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542 更新時間：12-03-01 22:02
『你這家夥，竟然在這種地方！你知道我一個人在外麵有多…………切！你——真不愧是膽小的隻有下半身的動物啊。』
伊萊瞪著那個笑的一臉燦爛的年輕法師，嘴上說著的是習慣性的嘲諷，然而這譏諷卻沒有起到任何效果。西恩還是像往常一樣一臉愉悅地勾住伊萊的脖子，卻故意裝出一副很受傷的語氣說道。
『真是好過分啊，好不容易才重逢竟然就說這樣的話。真是個不坦率的孩子。呐，你說是吧，小諾琪？』
『嗯。』
被叫到名字的孩子重重地點了點頭。兩支栗色的辮子輕盈地上下舞動著，杏色的臉頰上一雙純真的大眼睛正一眨一眨地看著伊萊。
『伊萊大哥哥，西恩和我說了好多關於你的事哦。那個……那個……諾琪覺得……』
她小小的手扯著衣角，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覺得什麼？』
『那個……諾琪覺得……不誠實是個壞毛病！！』
迅速的說完話的少女，戰戰兢兢地一溜煙地跑到了自家的哥哥身後，還不時地探出自己的頭，偷偷地看著伊萊。看來西恩是對她說了不少伊萊平常對他的暴行吧。
『啊拉，好像有什麼誤會啊。』
萊奧摸著妹妹的頭，笑得比剛才更燦爛了。
『誤會？我看這裏沒有誤會，大騙子倒是有一個。』
明顯地感覺到伊萊就快要爆發了，西恩尷尬地鬆開手，發出了幾聲幹巴巴的笑聲來緩解氣氛。
『開……開玩笑的啦。』
『再晚一秒，我保證你可以看到你的手在空中自由落體。』
聽到這樣的發言，西恩不禁向自己那條剛才還搭在對方肩上的手臂摸去，然後迅速地與伊萊保持了距離，說起了自己那種毫無水準的圓場之詞。
『哈……哈哈……你還真是幽默。』
『好了好了，兩位。吵架的事就先放一邊。對了，這位是叫西恩先生，對吧？我很想知道你是怎麼到的這裏呢？』
一直在一旁的萊奧終於收起了看熱鬧的心情，終止了兩人的日常般的爭吵。
『這個啊~是小諾琪帶我來的啊。我記得和伊萊分開之後，我一個人呆在森林外麵，正在猶豫者要不要一個人先走的時候就聽到了森林裏傳出來的小孩子的哭聲，結果一路找過去之後，就發現了正在被一群孩子欺負的小諾琪。然後，當然是英雄救美啦。在趕跑了那群調皮孩子之後，本來是想就帥氣的離開，但是小諾琪說，家裏好久沒有來客人了，一定要讓我來這裏。這麼可愛的小朋友的要求，我怎麼忍心拒絕呢，呐，是吧？……我本來還擔心會找不到伊萊你了呢，沒想到你自己就來了，真是太巧了。』
『巧什麼巧，你這家夥，那個時候就是故意丟下我先走的吧！』可惡的家夥，竟然一路上過得這麼順利。而我，為什麼要看見那麼惡心的東西。越想越憤懣的伊萊又將西恩在他心中的形象降了好幾個等級，雖然本來的也不是什麼好印象。
『你在說什麼啊，伊萊。明明就是你先丟下我的。趁我昏迷的時候把我一個人孤零零地丟在荒郊野外。』
『昏迷？原來你也……』
聽到了西恩這樣的辯解，伊萊帶著心中的疑惑嘟囔道。
『等等，我都聽糊塗了。你是說，你們兩個一起進的山穀，卻醒在不同的地方？這種事也太不合常理了吧。』
『的確。但是我的記憶在進來的山洞裏的時候就中斷了。那個時候感覺像是被人從後麵打了一樣，一陣頭暈，然後就沒了知覺，醒來的的時候，唔，就在和你遇到的那個山洞裏了。說不定是有什麼人趁我昏迷的時候搬到了那裏。』
『我也是！當時也是在一陣頭暈之後就是去了知覺，但是醒來的時候我就在裏洞口不遠的草地上啊，這到底是為什麼呢？啊！會不會那個封住入口的人做的呢？說不定他沒有離開那裏，而是潛伏在路上，然後就找機會偷襲了我們。』
『不可能！如果他帶著殺氣的話，我一定會發現的。而且為什麼要把我們帶到不同的兩個地方，這完全沒有理由啊，而且憑什麼你就可以安心地在草地上昏迷，哼！完全沒理由！』
伊萊立刻否定了西恩提出來的可能性。的確，在狹小的走道內藏身這件事本身就已經不太現實，更何況還要在令對方毫不察覺的情況下偷襲兩個實力不算差的人。這樣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但是，除了這個可能性還能有什麼呢？
『啊啊！想不明白！！』
