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686 更新時間：12-02-24 18:23
夏至沒過一會兒便追了出來，她趕到掩綠的身後，跟著他一路走向山上的廟裏，天氣陰暗了下來，天邊烏雲很快就壓了過來，似乎快下雨了。每一場秋雨都讓天氣變得更加寒冷，夏至抬頭看著天邊，心裏歎了一口氣，繼續走路，卻一路都沒說話，掩綠看到夏至追上來後便開始沒那麼氣憤了，但是她竟然一句話也不說，這還是讓掩綠覺得較勁一樣，自己也不開口說話，倆人就這麼沉默地走到了廟裏。
進了廟，掩綠大大咧咧地坐在供桌上發呆，夏至則停頓了一下就開始打掃屋裏屋外，掩綠一直等著夏至跟自己說點什麼卻一直沒有得到回應，他氣惱地大喊：“你到底要幹嘛？”夏至低頭擦著供桌，半天才低聲嘟囔了一句“陪著你。”
“你陪我幹嘛？你有什麼要說的？沒說的就趕緊回去，看著礙眼。”
夏至突然抬起頭來，流露出受傷的樣子問道：“我真的那麼礙眼？”
掩綠像是泄了底氣一樣，哼了半天才回到“也沒那麼礙眼啦~”
“那你為什麼看著我就生氣？”
“我沒生氣”
“生氣了，那麼明顯，是個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
“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告訴你沒生氣就是沒生氣。你怎麼這麼婆婆媽媽的。”
“你，你還敢罵我？你一個大男人，不是，你一個大男妖，本來生氣就是孩子氣的行為，還竟然死不承認，更幼稚。”
“你還敢罵我幼稚？那你去找輕寒啊~他不是帶你出去玩很開心嗎？你看看你講你出去玩的一路，眼睛都放光了，我們出去玩那麼多次，沒有一次你眼睛那麼放光！還有輕寒，他竟然那麼對你笑，一千年了，他對我笑的樣子和對你笑的樣子都不一樣。你們都那麼開心就別回來啊。”
“掩綠你個死蛇我告訴你，你眼睛有病才看出來我眼睛放光了？我這一路不都是在替你挑東西？遇到什麼都先想想掩綠會不會覺得好玩，掩綠是不是喜歡。你沒看見東西都是我給你準備的？你爺爺的，你不知道感謝我就算了，還敢拿著件事情和我吵架。我今天是第一天回來啊，誰知道你這條死蛇去外頭瘋玩啥時候回來，不就是讓你等了一天麼？你出去玩的時候我和輕寒不是幾天都在等你麼？你以為你是誰啊……啊啊啊……氣死我了。”
掩綠本來氣得有些扭曲的臉好像有些小驚喜似的綻放星星點點的光，“真的麼？你們倆一路都在想我喜歡什麼啊？”
夏至擦完了供桌發現掩綠竟然高高坐在塑像上對自己說話，她氣憤地將手中的抹布扔向掩綠“死蛇你給我滾下來，真的什麼真的？以後我和輕寒出門再想著你，給你帶東西，我就不姓夏。”
掩綠現在的心情說不上是高興還是氣憤：“還去？沒有下次了，以後出門我們三個一起出門。我也已經很久沒有和輕寒出門了，想起輕寒來我就生氣，他為什麼要那麼對你笑啊。還有，他從來都沒主動帶我去那麼遠的地方玩，從來都是我拉著他出門的。為什麼輕寒要對你那麼好啊，為什麼會對你比對我還好啊……啊……說不定下次你倆又出門不帶我，說不定……說不定你倆以後會走了都不帶我了。哎，死女人，要是輕寒以後要帶著你出去玩，絕對不能答應。”
