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章 重逢

章節字數:8113  更新時間:12-02-08 2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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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寒意更甚。沐浴過後,梓玥披著白狐裘縮在臥房內烤火。在雪白的狐裘包裹下,那張俊秀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竔瑞已經被抱回去睡覺,畢竟是小孩子,回來的路上都已經累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還想著玩。最後實在撐不住了,竟在梓玥的懷裏找了個舒適的位置滿意的睡了過去,那全然放鬆的姿態,估計把他扔了都不會醒。

    伸手將火盆裏的火撥的旺一些,手上翻閱著文書。雖說他不喜朝政之事,但多少也會了解一些。父皇說他性情太過溫和,不宜待在勾心鬥角的宮中。也因母後生性善良卻慘遭後宮人毒手,所以父皇一直特別寵護他。小時,便封了他一個王,將他安置在宮外,遠離明爭暗鬥的是非之地。當然在外麵也不是絕對安全,所以皇帝派了一路人馬暗中保護。

    看了幾本,頓覺有些困倦。梓玥起身關好內室的門,待到轉身,竟撞上了個人。

    驚呼聲還來不急叫出口,就被眼前的人捂住嘴巴。

    “是你。”

    待到看清對方後,梓玥驚訝得睜大了眼。怎麼也沒想到是白天在街上遇見的怪人。

    見他認出自己,擎蒼放開了手,如夜的黑眸一瞬不瞬的盯著他:“我想見你。”

    “啊?”梓玥訝然地再次睜大眼。

    “我想見你。”擎蒼又重複了一遍。眼前的梓玥已經不似當年在山中和他形影相隨的人,性情和以前相差甚遠,樣貌也不十分相像,但那神態還有善良單純的本性卻始終沒變。

    “你……”梓玥驚愕,腦袋停擺了片刻,突地抬頭看向他,“你是怎麼進來的?”他記得剛才自己已經把門窗都關緊了。

    “我想見你就來了。”低低的聲音,仿佛克製著滿腹的思念,直直地望進他的瞳孔中,“我盼這日已經千年了……”

    “你……在說什麼?”感覺自己的思緒完全跟不上他的節奏,梓玥的腦袋晃悠了起來,“竔瑞說你是怪人,還真不假。”

    “我可以抱你一下嗎?”低柔的聲音像是在乞求。

    “你……好生奇怪。第一,我跟你隻有一麵之緣,稱不上認識。第二,即便是認識,我也不是輕率之人。第三,我們皆是男人,若是擁抱,豈不叫人笑話。”梓玥說完,臉上還帶著一抹無奈的淺笑。

    “我可以等。”擎蒼看著他,眼裏露出閃過一絲淒然。

    “你真是個怪人。”梓玥搖頭,“罷了,我也要就寢了,你還是回去吧。”

    說完,梓玥旁若無人地上了床榻,蓋好被褥徑自入眠。

    或許是白天玩過頭,也或者是今天遇到的怪事太多累癱了,頭剛一沾枕,梓玥便沉入夢鄉。

    等到榻上的人睡熟後,擎蒼才悄然地坐到他的榻邊。

    清冷的月光從窗外流瀉而入,藉由這淡淡的光線,擎蒼剛好可以看清楚梓玥沉睡中的臉。合起的雙眼,那卷翹的睫毛像扇子般隨著呼吸輕輕震動,高挺的鼻梁白淨無暇,紅潤的雙唇輕微地開啟,發出低低的鼾聲。

    仿若要確認那真實的存在似的,擎蒼伸手輕觸他白皙的頰畔,感覺那溫潤暖熱的體溫傳來時,他才暗自鬆了口氣。“再厲害的折磨也比不上失去你的痛苦。”

