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906 更新時間:12-03-01 21:51
一個月後。
北方的森林。被白雪緊緊覆蓋的針葉林樹群高聳入雲,那連綿的樣子仿佛是憑借著這股氣勢,連天空也能被劃破。連日來的大雪掩埋了上山的小道,空蕩蕩的山林間別說是人,連野獸的氣息也完全消失了。那浩蕩的白與綿延不斷的夜色交織,像是築起了一道不得了的屏障,帶著肅穆和神聖不可侵犯的威嚴,阻擋著人類的腳步。
離這座大山不遠處便是一個小鎮。在小鎮唯一的旅店裏,到了深夜仍舊燈火通明。大廳裏的壁爐燃著溫暖明亮的火焰,暖洋洋的氣息充滿了這個房間,完全阻擋了屋外肆虐的暴風雪。
借著火光,可以看到窗口倚著一個年輕的男子。
他有著一頭黑色的短發,在搖曳火光的映襯下看上去十分順滑。略顯蒼白的膚色和姣好的五官令這張臉帶著獨特的中性之美。病態、漂亮,人們總是習慣於用這樣的字眼來評價這樣的容貌。而對於當事人來說,這兩個詞無疑是禁忌,是輕浮之言,是萬死不辭之罪。為什麼這麼說?因為這美麗容顏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擁有著高超劍術的殺手——伊萊•庫克。
『這樣的天氣,實在不適合登山。你說是吧,伊萊?』說話的是另外一人。他看上去與伊萊年齡相仿,可金銀兩色的及肩長發和如碧空般湛藍的瞳孔卻和伊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細細看的話,這實在是一位俊美的男子。高挺的鼻梁,上挑的眉毛,如雕塑般深刻的輪廓和精致的嘴唇,完美而協調的組合在一起。與伊萊的中性之美不同,他散發出的是一種單純的男性的美。
『的確,可時間已經不允許我們再等下去了。在這麼拖延下去,不知道會有多少人趕在我們前麵。』
『前麵?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麵上的意思。難不成你以為那個女人隻把情報賣給了我們。太天真了,西恩。』
在窗邊的陰鬱青年來到壁爐旁,愜意地在柔軟的沙發上坐下,翹起腿回答著對方的發問。不管是從動作還是說話的語氣完全看不出一絲陰鬱,唔,讓我們來稍稍修改一下之前的陰鬱青年的說法。現在的伊萊•庫克,儼然是一副女王的姿態,優雅,高貴,還有盛氣淩人。
西恩在伊萊的身邊坐下,動作嫻熟地將壺中的紅茶倒入杯中。
『要加牛奶嗎?』
『不用了,謝謝。不對,你有好好在聽我說話嗎?』
『給你,紅茶。』
遞過紅茶,西恩接著端起了自己的那份,慢慢地喝了一口。呼的一聲長舒了一口氣。
『即使已經有人趕在我們前麵,我們也不可能現在就上山吧。這樣太危險了,而且你確信其他人有實力找到那個地方?』
『不,但是那座山,讓我有很不好的感覺。』
『不好的感覺?』
『嗯,就像是心髒被人握住那樣惡心。』
坐在沙發上的西恩,一臉愜意的喝著茶,聽到青年這樣的描述,毫無形象的『噗』的一下噴出了嘴裏的熱茶。
『咳咳,為什麼心髒被人握住的感覺會是惡心?』
空氣凝滯般的沉默……
『咚』的一聲,茶杯被放在了桌上。原本還好好坐著的伊萊突然站了起來,臉色有點難看地一句話不說地向樓梯走去。動作像行雲流水般沒有半點地拖遝。但是在走完了一半的台階的時候,他突然停下了腳步,然後,生硬地開口。
『總之,我們明天就出發。就這麼決定了。』
獨自留在大廳的青年思考了幾秒鍾,突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果然……是在害羞吧!』
而在樓梯那邊,正邁著步子的青年聽到了這小聲地自語,他的背影,忽然僵硬了一下。隨即又抬起了手,向西恩的方向比劃了一下。
伴隨著那個微小的動作,一道白光從西恩的眼前閃過。接著,便感覺耳旁一陣風呼嘯而過。目光隨著那軌跡望去,竟是一把匕首,深深地刺進了那堵目測應該很結實的牆。
『這……這可是破壞公物啊——』
第二天,也許是上天也眷顧這兩人。肆虐了一整晚的大風雪,在清晨的時候,竟奇跡般地停了。久違的陽光盡情地灑落在每一寸土地,皚皚的白雪在陽光下發出耀目的光彩,卻還是沒有絲毫要融化的跡象。足以淹沒膝蓋的深度實在是容易讓人打消出門的念頭,哪怕屋外的陽光看起來是那麼美好。然而,在那白茫茫的大地上,卻還是有兩人在執著地艱難地行進著。
『還沒到麼,伊萊?我已經走不動了。』
『馬上就要到山腳了。閉上你的嘴,別再抱怨了!從一個小時前你就開始這麼說了,還不是接著走了那麼多路。嘀嘀咕咕的,真是煩死人了。』