一直以來，西恩對那些困難的問題都很沒轍，每次隻要一多想就立刻頭痛的不行。也因為這一點，一直被伊萊嘲笑成無腦的笨蛋。但是，反正經常被伊萊各種譏諷，西恩也就不在意了。到現在，其中幾個出現頻率比較高的詞，甚至都可以當做稱讚來接受了。
『現在，我可以來問兩位一個問題嗎？兩位來到這維多利亞山穀的目的是？』
開口問的是一直保持著一臉笑容的萊奧。
盡管一開始還猶豫了幾秒，但伊萊還是爽快地說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鳳凰的眼淚。我們來找這個。』
沒想到伊萊會這麼直接，西恩連忙湊到他耳旁小聲地問道。
『喂！伊萊，這麼直接說出來不要緊嗎？』
『是嗎，原來你們也和之前的人一樣。』
萊奧露出了一副果然就是這樣的表情。
『之前的人！在我們之前已經有多少人來過了？』
伊萊十分緊張地追問道。而此時，他的心也已經懸得高高的了。萊奧的話證明了他在最開始的擔心是正確的，如果真的有人在他們之前拿到了鳳凰之淚，從拉塞爾那裏換來剩下的一半情報。那麼現在他們所作的一切，就毫無意義了。
『誰知道呢，10人……20人……說不定還有更多，但是呢，現在他們都已經……死了。都是你殺的哦，小伊萊~』
『什麼是我殺…………什麼！你是說那些人就是我在山洞燒掉的那堆東西？……這個山穀……這個山穀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在山洞中看到的景象再次浮現在伊萊的腦海裏，每一個細節還是清晰到令人戰栗。直到這一刻，伊萊才真正地理解了萊奧在森裏對他說的那一句『要不然你也會成為那山洞裏的一份子哦』是什麼意思，不由得覺得背上一陣涼意襲來。如果是要成為那種東西過完下半輩子，伊萊一定會瘋的，雖然那個時候他還有沒有瘋這個能力也不一定了。
『什麼山洞，什麼燒掉？等等等等，怎麼淨說些我不知道的事，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麼很精彩的部分？你們兩個倒是別隻顧著自己說啊。』
在一旁很明顯地處於狀況之外的西恩不甘地叫道。
『沒什麼，就是一個山洞，很普通的山洞而已。』
『什麼嘛，倒是說說呀，我又不是什麼外人，有什麼不能說的。』
『你很煩啊。都說了是個普通的山洞了。你本來就夠笨了，知道那麼多東西你受的了麼。』
被糟糕的回憶畫麵影響心情的青年懊惱地皺了皺眉，語氣極度不快地回答道。
『果然……你們倆的感情真好，真讓我羨慕。』
萊奧笑著，眼裏帶著藏不住的豔羨，看著兩人的一來二去的鬥嘴。
『什麼？』
懷疑自己聽錯的伊萊問道。
『沒什麼，現在你們就好好休息一會兒。待會兒我就把關於這個山穀的事都告訴你們，還有我的請求。』
很快，天色就暗了下來。而按照約定，萊奧將兩人叫到了客廳裏。三人在桌前坐定，伊萊和西恩的臉上都帶著嚴肅的表情。看樣子應該是在下午把所有的線索和疑點都整理過了。至於西恩知不知道山洞裏的東西就另當別論了。不過，從伊萊的自尊心的角度出來，西恩恐怕是這輩子都沒辦法知道那座被付之一炬的『大山』了。
『咳咳，你們的表情別那麼嚴肅嘛。這樣弄得我好緊張啊。』
擔當起解說重任的萊奧用開玩笑般的口氣抱怨道。
『今天這樣的氣氛，實在很難不嚴肅啊。』
西恩尷尬地摸著頭解釋。
『嗬嗬，說的也是。好吧，既然這樣，那我就直接說了吧。如果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再問我就可以了。』
萊奧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然後開始從山穀本身說起了。
『這個山穀呐，原來完全不是這個樣子的。原來的這個時候，也應該和外麵的世界一樣，被大雪覆蓋著。但是，現在卻變得又像春天又像夏天，而且這一個月來，連一滴雨都沒有下過。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我想應該是和想你們一樣來找鳳凰之淚的人有關。…………那個第一個到這個山穀的人，我在森林裏遇到了他。那個時候，他受了很重的傷，可問他問題卻又什麼都不回答。我就隻好把他帶回家治療。過了幾天，他無意中偷聽到了我和諾琪的對話，知道了這個山穀除了鳳凰，還生活著一條龍。就迫不及待地拿上了武器，說是要殺了龍將他的角帶出去，這樣他就能當上屠龍的英雄什麼的。那個時候的他，就像是著了魔一樣，不管我怎麼勸他，都一定要去找戈多。』
