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451 更新時間：12-08-26 14:16
有一個人，總是，向往，在陰天裏的暢遊，卻忘記了命輪裏，一季又一季在太陽下悄悄開放，又悄悄枯萎的，沒有來路的向陽花。
……
黑暗的夜裏我又開始做夢。
我夢見自己赤裸著潔白的身體在沒有盡頭的曠野裏奔跑，有一個小小的又很模糊的影子在背後發出奇怪刺耳的尖叫，我拚命奔向前方隱約的亮光，卻突然發現自己白皙的腳趾變成了一條條不停扭動的魚。我和這些魚一起陷進黑暗潮濕的沼澤地。
我用手指緊緊抓住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的喉嚨在渾身黏濕的冷汗中突然醒來。
空蕩蕩的屋子裏有灰塵淡淡的味道。
可是我又模糊而絕望的看見了那片黑暗的沼澤地，我閉上眼睛緊緊咬住沒有一點血色的嘴唇在黑暗中無聲的哭泣。
我夢見了他，那個嬌小的身軀。
他頻繁的出現在我夢裏，反反複複問我，「爸爸，為什麼不要我？」
我再一次哭得昏天黑地，天正在一點一點變亮，窗外大風仍然在呼嘯，我也仍能感覺到餓和冷。
為了驅除寒冷，我跑進浴室，在浴缸裏放了滿滿的熱水，熱氣開始蒸騰，我把臉浸在裏麵，跟著整個身體鑽進去。
我讓這溫暖柔軟的水在瞬間把我湮沒，任憑自己的身體像一條毫無生氣的死魚一樣浸在裏麵。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水也逐漸變冷，我從浴缸裏站起來，浴室裏的鏡子一片模糊，我伸出手去慢慢的擦拭，出現在鏡子裏的是男人被水霧氤氳的身體，粉紅色的皮膚像春天嬌嫩的蓓蕾。
我看著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慢慢把右手放在平坦的腹部。黑暗的窗外有鳥兒振翅飛過的聲音，仿佛在說，這個身體是有罪的，他理應遭到損毀，接受懲罰。
回到自己的房間裏，我拿起疊放在床頭的小小的白色衣服，我用手指輕輕摩挲，然後把整張臉埋進去，睡衣的一角慢慢被淚水濡濕。
身體已經從寒冷中恢複過來，但是那龐大，無邊無際的冷卻並沒有消失。
在廚房找到半瓶用來做菜的白酒，我擰開瓶塞直接把酒倒進嘴裏，酒精辛辣的氣味兒使我一陣猛烈的嗆咳，胃在疼痛中燒灼起來。
身體軟綿綿的，再也沒有辦法站穩，我蹲在地板上一邊哭一邊嘔吐起來。
然後在黑暗潮濕的夢境裏，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小男孩朝我走來。
他溫和地看著我，手撫上我的秀發，「爸爸。」
在我麵前，他的身體突然變的好小，他抓住我的手讓我帶他離開，他好象很害怕，他說這裏太冷了，他驚恐的神情像被丟棄的小貓一樣無助。有人在不遠的地方燒紙，灰黑的紙屑在潮濕的空氣中飛揚……
我聽見了自己沉悶嘶啞的叫聲。
滿身冷汗的醒過來時天已經亮了，我一邊抹去額頭冰冷的汗水一邊爬起來，我的房間裏空蕩蕩的，床上堆著淩亂的棉被。
恍恍惚惚地爬起來，去廚房找了一個放了很久的幹麵包很快吃下去，吃得居然噎出眼淚。
我感覺到嘴裏又苦又酸，我總是能清楚的記住每一個夢裏的細節和場景，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可是我不願意再去回想。
白天的陽光寂靜而明亮，雖然一樣的讓人感覺無所適從，可是沒有了在黑暗中不停奔跑卻永遠也跑不到盡頭的惶恐和絕望。
之後我穿上潮濕的外套出了門，來到了花店。
每天的工作也就剪剪修修，灑點水就完事。這家店的老板娘對我很好，所以五年裏，我並沒有為了忘記他而辭去這份工作。
五年裏，我也明白了許多事情。
在自己麵前，應該一直留有一個地方，獨自留在那裏，然後去愛。