『欸!我們已經走了快三個小時啊!伊萊你,果然是怪物吧。這可是在大雪地上欸,你難道都不會覺得冷嗎?啊,你一定是不好意思說出口吧,沒關係沒關係,我不會介意的啦。』
喂!走在前麵的黑發青年終於忍受不了大吼了一聲。
『信不信我讓你永遠閉嘴!你這個隻有下半身的家夥!』
『誰說我隻有……』
『再多說一個字試試!』頸部傳來的金屬的涼意讓西恩吞下了接下去要說的話,連忙用手捂住了嘴巴。
黑發的青年瞪著那個大話癆,終於還是收回了劍。然而從鼻腔裏發出來的不屑的冷哼,清楚地另對方知道,他還沒有消氣。
惡魔!處於劣勢的西恩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原地無力地咒罵著。可到頭來還是不得不乖乖地跟著伊萊向山腳進發,並且,一言不發的。
因為地勢的關係,山上的積雪比地麵還要厚上幾分。人想要在上麵行走就已經十分困難了,更不用說還要沿著這陡坡上山。然而,麵對著這樣的環境,伊萊的表情卻是意外的輕鬆。他轉過身,對後麵正累的喘氣的西恩說道。
『休息夠了就快點開始吧,嗯?』
那像威脅一樣的語氣略微上升的尾音,使西恩無意識地露出了一絲本能的膽怯。於是,本來還想說多休息一會兒的西恩,在這樣的語氣和對方的眼神之下沒骨氣地屈服了,沒錯,就是屈於淫威的感覺。
他舉起了自己的左手,並起食指和中指在空中看似隨意地畫了幾個圈。短暫的停頓,伴隨著模糊在風中咒語般的低語,空中竟出現了一個花紋複雜的圖形。不,正確的叫法應該是魔法陣才對。一小團火焰出現魔法陣的中心,扭動和跳躍的身姿漸漸地變成了一條巨大的火柱,沿著那小路的方向一路直上。而所到之處,厚重的積雪都化為了空中的一縷白煙。
這就是伊萊與西恩暫時成為搭檔的原因,也可以說是西恩不可告人的秘密。
魔法。沒錯,西恩是一個貨真價實的魔法師。
所謂魔法師,通俗來說,就是那種可以造成各種不思議現象的人類。當然了,像是長出翅膀飛上天空之類的事是不可能辦到的。
魔法,自然是有魔法自身的體係。其中,風火雷土和水是最基本的五大元素。如果是出身於古老家族的魔法師,說不定還會具備空或者是幻之類的特殊屬性。但是,魔法可以叱吒風雲的時代早就已經過去,關於大魔法師梅林的傳說更是已經久遠地快被人們忘記了。更何況中世紀時封建勢力們還發起的大規模的異端製裁,因為這些種種的原因,現在,幾乎已經找不到還會自稱魔法師的人了,畢竟,這樣的言論,既違背了科學,也違背了宗教。絕對沒有人希望自己被抓去進行科學研究或是被火刑處死。
但是,魔法強大的一麵仍舊存在著。所以說,別看西恩總是一副輕浮的樣子,實際上他也算得上是個相當棘手的家夥。
『走吧。下半身動物。看來你還是有那麼點用處的。』
眼前發生的一切正如預想的那樣順利,原本心情還有些糟糕的青年,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喂喂!都說了別叫我下半身動物!』
『白癡,這是誇你,連這都聽不出來嗎?唉,真是為你以後的生活擔心啊,沒有腦子的人到底該怎麼過日子啊~』
從這句話,真的可以斷定青年的心情的確十分不錯。連毒舌的功力也比平時增長了不少。
『喂!你這家夥啊——』長期處於被壓迫一麵的西恩,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連反抗的決心都快消失了。不管是抱怨,還是鬥嘴,總是被伊萊壓製著。
『快點走了,發什麼呆啊你。』
看著眼前那一臉傻樣的人,伊萊又開始不禁感到遺憾。這張還不錯的臉配上這麼個性格,真是太浪費了。
『一定是上帝在那個時候發呆了。』
『唔……什麼上帝?』
剛才還正處在遺憾的心態中的青年,突然臉色一驚。糟糕!竟然把心裏想的說出來了。
『吵死了,快走啦。』像是掩飾般,伊萊的口氣又變壞了一點。
『什麼啦,就和我說說嘛~』
『你煩死了,可惡,離我遠一點!』
沒有積雪的山路上,這兩個身影一前一後,時而互相打鬧著,或者幹脆停下來又是一場沒營養的鬥嘴,時而一下子離得很遠,在後麵看來,一定是一副十分有趣的畫麵。雖然,兩人的行進速度實在無法稱之為快,但還是在正午之前,順利地達到了他們原定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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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兒了吧。』