說到『戈多』這個名字的時候，萊奧的語氣有了些細微的變化，他停下來喝了口水，停頓了幾秒鍾，又開始了自己的解說。
『啊，戈多就是那條龍的名字。不過，現在大家都要叫他戈多大人啦。後來呢，那個男人真的就找到了戈多大人的家，結果當然很容易猜到，人類怎麼可能輕易打敗一條龍呢。但是，自從那一天之後，戈多大人就變了很多。就感覺是一夜之間，變成了一條惡龍一樣。他對大家說，這麼多年來，人類因為貪念而殘殺了很多我們的同胞，而現在是到了我們反抗的時候了。可是我知道不是這樣的，人類裏還有很多善良的人的，就像你和西恩這樣，都是很可愛的人。可是，這也隻不過是我的一己之見。我的意見，在這樣的情況之下，根本什麼都算不上。那之後，簡直就像噩夢一樣。瘋狂的殺戮在大家之間蔓延開了。帶著目的進來山穀的人也好，不小心誤入的人也好，最後都沒辦法擺脫被帶進那個山洞的命運。即使我救下了幾個人，卻也隻是杯水車薪，什麼都改變不了。但是伊萊你今天，一把火燒掉了那裏，我就想，說不定……說不定我們一起可以改變命運。』
『改變命運嗎？』
改變命運，這四個字對伊萊來說，有著千斤的重量。因為從三年前，他這接下去的也許是一生，都要與這命運二字抗爭。而現在從別人口中聽到改變命運對他說實在是有一種特殊的感覺在裏麵。
『嗯！一定可以的！這樣的話，這裏又可以變回原來的樣子。大家和人類又能和平相處。戈多大人也可以變回原來的樣子，變回我熟悉的那樣……』
這麼說著的萊奧眼裏閃著光芒，就像是已經看到了戰勝命運的結果一樣。
『但是，我們又能怎麼做呢？具體原因還不知道吧。不過現在最可疑的就是那個叫戈多的家夥。如果能找到他，說不定就能掌握一點線索。』
西恩難得地搞清楚了狀況，提了一下自己的意見。
『戈多，他原來不是這樣的！他原來很善良，他會和我們一起開玩笑，會帶著我和諾琪一起偷偷地溜到山穀外玩，也會幫助不小心在山穀裏迷路的人。他變成現在這樣，一定有什麼原因的！』
『我記得你今天在森林裏的時候說‘那位大人一定會氣瘋的’，說的就是他吧。既然這樣，我們就在這裏等著他找來就好。見了麵總能問出些什麼。今天，我們就先說到這兒吧。萊奧，我看你也累了，就先去睡吧。具體的我們可以明天再商量。』
伊萊看著隻要一提起戈多就變得激動起來的萊奧，似乎是明白了什麼。便爽快地提議今天的談話到此結束。
萊奧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但最終還是同意了。雖然還有些留戀，但還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這樣真的好嗎，伊萊？』
仍舊留在原地的西恩，看著萊奧離開的背影，有些擔心，不禁開口問道。
『他對戈多那個家夥，太依賴太信任了。帶著這樣的情緒，改變命運什麼的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但是，朋友一夜之間變成那樣，任誰都接受不了的吧。』
『總之，今天就先到這裏吧。我，不喜歡把命運掛在嘴邊，卻什麼都不去做的人。奇跡呢，隻會降臨在那些永遠不放棄的人身上。』
對於一個幾乎要將自己的一生都賭在命運上的人來說，萊奧剛才的一些話就像是小孩子的意氣之言一樣，連最基本的麵對現實的勇氣都沒有。
說完後的伊萊向萊奧的房間望了一眼。原本還露出一小條縫隙的房門此時已經合上，看來他應該是聽到了剛才伊萊所說的話了。
『走吧，我們也該去睡了。』
難得的一次，是伊萊拍著西恩的背，催促著他快去睡覺。雖然那力道應該已經是遠遠超出拍的範圍了。
各懷心事的一夜。
幾人心憂幾人成眠。
當第一縷陽光剛灑進房間的時候，一個不好的消息也傳了進來。
是諾琪帶著哭腔的聲音。
『哥哥，你到底怎麼了？快醒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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