不知道是什麼，不知道是誰，不知道如何去愛，也不知道可以愛多久。隻是等待一次愛情，也許永遠都沒有人。
可是，這種等待，就是愛情本身。
所有的愛情故事都有相同之處，在我生命的某一時刻我也經曆過這些，然而我忘卻的差不多了。我所記得的是，愛是以另一種形式，帶著新的希望，新的夢想重回我心中。
——我應該好好生活，不為他人，隻為自己。
今天，我依舊到了天黑才回家，感覺到疲倦，迎接我的仍然是一屋子的冷清。
突然很害怕在黑暗中傾聽一個人的呼吸，我把房間裏的每一盞燈都擰的雪亮。
很多時候，到晚上我都是一個人漫無目的地亂逛，看到身邊哪一個一臉單純的小孩就不由自主地瞻望，看到他們臉上那種純真的幸福，久久地讓我駐足。
瞬間的恍惚中，仿佛在他們身上看到那個孩子天真嬉笑的麵容。那個天真的笑容一晃一晃，隨著淚水一點點晶瑩了我的世界。
我問自己，當初是如何狠下心來拿掉他的？
我竟會那麼殘忍地抹殺了一個存在。
記得手術後的一個星期，有如釋負重也有於心不安的感覺。
對那個孩子，心裏是滿滿的愧疚。
回家的時候，我去了一家小影院看了一場電影。
那個老板很熱情地推薦了我許多歡快狗血的搞笑片，我捧著那一大堆碟片，走進了包廂，坐下一張一張的挑選。
有一張碟片，上麵沒有任何人物海報，隻有五個血淋淋的大字：無聲的呐喊。
是恐怖片嗎？我當時想。
老板把碟片放進機器裏，打開開關。
影片居然隻有11分鍾，短的出奇，沉默的黑屏之後，鏡頭裏出現了一個跳躍的紅色器官。
之前B超做多了，一瞬間，我就認出了那個器官叫子宮。
我告訴自己，關掉它，關掉它。可是手就抖得厲害，就是抬不起來，隻能呆呆地看著鏡頭一點一點流轉。
這部電影講的是一個11個星期大的女嬰被墮胎時的情形。
我在狹隘地空間裏，看見了那女嬰在子宮內的輪廓，那麼鮮活，那麼具有生命力。
一分鍾後，一個長形的機器伸了進來。
女嬰掙紮起來，但是她太脆弱了，無法反抗抽吸器，於是，身體慢慢被絞擰至碎，肢體逐步被撕開，最後隻剩下一個頭部。嬰兒的頭部太大，不能從吸管中通過，所以墮胎的人便把鉗子插入子宮內，攫獲這個單獨漂浮的頭部，然後將它鉗碎，直至能夠通過抽吸管，被抽走……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嬰兒被肢解，頭部被壓碎，然後逐塊被吸走，被抽吸器吸除，出來的時候，隻剩下一堆肉碎……
影片結束時，我已經泣不成聲。
為什麼？
難道我真的做錯了嗎？
我可憐的孩子……
由此，一夜下來，噩夢反反複複折騰我到天亮。以後每天都是如此。
我住在一個較小陰暗的舊公寓裏。
曾經安誠謹留給我的房子，我沒有住。住那麼空曠的房子，不僅孤單，還很恐懼。
哥哥帶藝人出國發展，易優也在其他城市任職，路茗飛……五年前就斷了聯係。
一路上，患得患失，此時的我，不知道還留有什麼……
================================
================================
某君有話說：
新篇章開啟了~
不過，還是不定期更新……厚臉皮地求推薦and收藏~
搜索關注 連城讀書 公眾號，微信也能看小說！或下載 連城讀書 APP,每天簽到領福利。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載本站內容。
請所有作者發布作品時務必遵守國家互聯網信息管理辦法規定，我們拒絕任何反動、影射政治、黃色、暴力、破壞社會和諧的內容，讀者如果發現相關內容，請舉報，連城將立刻刪除！
本站所收錄作品、社區話題、書庫評論及本站所做之廣告均屬其個人行為，與本站立場無關。
如果因此產生任何法律糾紛或者問題，連城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