夏至聽到掩綠絲毫沒有發現自己的苦衷，反而再三強調讓自己以後離輕寒遠點，就更來氣了，她拿起供桌上的貢品就砸了過去“輕寒的事情你去找輕寒說，關我什麼事情，他對我笑和我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了，他對你笑說明他在乎你，我討厭他在乎你。”
“掩綠你有毛病啊，人家在乎我和我有什麼關係？我今天剛回來，累的快軟了還在這裏和你吵架，還打掃這個破廟，我想想自己還一路給你帶禮物就覺得我是個神經病。我真是嫌自己太高興了才故意在這裏找氣受。”
掩綠似乎沒有聽明白一樣，認真地看著夏至“是啊，你為啥要做這些啊？”
聽到這句話，夏至咬咬牙，握了握拳頭，停頓了一下才喊道：“是因為喜歡你呀，你這條死蛇，你去死吧。”
聽到了“喜歡”二字，掩綠好像吃驚一樣瞬間抓住夏至的胳膊，確認一樣問“喜歡？是喜歡麼？和喜歡輕寒一樣喜歡我麼？”
夏至沒想到掩綠會這麼問，這個問題也透露出掩綠的想法，原來自己不經意間逐步加深的感情從來沒有被掩綠接收到，他沒有體會到自己的心情。夏至有些歎息地說“喜歡，很喜歡，我和輕寒相處很愉快，但是我隻喜歡你。”又頓了頓，像是賭博一樣，啞聲問道“你呢？會喜歡我麼？”
掩綠本來聽到喜歡時候的震驚被這個似乎更加震驚的問題打破，他捏著夏至的胳膊，不願意放手，但是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喜歡麼？掩綠似乎也不知道，但是隱隱中，他不願意讓自己去想這個問題，他沒有辦法去比較究竟更想和誰在一起，是輕寒，還是夏至。他想三個人就這樣開心的過日子，不想離開輕寒、也不想離開夏至。他的腦海裏閃現出無數片段，自己剛剛被家族趕出來時輕寒傻乎乎捧著自己的樣子，自己和夏至合作打理這間小廟時候的樣子，每次下山，走在集市上回頭看到輕寒對自己寵溺微笑的樣子，自己拉著夏至跑去山下閑逛，遇到有趣的東西夏至回頭生動地對自己大笑的樣子……甚至想到如果有一天輕寒和夏至在一起了，那麼自己該怎麼辦。他這麼糾結著、猶豫著，不知不覺中抓住夏至的胳膊有些鬆動。
夏至賭博似的問出這個問題後，就隱約覺得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在心裏嘲笑了自己一下，什麼時候自己變得奢侈了，得到太多，想要的也更多了。她像是等待宣判一樣等待那個答案，這個身後拉著自己的人卻久久沒有說話，直到抓住自己的手鬆了力道，夏至才徹底體會到絕望的感覺。她快步走向門邊，拉開廟門發現外麵已經下起了大雨，本應該是黃昏的天氣像是潑了墨的黑夜，雨水打在身上像是針紮一樣寒涼，不過這樣也好，混著雨水，就可以不承認自己在掉眼淚了。她低頭走出廟去，身後的掩綠也隨意靠著供桌坐了下來，抬頭看著一角的房梁發呆，誰也沒有見到側牆邊離去的輕寒的身影。
等輕寒想起來找夏至並在轉了半個山之後找到她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夏至窩在一個小山洞口，迷迷糊糊地睡著。輕寒探身一摸，夏至果然發燒了，他脫下自己的袍子裹住夏至，使了個縮地術轉眼回到小屋。輕寒沒辦法顧忌許多，隻得把夏至的濕透了的外衣裙脫了，留下中衣後找了幾件她常穿的幹衣給她套上，放到床上拉好被子，然後皺著眉頭去找自己最討厭的炭火盆，他咬牙堅持著把炭火燒旺，感覺屋子裏不再寒涼，開始暖洋洋起來後，就去隔壁夏至存放草藥的屋子找藥去了。