    “我不會再讓你離開了,即便要經曆九世的輪回,我也會一直守護著你。”低頭在那白皙俊秀的臉上落下一個輕吻,擎蒼發出慎重的承諾。

    *********

    隔日清晨,陽光暖和得要叫人舒心。

    梓玥起身,看著窗外細碎斑駁的光耀透過枝葉灑落在窗台,心情頓覺一陣清爽。閉上眼輕呼吸了一口氣,感覺通體順暢。

    “更衣。”眼睛並沒有睜開,而是習慣性地朝著剛被打開門的地方喚了聲。

    來人沒有回話,隻是站定了片刻後,挪步到他的背後。先是小心地退去睡袍,瞟了眼不遠處的櫃子,指尖輕輕一動,櫃子自動打開。挑了件白色的袍子、淡水色的外衫,隔空將東西置於手中,再利落地幫梓玥穿好。

    期間,梓玥滿意地輕笑:“竔瑞,你今日的動作真利索,聽白知道了一定很欣慰。”

    最後,在腰帶處綁上一枚圓潤的翡翠。待完成後,對方自他麵前伸手繞過頸項,將幾處被壓製的長發謹慎地移出。

    悶熱陌生的氣息噴薄在耳側,梓玥愣了下,隨即意外竔瑞何時變得和他一般高,睜開眼的刹那,梓玥差點尖叫。還好他的定力不低,才不至於沒有形象的大叫。但情況也不見樂觀。

    “你、你怎麼……還在這?”

    梓玥本來就有輕微的急喘,平常沒什麼大礙,但一被人驚嚇,就會呼吸困難。

    “你沒事吧?”擎蒼怔了下,隨即上前幫他輕拍後背。手中也跟著騰起一陣白光,順著他的手勢注入梓玥的體內。

    “沒,沒事。”好奇怪,為什麼他覺得背後暖暖的很舒服,明明隻是擎蒼的手,竟然覺得全身都舒坦了,連急喘也停了。

    “你今天怎麼又來了??”平複了驚嚇的心緒,梓玥疑惑地看著他。再說,他府裏雖然不似皇城裏的嚴密,但守衛也算是謹慎,擎蒼如何來去自如而無人通報的?

    “我……”壓根沒離開過。但這話擎蒼隻能壓在心裏,但怕說出來嚇壞梓玥。

    “主子,主子,竔瑞今日又起晚了,主子……對不起,主……啊……”還未進門就聒噪個不停的人,在衝進房間撞上擎蒼的後背後,驚嚇得尖叫。

    “你……你……你……怎麼在這啊??”

    “竔瑞,別大聲嚷嚷,一會聽白來了就不好解釋了。”梓玥發話,阻止竔瑞的大聲吵嚷,並細心地走上前將門掩好。

    自從他十五歲那年被人設計擄走但又得救後,紀聽白就謹慎地一直不讓他結交來路不明的陌生人,尤其是像擎蒼這種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怪人。他知曉聽白對外人向來嚴苛且無情,為了護他,幾乎把接近自己的人都盡早驅離。當然,梓玥自己對人曾有的信任也因那次意外而有了很大改觀,他也慎重地不予人深交,但他直覺擎蒼不是壞人,自然也不希望被聽白將其當作嫌疑人對待。

    十六歲的時候,紀聽白就已是一名參將,但因不喜戰事,再加上皇帝的看重,就把他安置在梓玥的身邊照顧他。紀聽白隻大梓玥三歲,因此梓玥把他當作自己的親哥哥般看待。

    “哦!放心啦,聽白今天出去了。皇上召見他呢。”竔瑞無關緊要的擺擺手,“要不主子以為竔瑞現在怎麼可能好好的站在這?”

    “你哦,真是什麼教訓也不怕。”頓了下,梓玥疑惑看他,“皇上召見聽白所為何事?”因為人在宮外太久,對自己父皇的稱呼怕惹人注意,所以梓玥向來隻稱呼自己的父親為皇上。

    “不曉得。”竔瑞聳聳肩,表示不明白。

    “主子,主子,發生什麼事了?”突地門口傳來一聲驚呼。

    “沒事,寒安,竔瑞摔了一跤。”梓玥從容不迫地解釋著。

    “要小的幫忙嗎?”

