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章節字數:2998  更新時間:12-02-07 1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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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的江南,鳥語花香,煙雨氤氳,但像今日這種雷鳴電掣的天氣卻是稀罕。

    采薇山,菩提廟。

    一個身著藍青僧袍的小和尚手提一盞油燈,不高的身頭和有些寬大的僧袍,讓他看上去更顯單薄。搖曳的燭火被走廊外的勁風吹打著,如納絲擺柳,奄奄一息。所謂山雨欲來風滿樓,看現在電閃雷鳴的樣子,估摸著今個兒應該會有一場大暴雨。

    小和尚腿腳倒是利索,繞過幾個走廊和小院,來到了後山一處最幽僻的院子,吱呀一聲推了門,隻是朝身後的人彎腰施了一禮,貌似並無進去的打算。

    “向施主,今日就勉強施主在此休息了,地方簡陋,還望施主見諒。”

    身後的人背了一個讀書人遊學所帶的書簍,玄黑的簾布擋住麵前,剛好遮住了嘴角以上的部分,“有勞小師傅了。”

    溫文爾雅的聲音,透著的卻是少有的憂鬱和沉著。嘴角微揚,即使看不到眼睛,也能想象的出,那是一副怎樣的宛若星子,漆黑如墨。

    “這是住持讓我給您的福牌和傘,雖然此處為佛門聖地,但施主晚上還是不要出去的好。”

    交代了幾句,小和尚才踩著終於耐不住性子的雨一同回了前殿做晚課。

    雨已來,風乃停。

    “噠噠噠噠——”

    雨像落玉盤的珠子,不給你的雙耳喘口氣的機會。

    小和尚剛回前殿。

    “辭塵,可安頓好了?”

    “是住持,晚些時候要不要去看看,我怕……”

    老和尚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花白的胡子跟著動了動:“讓淨深陪你去,前院的施主也要多留心。”

    “是。”

    出門在外,最怕這變化莫測的天氣時令,偏偏這三月的落城,遊子路人,遊商旅客絡繹不絕,就連平時空置的後山小院也住進了躲雨住宿的遊子,小和尚心裏一邊嘀咕善變的天氣,一邊敲著身前的木魚,噔噔——一副淡然若定,頗有幾分出家人的樣子。

    是夜,後院。

    雨已經開始變小,淅淅瀝瀝,看去卻並未有停下來的打算,怕是要這麼啪嗒一夜了。

    “哥,你覺得這個可好?”有些清脆且帶著些稚氣的男音,活潑中帶著些期待和著急。

    “怎麼了,你不會又告訴我這個也不行吧,我們都跟了他好幾天了?”

    “罷了,我不學了,我自己去。”

    昏黃的燭光下,映出一個清秀俊美的身影,修長白皙的手指隨意翻著書頁,看上去如此的優雅,毫無矯揉造作,偶爾吹來一陣山風,那纖秀的手擋住燭台前微微遮住,蹙起的巒眉朝窗外張望一番,繼而再次垂眸,秉燭夜讀。

    “噠噠噠——”一陣輕緩的敲門聲傳來,不急不緩,禮貌非常。

    輕輕放了筆,帶了些試探:“何人?”

    “在下也是借宿的遊人,無奈住持大師說院內客舍已滿,不知能否借公子一席之所,以避這惱人的天氣,擾了公子休息,還請公子擔待。”

    萬籟俱寂,唯剩雨聲。

    白子離輕輕彈去不小心落於肩上的樹葉,一副悠然的等待著。

    等著那個即將上鉤的人,也是下個他的晚餐。

    吱呀一聲,門輕輕打開了。

    盡管早已在窗外的屋簷下觀察了他些許時候,可是這麼近距離的接觸,白子離還是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定若謫仙,動若妖魅的男子,竟比他這個貨真價實的妖精還要妖精上幾分。

    門打開的一瞬,白子離迅速換上一副長途跋涉的疲倦之態,一手拿著包袱,一手微微擦拭滾落發梢的水珠,待定睛看到眼前人,拱手略帶歉意道:“不知公子可願分小弟一席之地,小弟定感激不盡?”

    門內之人也有些驚訝,趕緊把白子離讓進去,“兄台哪裏的話,同是天涯淪落人,快裏邊請,外邊涼寒,莫要染了濕氣。”

    兩人又唏噓了一陣。

    白子離不禁暗喜今日真是得上天眷顧,所謂天時地利人和,看此人行事,定又是爛好人一個,下手應該容易許多。

    接過一杯冒著暖氣的熱茶,白子離一臉感激:“不知公子如何稱呼,他日若有緣再見,定報公子知遇收留之恩。”

    “哪裏哪裏,兄台嚴重了,在下姓向,單名一個玉字,兄台叫我向玉即可。”

    “在下白子離,那向兄也叫我子離就好,除了那些繁縟規矩反而親近。”

    向玉聽罷坐到白子離的對麵,笑道:“兄台所言甚是。”一語剛落,兩人才覺剛剛的對語實乃是矯情了些,互望了對方一眼,竟豁然大笑起來。

    “子離這是要去往何處?”