輕寒找了幾種能治人類傷風受涼的草藥，又咬著牙用火煎好端進屋來，這時候屋裏已經一片溫暖，隻是床上的夏至似乎生病的難受，雙頰殷虹、嘴唇幹裂，在不清醒的夢裏還一陣一陣的滴眼淚。輕寒歎氣把她扶起來，坐在她身後，讓夏至背靠著自己，端著藥碗，輕聲在耳邊哄著夏至：“乖，夏至喝藥，喝藥了就不難受了，醒來就不傷心了…來…張嘴…再張大點……好了，快喝完了，好。”喝完了藥，輕寒本想把夏至放下來讓她好好睡一覺，卻怎麼也舍不得起身離開。他隨手把藥碗放在床邊，自己也靠在床頭，就這樣擁著夏至，感覺夏至本來發熱的身體逐漸恢複正常，睡夢中也不再焦慮的亂動，慢慢鬆了口氣。夏至的手在身側總是鬆開又握住，像是想去抓住什麼，輕寒輕輕把手放在夏至手邊，夏至蜷起手指的時候握住了輕寒的手，就用力握住了，像是抓住了一直想要的東西一樣，夏至似乎滿意地低歎一聲，轉而沉沉睡著了，輕寒擁著夏至也閉上了眼睛。
等到輕寒睜開眼睛的時候，已是第二天的清晨了，不過外麵的雨依舊沒有停下，反倒更加急了，窗外還是昏暗一片，他低頭看看懷裏的夏至，吃了藥，屋子也很暖，終於沒再繼續發燒，不過似乎在做夢，應該是個悲傷的夢，她還是眼淚不住往下流，無助的表情讓人更加心疼，她斷斷續續地反複問著：“真的不喜歡我麼？”
掩綠在廟裏發呆到晚上，覺得心裏像是壓了個石頭一樣喘不上氣，突發奇想跑去山下的鎮子喝酒，什麼時候喝多了睡著了都不知道，隻知道睜眼睛天都快亮了，頭不僅暈暈的，還隱隱箍住了一樣疼，心裏的石頭沒去掉，頭上又沉甸甸的。他沮喪地往回走，走到大樹旁邊就發現輕寒不在，倒是不遠處夏至的屋裏傳來暖洋洋的氣息，他在雨中一身壓抑地往小屋走去，還沒到屋外，就耳尖地聽到輕寒在屋裏歎氣似的輕聲說：“喜歡，夏至，我喜歡你。”掩綠像是不受控製地推開房門，隻看到了輕寒擁著夏至半躺半靠在床上，而他的嘴角剛剛離開夏至的額頭……
掩綠瞪大了眼睛看著輕寒，而輕寒也似乎剛從自己的情緒裏跳出來，他竟然沒有發現掩綠已經回來了，而掩綠推開門時巨大的聲響也驚醒了夏至，一時間三個人愣在那裏誰也沒說話。
倒是掩綠最先回過神來，扭頭就跑，輕寒顧不得身上的夏至抬腳就追了出去，留下夏至驚慌地回憶，剛才似乎是靠在掩綠的胸前，而且自己的手緊緊地握著他的手……
夏至沒有追出去，他知道兩隻大妖怪的追逐是自己這個還在生病虛弱的人怎麼也追不上的，可是沒想到一等就是一整天。
直到夜裏，輕寒才有些狼狽地回來，他看著夏至，醞釀了幾下才磕磕巴巴地開口：“我沒找到掩綠，我要找到他……那個……我一定替你把他找回來……我……也……我喜歡你，但是我也不能想象離開掩綠的日子，你，你知道的，我從修成精的時候就一直和掩綠生活在一起了……我一定把他找回來。然後我們三個再一起開心的生活……你要相信我，等我回來。”說完就扭頭往外走，還沒走出院子，輕寒又舍不得地轉身回來，走到夏至身邊猛地抱住夏至：“我怕會找很久，你還是不要等我們了，你下山去過日子吧，我知道他和他一起去找你。”
輕寒再次用力地抱緊了夏至一下，像是在身上烙下夏至的痕跡，然後他轉身離開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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