    “不用了,你先去備膳吧。”

    “是,主子。”

    待到門口的聲音遠去,梓玥才鬆了口氣。

    “對了,主子,這個怪人怎麼會在這?”竔瑞抬眼睨了擎蒼一眼,心裏嘀咕著,這人沒事長那麼高做什麼,害他脖子要仰著才能看到他,而且他的樣貌完全不輸聽白的英俊,威而不厲的氣質令人折服。

    “這個嘛,我也不清楚。”梓玥看向他,心裏也很納悶。

    “啥?”竔瑞驚愕地張大了嘴。

    等到寒安來傳膳,兩人心中的疑惑仍然持續著。

    *****

    幽靜的庭院裏,晨風輕拂。

    繞過遊廊,一路蜿蜒向內。穿過月洞門又過了竹板橋,鵝軟石鋪就的小徑彎彎地從竹林一直延伸到一座小巧的院落前,膳食已然備齊。

    “擎兄不介意的話,就一起吧。”在手工精細的竹椅上落座,梓玥微笑著邀請。

    擎蒼看了他一眼,半天吐出兩個字,“擎蒼。”

    梓玥怔了下,露出淺笑:“擎蒼也一起用膳吧。”

    微皺的眉宇終於舒展開,看著梓玥臉色柔和的笑靨,擎蒼的心情也跟著轉好,雖然他不喜人間食物,但看在梓玥的份上,他願意將就。

    踟躕了半晌,卻始終沒有動筷子。

    梓玥吃了幾口,訝異擎蒼對著桌上的碗筷發愣,不禁疑惑:“擎蒼不喜歡這些菜式?”

    “不是。”擎蒼草草應了一句,拿起筷子,隨手夾了一小塊肉絲到梓玥的碗中。

    梓玥怔愣,隨即輕笑著舉箸:“多謝。”

    一餐將近,梓玥再次抬眸時,訝異擎蒼正緊盯著他看。一時間竟尷尬地紅了臉:“我臉上沾了什麼嗎?”

    說著,伸手去撥。

    “沾了蜜。”擎蒼淡淡的啟口,眼睛仍舍不得自梓玥的臉上移開。天知道,他對梓玥的癡戀早已不是千年的時間可以計量的。

    啥?梓玥這回懵了。還沒領悟到意思時,竔瑞的聲音自不遠處傳來:“哇啊,主子,主子,聽白回來了……”

    “竔瑞,別跑那麼快,小心摔跤……”

    梓玥的話還未落,就聽一聲響亮的“嘭”,竔瑞整個人伏倒在草地上。

    “哇啊,好痛啊!”竔瑞捂著鼻子大叫。誰都知道這個小娃最怕痛的,一有個小傷口就鬼哭狼嚎的,也隻有梓玥受得了他的任性妄為。

    “竔瑞,沒事吧?傷哪了?”梓玥快步上前,將他半抱了起來。

    “哇啊,主子,好痛,鼻子痛死了……”有了梓玥當靠山,竔瑞叫嚷的更大聲了。

    “來,哪痛了,給主子看看。”

    梓玥抬起他的臉,隻見鼻頭紅腫得厲害,看來摔得不輕。

    “竔瑞,你的課業還沒完成,又偷跑了。”一道淩厲的聲音傳來,片刻,就見一抹身影動作敏捷地落在兩人跟前。

    “聽白,你回來了。”見到來人,梓玥露出輕柔的微笑。

    “是。”剛想跟他交談進宮的事,但敏銳的紀聽白很快發現了亭中的陌生人,“他是何人?”

