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468 更新時間：12-03-17 18:39
紫青府前
好不容易才托小綠打聽到紫青的住處，司空萌敲響了府前大門。門環上銅鏽斑駁，像是很久沒有人執起它了，讓門外的司空萌不由得想象著門內的冷清。這個院子，應該好久都沒有人來了。司空萌朝前稍一用力，門竟然開了，原來並沒有鎖。
讓她驚訝的是，院子沒有她想象中的破敗景象，反而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精致的庭院，到處都透露著生機。一院的奇花異石，多數都是司空萌沒有見過的。穿月的花草種類就已經很多了，平時為了能更好的跟客人閑談，穿月的姑娘總是要學習所有花草的名字和形態，司空萌也早就記下了大半，但是，這裏的花草，她認識的隻有兩成。所有的花朵都盛開在最美的時候，連路邊的小草，都非常提拔漂亮。但是如此碩大的院子，卻感覺缺了點什麼。終於，司空萌了解，是人的聲音，這周圍，從她進門開始，就隻有她一個人，連一個家丁都看不到。這裏除了她的腳步聲，就是昆蟲鳴叫的聲音，除此之外，沒有一絲其他的響聲。“大夫，來了就進來吧。”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前方的門內傳出，雖然很微弱，但是因為周圍的寂靜，突兀的讓司空萌馬上就能夠注意到。聲音蒼白的讓司空萌有點熟悉，她心裏緊了緊，穿過庭院，馬上找到了聲音的出處。
她毫不猶豫的推開門，昨天見過的男子就安靜的躺在盡頭的踏上。紫青。他的嘴唇比昨夜更顯得蒼白，似乎連呼吸都要消散不見了。司空萌忍著眼慢慢的走上前，他的嘴角綻放出一絲艱難的微笑，算是打招呼，但是疲憊的雙眸，卻沒有睜開。
“大夫，您來了啊。您還願意來，我很感激，但是我卻連抬眼看一眼你的力氣都沒有，真是失禮的待客之道啊。”紫青因為這幾個字用力的又幹咳了幾聲。
“不過，這次，可能真的是我最後一次麻煩你了。我現在雖然身體不能動彈，但是心總感覺輕飄飄的。大概是靈魂脫離了軀體吧，讓我感覺好像不在人間一樣。”他苦澀的幹笑，不管胸口因為這短短幾句話而變得劇烈的起伏，自顧自的說道。
司空萌走上前，溫暖的握住他的雙手，把它們舉到自己的臉前。溫熱的臉頰考上紫青冰冷的手背，頃刻之間，司空萌止不住眼眶裏的淚水。
紫青驚訝的張開眼，剛好對上司空萌溫柔的雙眼。
“紫青公子，你還在人間。”她輕輕的磨蹭著他的雙手，似乎希望手背傳送的溫暖能夠把他的魂魄拉回身體裏。
“這不是昨天救我的那個小童嗎？這是為了我流的淚嗎？這如此珍貴的東西，我可還不起。”紫青的打趣也顯得不必艱難。現在的他，說每一個都似乎在消耗他的生命死的。司空萌忙捂了他的嘴，示意他不要出聲。但是他卻搖搖頭，為她綻放出一個微笑。
“好不容易有人來看我，就算沒有盞茶，也需要陪客人聊聊天吧。”
“恩。”他堅持的眼神讓司空萌不能說不，終於點頭。
“你的家丁呢，怎麼都沒人來照顧你。”即使紫青的身體已經虛弱的幾乎不能動彈，身上的肌肉幾乎都僵了，照理說應該是連字音都發不清楚的。但是他話中的每個字，卻都幹淨有力，完全不像是一個病人說出來的。她想，這就是他想要維持的一點點尊嚴吧，即使是一個病人，他也不想要別人的憐憫。所以司空萌先開口了。
“都遣散了，昨天司徒公子說的沒錯，我的確沒錢也沒勢。”紫青自嘲的幹笑，雖然這個笑十分勉強，她覺得隻能稱作為喉嚨中發出的響聲罷了。
“那那些院中的花，全都是你種的嗎？”司空萌指著窗外一片的生機盎然，跟房內的冷清，形成鮮明的對比。
“恩，本來就沒什麼特別的愛好，就喜歡擺弄些花草。以後我要是死了，它們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它們就像人一樣，也會寂寞。看著它們，有時就像看著自己一樣。所以我想，它們之間是用什麼交談的呢，它們不像我們人類，有語言這種東西，如果我不在了，它們的身邊突然少了一種聲音，會不會發覺呢。不過可能，我的聲音在它們的耳朵裏，也隻是一種奇怪的蟲鳴罷了。”
“雖然我聽不懂你奇怪的花草寂寞論，但是如果你寂寞的話，我可以陪你講話。”想不到他的世界有著如此多奇特的考慮。比起人類，她突然覺得紫青更像是某種植物。他懂得植物的世界，或許比他懂得的人類世界更為深刻，司空萌經不住如此想。
“你在等大夫吧，我去府外看看，怎麼到現在還沒有來。”司空萌作勢要站起來，卻被紫青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手拉住。
“沒關係，一直都是這樣，我慢慢等就可以了，你不用操心。”
“怎麼能一直都是這樣，你現在的狀況怎麼能叫我不操心呢，就算你一直逞強，你到底有多虛弱，我也看得出來。”一定是怕這種重病的病人恐怕會死在自己手上壞了名聲，就算打著那假慈悲的醫者父母心的招牌，其實內裏也隻是一個個冷血的懦夫。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紫青感激的搖搖頭。