伊萊在半山腰最平緩的一個小坡停下,環顧了一下四周。但是除了積雪什麼都看不到。這一場大雪來的實在不是時候,那個情報販子所說的山洞和石柱被蓋得嚴嚴實實。
真是最糟糕的情況。伊萊心裏想道。
『呐,還能用剛才的火把這些雪處理掉嗎?』
『當然不行啊,除非……』
『除非?』
『除非你想體驗一下雪崩的感覺,小伊萊~』燦爛的笑臉。
『你這家夥——快給我去死吧!』
伴隨著伊萊的怒吼,西恩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優美的弧線,以頭著地的方式絲毫不差地深深埋進了雪地裏。
『好痛!幹嘛又突然踢人啊!要不是我身體好,換做一般人早就被你虐待死了!』
伊萊極其自然地賞了趴在地上的家夥一記白眼,然後像是練習了無數次那般的熟練,伴隨著一聲冷哼,不屑地扭過頭。
『救……救我……救……救我……』
『嗚哇!!這是什麼啊!!』
西恩大叫著,從雪地上跳了起來。原來在他剛趴著的地方正對的山體處,突然從雪堆裏伸出了一隻蒼白的手,一下一下無力地在空中揮舞著。
是一個人,毫無疑問。
扒開那隻手四周的積雪,眼前的景象令兩人都震驚了。這個雪堆中的男人,一半的身體還在山壁上的洞口裏。而那露出的另一半身體的慘狀,實在有點令人不忍直視。透過破碎的衣服,可以清楚地看見脖子,胸口,手臂都像是被野獸撕咬過那樣皮開肉綻。而在這冰天雪地之中,止住了血卻因寒冷變得青紫的傷口顯得更加恐怖,甚至在一些更為嚴重的部位,連骨頭和髒器都依稀可見。
『好像腸子也斷了呢,這家夥。』西恩打量著這快變成屍體的男人說道。
『喂!喂!裏麵到底發生了什麼?』
然而那男人卻隻是反複地說著『怪……怪物,快逃,快逃!』
『啪——』,清脆的響聲在山林間回響。
看著在自己眼前狠狠抽著男人耳光的伊萊,西恩抽搐著眉毛,不由得後退了幾步。
好可怕!就算還有一口氣也要被活活打死了。但是…………對不起了,這位大哥,我真的沒有勇氣去阻止他。請原諒我,一定要原諒我啊。無能為力,不,應該是不敢有所動作的西恩,唯一能選擇的道路就是在心裏為這個可憐的男人默哀。
距離悲慘男人接受『淩虐』,已經過去了五分鍾。雖然他本人應該是感覺不到什麼痛楚的。但是作為看客的西恩卻倍感煎熬。
『呃……那個……他有說什麼嗎?』終於,他戰戰兢兢地開口了。
『沒有。看來已經完全失去意識了呢。』
還不是被你打的啊!這種話果然還是隻敢放在心裏。
『嗬嗬,是嗎。要不我們先把他搬下來吧。這麼掛著,也太慘了。』
『你以為我不想嗎,早就試過了。他在這個洞上卡的死死的。』
『欸?這洞口也太小了吧。等等,這下麵……好像是新堆砌起來的。』
眼前的發現令西恩不由得大呼了一聲。
打量著那些顏色明顯明亮許多的石塊,暴力的青年的臉上露出了疑惑並且十分沉重的表情。
『是誰……把這個洞口封住了?不,是來不及封完就匆匆逃走了?』
可是在一旁的西恩卻在這時拍了拍伊萊的肩,對他說道。
『嘛嘛~總之,我們先把這裏砸開吧。這個問題你想破頭都不會有結果的啦。況且,我們的當務之急可不是調查殺了這個男人的凶手是誰。』
毫無懸念的,搭在伊萊肩上的手被無情甩開了,被戳中心事的青年的語氣顯得變得窘迫起來。
『我……我當然知道。那你還不快點開始砸。』
『喂喂!怎麼又是我啊!』
『你少囉嗦。要是我的話,一不小心就會把這座山夷平了。你•說•是•吧?』伊萊無奈地聳了聳肩,還刻意在句尾加重了語氣。
西恩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哪有這麼誇張啊喂!
有句話該怎麼說來著。這世上就是有一類喜歡被奴役的人。西恩這家夥說不定也是這其中的一份子。明明被伊萊欺負得毫無反擊之力,卻還是『不離不棄』的跟著他。這一次也不例外,盡管心裏抱怨著,西恩還是一個人動起了手。
片刻之後。山洞終於恢複了原貌,洞口雖說不上有多大,但容一人通行卻是綽綽有餘的。被懸掛了不知道多久的男人也終於回到了土地的懷抱,但是,也已經不幸地斷氣了。
但是有一件事很奇怪。
這個男人的腹部和那些石塊連接的十分緊密。就好像是原本這個洞口應該被完全封死,而男人卻硬生生地擠了進去。堅硬的石塊刺穿了男人肚子,然後像是和他長到了一起那樣,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受了這麼重的傷,卻沒有當場死亡,真不知道該說這是個奇跡還是個悲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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