    “哦,那是擎蒼……”梓玥頓了下,想到一個牽強的理由,“路上撿來的。”

    “哦?”狐疑地上下打量完擎蒼,紀聽白更加不接受這個理由,“此人穿著得體、氣質不俗,不像是淪落到被撿拾的地步。”

    梓玥愣了下,紀聽白已然走上前,語氣不佳:“你是何人?”

    “擎蒼。”

    “住在何處?”

    “居無定所。”

    “來此有何目的?”

    “見他。”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出口,驚愣了在場的三個人。緊鎖的目光,讓一旁的梓玥難能地紅了臉。

    “何人指使?”見到擎蒼的眼神,紀聽白心裏的疑惑更大。

    指使?擎蒼皺了下眉頭,但還是淡淡的啟口:“無人。”

    緊盯著擎蒼數秒,希望從他的臉上找出點破綻,但卻沒能成功。是他隱藏的太好,還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管事實如何,紀聽白都不可能會冒險讓一個可疑的人物住在府中,五年前的那場意外他到現在仍然記憶猶新,被信任的人背叛是件恥辱的事,他絕不容許同樣的情況再發生一次。

    紀聽白轉頭問向一旁同樣猶疑的人:“梓玥可認識他?”

    思索了片刻,梓玥搖頭。

    “既然不認識,那就請公子離開,此處不歡迎陌生人的來訪。”紀聽白毫不留情地下逐客令。

    “聽白……”梓玥驚愣。

    “梓玥,我們連他的底細都不清楚,怎可貿然留下此人。此舉太危險,也太不明智,聽白不希望五年前的意外再次上演。”紀聽白冷然地開口。

    “五年前的意外?”擎蒼疑惑的細細咀嚼這幾個字。

    “公子,請離開。”見他不動,紀聽白再次下逐客令。

    “我隻聽他的。”擎蒼難得露出一抹令眾人為之震撼的淺笑,“我的去留,由梓玥決定。”

    “你……”紀聽白攏起眉峰,“梓玥生性善良,但可不是愚鈍之輩,怎能為你所左右。”

    “那就由他做決定。”

    見兩人大眼瞪小眼,梓玥連忙開口化解:“好了,聽白,我看擎蒼不是壞人,就讓他留下吧。”

    “不成。”紀聽白堅決不同意。

    “我可以不留下。”擎蒼沉吟了片刻,“梓玥,我不想讓你為難。但我還會再來的。”

    低低的話語像是諾言,輕輕的敲入梓玥的心中。

    “若是再來,我定不讓你走著出去。”紀聽白氣惱地瞪著離開的背影。

    “我等著。”擎蒼扯出一抹嗤笑。他該高興的,有人用心對梓玥保護至此。想來他們口中的那次意外,紀聽白也幫了梓玥。知道他內心不壞,擎蒼才一直謙讓他。

    “聽白,你那麼凶幹嘛,把客人都趕跑了。”如此俊逸的一個人被趕走,竔瑞也覺得有點可惜。

    “竔瑞!你的課業完成的怎麼樣了,啊?”

    拖長的尾音,證實了災禍即將降臨。

    “哇啊,主子救命啊!我不練了……我不練了……”

    “竔瑞,給我回來……”

    紀聽白氣煞地飛身往小家夥逃跑的方向追去。

    待到兩人跑遠,熱鬧的庭院一下子又冷清了許多。

    見兩人像是冤家似的見麵就吵鬧,梓玥的嘴角不覺揚起一個弧度。在抬頭看向擎蒼離去的方向,心中竟有不小的失落。除了府裏的人,在外麵稱得上是朋友的,幾乎沒有。瞬間,竟覺得心裏有些黯然。

    *********

    夜,已靜寂了。月亮靜靜灑下餘光,墜落窗欞,嫻靜而安詳,溫柔而大方。

    梓玥靜坐窗前,低頭翻看竔瑞的課業。偶爾覺得不妥當,就在下邊寫兩句。一件一件看下來也耗去不少時辰,覺得口中有些渴,伸手去旁邊的案幾上摸,有人把茶盅端到他手上,也沒在意,拿過來喝了,隨手一遞,又有人接了過去。

