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966 更新時間：12-02-28 09:50
01。[漩渦鳴人]
森林裏悶熱而潮濕的空氣包裹住他毛孔瑟縮緊閉的皮膚，爬蟲從他腳下爬過，來自土壤深處地殼中心的深厚鼓動在他腳下砰砰砰砰砰砰熱烈著脈搏，遠遠靠近慢慢強盛逐漸清晰了起來。呼吸著有重力厚度的空氣胸膛也漸漸沉甸甸起來。
參天樹圍出的虛小天空在他頭頂渺小不清，我的鏡頭放在仰視角度，他削尖的下巴還流淌著情緒沉悶無法發泄的汗水。他抬著頭，那遙遠的青空藍的甚是遙遠叫人感到不實質。
——誒誒……他發出如此意義不明的歎詞，然後垂下嘴角。
身旁參天樹皮嶙峋的視感讓空間顫抖，發出一絲嚴苛殘酷的沉重感——不曉得怎麼回事。
他邁開了腳步，深一腳淺一腳行走在幽深的密林中，樹與葉的間隙被陽光穿透停留在土地上斑駁出淺淺好聞的氣味。明明是如此的時光靜好世界，他卻從心裏生出異樣的感情來——不曉得為了什麼。
然後我的鏡頭劇烈抖動，他奔跑了起來。他像是歇斯底裏竭盡全力那般，仿佛是用盡了氣力，可是他在尋找什麼呢，他在焦慮什麼，哪裏難過？
他跑著，一直那樣奔跑，喘著粗重的氣息，好像下一秒就會窒過去。路過了頭頂那塊奢侈的天，穿過密不透風沉悶的林，跑過流水光陰，將人海遠遠甩到身後，他不管不顧，隻為了…為了什麼？
他停下腳步，突然沉默了好一陣子，那種死一般的沉默，每一分一秒都像那漫長年輪的轉動。他低下頭，好似遺傳了某一個家族的遺傳性病症——麵部肌肉的僵硬使他突然不知該哭或笑。
——混蛋啊。
他小聲的囁嚅，指節使勁捏住，哢吧哢吧響還泛著青白色不甘心的色澤。他的胸膛大力起伏，裏麵有東西暴動暴動暴動正在掙紮著想要出來，他束手無策。
這種感覺該死的很，像極了某時某刻他站在懸崖下的心情，冷至低點的心跳簡直不可理喻。
漩渦鳴人感到冷，他感到眼眶中的汗濕漸漸漸漸滲透了心髒底部漲潮漫過四肢百骸，有什麼從腳下的土壤裏蠢蠢欲動噴薄出來，黏黏稠稠的溫熱體溫從漩渦鳴人的腳趾，腳背，腳踝一路攀爬過來依附他濕溫的視野。
天空像是被汙血與硝煙弄髒漸漸變得顏色深沉，聽到不是遙遠不是近鄰的水聲，近乎轟隆嘩啦啦嘩啦啦鞭笞他的神經。
有什麼從大腦皮層的紋理中靠近中樞神經的地方鈍痛起來。
然後是胸腔，然後是接近胸腔第三根肋骨之下的地方。
漩渦鳴人不再動了，他好像脫力般重重跌坐在地上，皮膚感受到粘稠溫熱與土壤冰冷，像那兩極與本初矛矛盾盾。
——鳴人。
他聽見少年清朗的聲音。
——鳴人。
他聽見不知從何處傳來在哪處響起的眷戀聲音。
【鳴人。】
漩渦鳴人終於放聲歇斯底裏——是哭嗎？他隻感到眼眶撕裂般的疼痛，胸腔像是灌入了超標的鹽水那樣苦澀。然後天空在他的底裏中分崩離析，漩渦鳴人抓起一把沾血的土壤猛力向前一擲，土壤中夾雜的沙礫硌痛他的手指他不管不顧，伴隨弧度消失的，是他卡在喉嚨中的嚎啕。
[你在哪裏。。。。。。佐助。]
睜開眼睛，天花板的顏色白慘無力，透過窗簾的縫隙天空黑沉沉低落的好像迎不來黎明。
漩渦鳴人在那黑色的空氣裏膛大雙眼瞪著天花板好一會兒，沉默的氣氛不約而同就與夢中相撞。他翻了個身縮進被子裏，卻沒了睡意。
手將棉被掀開一點夠到床頭摸索，漩渦鳴人拿過床頭的相框，借著從窗簾費力透進的光線盯著上麵的少年看，仔仔細細的，恨不得把瞳孔借由畫麵鑿穿。
——偏過頭卻依然別扭的將視線轉回的他，以及同樣別扭的抱臂轉頭不看鏡頭的黑發少年。
[誒誒。。。]漩渦鳴人發出一絲歎息，他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又有些難以啟齒的不甘和窘迫。
[我啊，夢見回到終結穀，卻找不到你了。。。]似乎覺得這麼說有些不對，漩渦鳴人搖了搖頭。
[我聽見你叫我的名字。。。算了，你這個混蛋真是夠混蛋的在我夢裏也要。。。]漩渦鳴人沒有繼續說下去。他想起來夢中那無法抑止的嚎啕，以及胸腔裏無休無止鼓脹起來的疼痛和苦澀。
[佐助。]就算這麼叫也沒什麼意義，他不在這裏漩渦鳴人隻能是叫給自己聽，傻。漩渦鳴人有些自嘲的笑了起來。
比起夢中那些輕易就可以爆發出來的情緒，就算是麵對自己他也不想示弱，大哭大號不適合他，更何況引起這種情緒的人是自己最不想認輸的人，他才不想讓宇智波佐助瞧不起他。
[你在哪裏呢？]漩渦鳴人用額頭抵住相框，他的聲音幾不可聞，與夢中嚎啕著你在哪裏的人簡直。。。如同鏡麵深處搖搖曳曳的影。
漩渦鳴人可以很張揚，而獨立是他也有抵擋不住的脆弱無可發泄。那個唯一能幫他擋住脆弱的人，卻怎麼也不在這裏了。
漩渦鳴人麵朝牆壁蜷縮進被子裏，如墜深淵冰窟的寒冷叫他無法忍受，如同被子再厚溫暖他的卻隻有自己的體溫。
你在哪裏，為什麼要在夢裏，為什麼不在我的身邊，怎麼不來見我一麵。我們何時相見，我們何處相見，是死了見，奈何橋見，來生見，輪回見，還是永不相見？我在這裏等你，你在哪裏等我，親愛的親愛的親愛的親愛的親愛的親愛的，請你告訴我，我是否活著，如果死了，怎麼還這麼難過。
你說，因為一個人的離開而落難的世界是不是很可笑，是不是很傻，是不是幾近手足無措的驚慌，偶爾，漩渦鳴人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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