“你不用擔心，我有錢，有錢能使鬼推磨你聽過嗎，我馬上就幫你請大夫。”司空萌從懷裏掏出剛剛平兒給的首飾，擺在紫青麵前。
“你這個小童還真是膽子大，穿月的東西都敢偷，要是讓紅媽媽知道，連命都會不保的。”紫青稍顯驚訝的看著舉到他的麵前的洋洋灑灑的一大把。
“我一條命不值得你這麼做。就算我知道小童你好心，但是，我本人其實並沒有繼續生存下去的欲望，叫大夫來治，也隻是自欺欺人罷了。我累了，這麼多年下來，因為我這天生的頑疾，隻能苟且偷生。如果能早點結束這段生命，早點投胎，或許就不會活的這麼辛苦了。這個世界，也能讓我看見些快樂的事情也說不定。”
“下一世的快樂你怎麼會知道，你這樣說根本就是逃避而已！”司空萌看著紫青淡然的側臉，心痛的無可厚非，現在她多希望紫青是生在現代啊，已現代的技術，一定可以治好他的，但是他卻是生在這可惡的不開化的古代，額間還沒有機會長出白發，生命卻已經幾乎要走到終點了。
“或許吧。”
“紫青，你不是說我的眼淚你還不來嗎？你可以還的，你就用你剩下的時間中的其中一秒來還怎麼樣？”司空萌低下頭，額前的頭發變成眼前的陰影。
“一秒？一秒的時間有多長？不過不管多少，小童你可以盡管都拿去。”紫青輕輕的笑著，答應著她聽起來像玩笑話的要求。
“一秒時間，就是你閉上眼，眼前浮現你最想看見的那個人的容貌，那麼長的時間。”
“聽起來我做的是賺的交易啊。”
“恩，是這樣沒錯，因為我隻要你生命中的最後一秒而已。既然你已經把它給我了，我現在把他鎖在我的箱子裏，藏在你找不到的地方。所以，在沒有找到你生命中的最後一秒之前，紫青，你不要給我死了！”
“嗬嗬~這是多麼任性的要求啊。不過我盡量。”紫青的心裏像是突然照進一縷陽光，他幹澀的眼睛竟有些濕潤。或許，自己真的可以因為這個理由而活著。
曾經的他，就像一顆種在荒原的花，即使他有一天被拔走了，也沒有關係，因為不會有人因為這朵花的消失而哭泣，世界還是同從前一樣，除了地上可能會有一個深深的洞，這是他的墳墓，但是也沒有關係，洞總會被填平，上麵會長出綠草。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他的身邊，有另一朵花，他們的根基相互纏繞，所以，他的獨自離去，也可能會拉斷他的根須。如果他能夠被誰所牽掛的話，為了不讓她難過，他願意懷揣這份牽掛活下去。這就是紫青的溫柔。
“真的！”雖然司空萌沒有信心，但是紫青居然會同意因為她這麼一個理由而改變主意，不由得高興的起來，俗話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雖然自己也不知道活著的意義是什麼，以前的自己有時候也會想如果死掉就好了。但是，看著紫青，他似乎就懂了。人世間最美好的，就是人跟人之間的羈絆。所以她現在，想做紫青的羈絆。
“那我用這錢給你請醫生了！紫青，謝謝你。”司空萌感激的握了握紫青的手，把首飾揣回懷裏，飛奔了出去。
不一會的功夫就領了大夫進來，大夫一看果然又是在紫青府前，歎了一口氣。紫青的病情，全城的大夫，沒有一個人是不知道的，大家都避之不及。剛剛這個女子手裏抓著一堆黃金白銀衝進他的診所時，他就應該知道。
號完脈，大夫在桌旁寫單。
“牛黃五錢，玉竹八錢，陳皮兩錢……”紫青準確的背誦著大夫寫下的藥方，分毫不差。
“一直都是這味藥，要治早就治好了。
“就算吃不好，也要吃到你死前的最後一刻。”司空萌堅定的說。
她看了看大夫診斷的單子，應該是先天心髒病，情況就算放到現代，也不容樂觀。
“區區心髒病而已，別活得好像喪家之犬，你可是有著皇族血統的男子，拿出點皇族的傲氣來。”司空萌大義淩然的拍著胸部，紫青看著他嬌小的身軀配上與他完全不相符的氣勢，被她逗的哈哈大笑。
“笑什麼，我可是認真的，你作為皇族，就應該給世人做一個榜樣，努力的戰勝病魔。”
司空萌又幫著忙前忙後的抓藥，煎藥，大汗淋漓。
當她把中藥端到紫青麵前的時候，紫青沉默著一飲而淨，讓她倍感欣慰。
“你餓了吧，我還順便煮了紅棗粥，你來吃吃看。”司空萌扶起紫青，一勺勺的仔細喂給他。
夜晚，司空萌拖著一身的疲憊，回到了自己的雜物房裏麵，一個下午都在灶台邊扇著火，現在累的手腳都抬不起來了。她倒在一頓雜物上麵，背後傳來一聲淒厲的哀嚎，一隻雪白的狐狸從後麵鑽了出來。
搜索關注 連城讀書 公眾號，微信也能看小說！或下載 連城讀書 APP,每天簽到領福利。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載本站內容。
請所有作者發布作品時務必遵守國家互聯網信息管理辦法規定，我們拒絕任何反動、影射政治、黃色、暴力、破壞社會和諧的內容，讀者如果發現相關內容，請舉報，連城將立刻刪除！
本站所收錄作品、社區話題、書庫評論及本站所做之廣告均屬其個人行為，與本站立場無關。
如果因此產生任何法律糾紛或者問題，連城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