    梓玥低低“嗯”了一聲算是讚許。手邊的文書眼看著快要看完,旁人就再遞過來一些。便重又打起精神細細地翻看圈畫。

    沒一會兒,硯台端了過來,研墨的聲音在耳邊輕輕地響起,說不出來是種什麼聲響,聽在耳裏竟分外舒服,偶有一股淡淡的墨香沁入鼻翼。

    等全看完了,已不知過了多少時辰。梓玥揉著脖子抬起頭,窗外已是一片漆黑,唯有一輪明月高懸於空,再往上,墨中透亮的眸子正在對他笑。

    “你……”清亮的瞳有點愣神。

    “怎麼?渴了,還是餓了?”擎蒼自上而下俯看著梓玥。似是明白梓玥要問什麼,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我說過,會再來的。”

    是沒錯,但也太快了吧?!

    看著擎蒼的笑不覺有些愣神。他知道擎蒼氣質不俗,特別是微笑的時候,更讓人有種沉醉的癡迷。待到回眸時,臉上泛著熱燙。

    “夜深了,你睡吧,我先走了。”知道有他在,梓玥多少有點介懷,擎蒼索性自己開口提了出來。

    “呃?嗯。”怔愕的看著擎蒼離開,梓玥的心裏泛著疑慮。府中的戒備何時鬆懈至如此,連擎蒼何時來的也無人通報,就連一向嚴謹的聽白似乎也完全不知曉?!

    ********

    第二日醒來的時候,擎蒼還在。第三日早起的時候,擎蒼也在……以後便是天天出現,幾乎把梓玥的府宅當成了自己的地方。剛開始,府裏的人還又驚又懼,到了後來,也成了習慣,讓他自由的在府中出入。其實擎蒼從未離開過府邸,他隻是用術法將自己隱藏了起來,但怕說出來嚇到梓玥,便沒有道出。

    梓玥還是那樣的,對府裏的人都很熱忱,唯獨沒什麼話要跟他說的樣子。起初見醒來看到他時還會驚嚇或是疑惑地皺一下眉頭,後來就頭也不抬了,洗漱、更衣、看書、寫字、作畫、或是去外頭賞花……也隻當身邊人隻是個普通的存在。

    梓玥不太理他,他也不介意。每次隻要看到他活生生地站在他麵前,擎蒼就覺得知足。他知道想要讓梓玥在短短的時間裏接受一個在他看來陌生的他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擎蒼還是一直堅持著。恰逢紀聽白出門辦事,擎蒼的自由出入也成了一種特赦。

    “主子,主子,有人送了這封信來。”竔瑞提著衣擺,闖入堂內。

    “何人送來?”梓玥疑惑的放下手中的墨筆。除了皇帝和府裏的人外,鮮少有誰能把信送到他手裏,大多時候,都被聽白攔截了下來。想來有人趁著聽白離開,才刻意送來的。

    “竔瑞也不知。”竔瑞搖頭,將手上的信封翻了一遍,“主子看不?”

    “給我。”梓玥接過,順手拆開。大概將內容看了下,梓玥略略皺眉,“是他。”

    “主子,是誰?”竔瑞好奇地墊起腳尖覷看。

    “傅嵐書。”

    “傅、嵐、書,傅嵐書?咦,不是我們上次在街上看到的那個囂張小子的主子嗎?”竔瑞恍然大悟,但隨之又皺眉,“可是,他怎麼會找上主子呢?”

    “我也奇怪。”梓玥搖頭。

    “那主子去是不去?”

    思索了片刻,梓玥走出屋外:“寒安,備馬。”

    “但是聽白不在。”到了大門口,竔瑞仍擔心地直皺眉。

    “沒關係,我去去就回。”遲疑了下,他又補充,“若是一個時辰我還沒回來,你再去尋聽白。”

    “主子,馬已經準備妥當。”寒安來到門前,心裏還有些忌憚,“主子這是去哪?要不要老身找幾個人陪同?”