    白子離輕輕放下茶杯,歎了口氣:“實不相瞞,子離家中還有一弟,年紀尚幼,卻於前幾日染了一種怪病,跑遍整個縣城,都未曾有醫治此難疾之人,多虧一老大夫指點,說是蘭幽穀有一種仙藥,興許能治小弟的病疾。”

    向玉蹙眉:“子離所說之仙藥可是叫子魚花。”

    白子離身子前傾,一臉驚喜:“正是,難道向兄聽說過此藥?”

    垂首沉思片刻,向玉從衣帶裏取出一個形狀怪異的鐵片放在桌上,仔細看,便可瞧出這不是一般的鐵片,而是一鏢,共有六片齒輪,每個齒輪又都鑲嵌六個小的芒刺,“這個什麼法器,看似粗糙,實則精致。”

    向玉指了指,陰鬱的眼神移到那個鏢上:“這是蘭花鏢,乃我們蘭幽穀人人必學的獨門法器。”

    白子離不禁在心裏輕笑,就會這一樣功夫了,還拿出來炫耀,要是旁的蘭幽穀弟子像向玉般打扮成文弱書生樣,他興許會認為是掩人耳目,但如今換成向玉,那完全可以理解為廬山真麵目,纖弱本色。

    “向兄是蘭幽穀的人?”心裏雖肆意嘲弄,嘴上卻是另外一番樣子,說話間白子離已經從凳子上竄了起來跪在地上,“請向兄一定要救舍弟一病,如果能救出小弟於病魘,白子離此生必傾之一切以報恩人救命之恩。”

    向玉趕緊上前扶他起來:“子離這是什麼話,拯救蒼生本是我蘭幽穀職責所在,快快請起。”

    “向兄是答應了?”

    向玉斂了眉坐回座位上,表情暗沉不知在想些什麼?

    不會不答應吧?還是讓他看出什麼破綻?他認出自己了?那麼遠的距離,應該不會。

    一回想起三天前在翠竹林,白子離就牙關緊咬,恨不得將那些盛氣淩人、歹毒殘暴的小狐狸撕碎。算起來,這個向玉還算自己的救命恩人,可惜了,他是蘭幽穀的人,也注定了是他們這些小妖的敵人、克星。

    “這子魚花我雖未帶身上,不過倒有一瓶子魚露,與那子魚花有同樣功效,子離可拿去救賢弟一命。”向玉從身上取了一個藍色的小瓶子遞給白子離。

    白子離顫巍巍的接過瓶子,感激涕零,彎身又是一個大禮,精湛的演技任誰看去都是一個對手足情深意重的正人君子,可人肚裏的曲徑幽腸,幾人又能看清。

    “子離賢弟,向某人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向兄請講。”

    向玉猶豫片刻,沉聲道:“子魚花並不是什麼百病皆醫的仙丹靈藥,隻是對妖魅之類的濁氣有排毒之功效,尤其是對陽氣偏少之症,敢問子離,賢弟是否……沾染了什麼穢物?”

    “穢物?”白子離一驚,“你是說舍弟得的不是病,是……中了邪?”

    向玉表情凝重的點了點頭。

    “那可如何是好?”從凳子上站起來,白子離麵露憂色,似乎無所適從的連手都不知往哪兒放。

    “子離莫急。”向玉拍了拍白子離的肩膀,不知是安慰還是對自己蘭幽穀的自信,“你拿了這子魚露去給舍弟服下,定能醫除穢氣,想那些妖物一時也不敢再肆侵擾,這鏢你也拿去,如果再碰到妖物便可用這鏢扔它,這蘭花鏢都是浸了仙氣的,如果沾了妖物的血,那妖物也便命不久矣。”說完已拿了鏢遞到白子離麵前。

    白子離又怎敢赤手去接,想起翠竹林那幾個狐狸精被蘭花鏢打中如著硫酸的撕裂,渾身都有些不自在。

    向玉輕笑一聲,怕是以為白子離一文弱書生,對這些金屬法器之類畏懼,便從懷裏取了一手絹,包起來給了白子離。

    “若不是向某有一重要友人要會,定會陪子離一同去滅了那妖物。”

    “向兄對子離已經是諸多照顧,萬萬不能因為子離的小事誤了向兄的大事。”

    向玉頗為驕傲的擺了擺手:“子離若以後有什麼難處,可到蘭幽穀找我,報了我的姓名,他們也會幫你的。”

    雖有些不屑,白子離還是頭一次被別人允諾這些,心頭竟有些不大痛快,也許早已習慣了冷言蔑視,接觸的也都是些冷血肮髒,對於這些人類的所謂萍水相逢和肝膽相照,他隻覺得是愚蠢無知,當尊嚴和性命麵對這些薄如蟬翼的不費吹灰之力許諾來的情誼時,他定是早換了付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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