隻能是我們這邊的了。
可我們隻是三個小孩子,怎麼可能與兩個大人對抗?更何況五王爺常年征戰於沙場,驍勇善戰。無論怎麼想,我們都不可能活著從他的手裏逃出去!怎麼辦?!
五王爺與婧熙娘娘見無人應答,相互對視了一眼,輕輕挪步向假山這邊走來。
水木心鸞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已經可以明顯的聽見腳步聲再往這裏逼近了,怎麼辦!
這一刻,水木心鸞與水木心飛都恨極了自己的無能,隻能任人宰割的無能。
五王爺與婧熙娘娘分別站到了假山的兩邊,然後,突然地同時向假山後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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