    “不用了,我很快就回來,你們不用擔心。”

    說完,梓玥跨上白馬,轉眼消失在街上。

    “該死,那個擎蒼不是無時無刻都黏著主子嗎?這會兒一有事,連個人影也沒看到。還有,那個死聽白,怎麼出府那麼多天還不回來……”竔瑞嘴裏念念叨叨地,心裏卻忐忑不安地直望向梓玥離去的方向。

    *********

    傅嵐書到了對方指定的客棧前下馬,門口立即有人笑著迎上去:“我家主人已經在裏間等候公子多時了。公子請隨我來。”

    “有勞。”倒是沒想到對方會把他約來京城最華麗的客棧,梓玥有些納悶。

    來人領著他從側門七拐八繞,不多時,便將他引到一扇彎月型的拱門前,“主人便在內廳等候公子,公子請。小人就在此拜別公子。”對他一施禮轉身便走了。

    由門洞望入,一個極大的人造碧湖幾乎占據了全部的空間,湖中水波蕩漾時有錦鯉浮出水麵嬉戲,一座有獅雕紋理的拱橋從岸邊一直延伸至水中樓台的宴賓大廳,璀璨耀眼的琉璃燈盞與粼粼水麵交相輝映,甚是美觀。

    廳中支了張圓桌,有兩三道人影圍在桌前,因隔得遠麵容望不真切。梓玥定了定神,信步走了過去。

    行至桌前,才看清座中之人麵容清秀,威嚴貴介,正是路上偶遇的傅嵐書。剛想見禮,他卻低沉一笑起身迎上道:“辛兄,一路辛苦啊!”

    實在有些啼笑皆非,這人既早知他真名,這會兒是在調侃嗎?想他位高權重,自己又淡泊名利,還需謹慎應對。暗暗歎了口氣,行了個大禮,“梓玥見過三王爺,先前若有得罪之處,還請王爺海涵。”

    “哪裏的話,突然邀約,本王還有些失禮了。”傅嵐書微微一笑,忽又正經地對著兩旁的人開口,“你們幾個先下去吧。”

    “是,王爺。”

    一行人才退下,傅嵐書就伸手拉他,“梓玥,來,這裏坐。”

    “王爺不必如此。”話還未說完,就被拉坐在石凳上。梓玥微微皺眉,不著痕跡地抽回自己的手,“不知王爺尋我來,所為何事?”

    “本王前幾日在街上見到梓玥,方知所謂:君子瑞方,溫良如玉。”傅嵐書雙目毫不避諱的直直盯著他。

    梓玥覺得背上有些發涼。

    “本王不知有沒有這個榮幸結交梓玥這個良友呢?”傅嵐書見他如此衣衫款款,翩然而至,心中早已沉醉。

    “王爺言重了,梓玥向來無欲無求、安之若素,不敢高攀王爺。”梓玥婉拒。

    “哦?想來是本王不夠資格了?”傅嵐書高高地聳起眉宇。從來沒有人敢當麵拒絕他的好意。

    “梓玥生性愚鈍,還請王爺勿要見怪。”梓玥心下擔憂,若是今日出不得這大門,想必竔瑞那邊又要鬧得滿城風雨。

    想到這,梓玥起身作揖:“王爺,今日梓玥還有要事在身恐需先行離開,改天梓玥必會登門拜訪。”

    “梓玥,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他的眉頭皺起,眼中閃過一絲殺意。看到梓玥微晃的身子,遂又放柔了聲音,“難道與本王作伴,還委屈了你不成?”

    說著伸手將梓玥一拽,擁入自己懷中。

    “王爺!”梓玥驚愕地想要起身,卻被抱得更緊。

    “梓玥,本王從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迷戀上你了,若是你問本王為何如此霸道,那就要怪你自己生的如此秀美,如同美玉生輝。”將梓玥的身子牢牢壓製在懷中,傅嵐書笑得癡迷。

    “王爺,不……不行……”

    見傅嵐書傾身上前,梓玥嚇得用力掙脫。

    “啪!”地一聲,一枚閃著金光的物體墜落地麵。

    傅嵐書愣了下,正巧被梓玥脫逃。皺眉彎腰撿起地上的東西,傅嵐書的表情咻地變得陰沉:“說,這令牌哪來的?”

    “令牌是……”我的。梓玥驚了下,沒打算要揭穿自己的身份,但好像事與願違。

    翻過巴掌大的令牌,背麵刻有“玥王”的印章。沉吟了片刻,傅嵐書緊鎖眉頭,目露寒光:“你不要告訴我,你就是在宮裏消失了十五年的傅梓玥?”

    被傅嵐書的怒氣嚇到,梓玥愣在當場。

    “回答我。”一聲如雷的爆吼,令不遠處的幾個下人紛紛趕上前:“王爺,發生什麼事了?”

    “滾!誰讓你們來的,都給我滾!”

    震怒的聲音任誰聽了也聞之喪膽。此話一出,剛圍上來的人馬上散了個精光。

    “我不是有意隱瞞的,我隻是……”見他臉色陰沉,梓玥小心的解釋。

    “你想讓人家嘲笑我堂堂三王爺,去調戲自己的親弟弟嗎?”俊美的五官已然變得凶殘,黑色的眸子隱藏著暴怒。

    “該死!”低咒一聲,粗魯地將毫無防備的梓玥撲到在地,手下用力地撕扯他的外衫,眼神變得嗜血無情,“那就讓他們笑吧,本王倒想看看他們死了以後還如何笑的出來……”

    “不要,嵐書,快住手……嵐書……”被傅嵐書粗暴的舉動嚇到,梓玥無力地掙紮著。

    “是你先來招惹我的,都是你的錯。”傅嵐書被怒火衝昏頭,發狠地撕裂身下人的衣物。

    “快、快……住……手……”被驚嚇的人,急喘一下子上來,眼角滑落一滴晶瑩的水花。

    突地,脖子被用力咬了一口,梓玥發出一聲苦痛的悶哼。眼前忽地晃過一道人影,身上傳來一聲沉重的哼叫,再來是一陣清脆的重物落地的聲響。

    梓玥還沒來得及反應時,就被擁入一個寬大的懷抱,眼裏的淚水還在不停的聚集,因為受到驚嚇,半啟的雙唇還在困難的一張一合。

    “梓玥,梓玥……”

    感覺到有人在喚他,失焦的眼睛終於有了點反應,“擎……蒼!”

    將手中的靈氣源源不斷地注入他的體內,見他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點起色,方才鬆手,“感覺怎麼樣?還很難受嗎?”

    慢慢地恢複神誌,梓玥稍稍平複了心緒後,才低低地開口:“好點了。”

    “你等我片刻,我幫你收拾他。”銳利的眸子眯起,眼裏的殺意十足。

    “別、別傷他。”梓玥拽緊擎蒼的衣袖,眼角的淚水滑落。

    擎蒼以指腹擦去他的淚痕,盯著不遠處昏厥的人半晌,輕歎了口氣,“我知道了,我帶你回去。”

    “嗯。”梓玥破涕為笑。閉上眼裹緊擎蒼為他披上的外衫,安穩地躺靠在溫暖的懷抱中。仿佛那是再自然不過的事,僅是如此輕輕的擁抱,竟也讓自己感到莫名的心安、放鬆。

    回到府中,梓玥大病了一場。

    紀聽白一回府,不分青紅皂白地把擎蒼關進了柴房。但後來經寒安的解說,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總算很不甘願地釋放了擎蒼並勉強接受他暫時留在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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