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421 更新時間：12-07-09 13:46
“唰”地窗簾被拉開，玻璃窗上滿是水痕，並且還在不斷被刷新，微弱的光從外麵照進房間裏麵。房間裏擺設簡單——一張不算小的床、床頭櫃上散落著打印加手寫標注痕跡的樂譜和日本雜誌漫畫、黑色的貝斯包和音箱電線放在一邊。
織田紀雙手按在毛巾上，亂揉了揉剛洗的頭發“今天你老婆又出門了？”
夾在耳朵和肩之間的手機傳出一個聲音“哼，你今天怎樣？新地盤住得慣嗎”
“嗯，挺好，比之前那高價狗窩好多了。你呀，也別惾了，和你老婆好好過不好嗎？”
那頭沉默了一會，說：“我也想。可是我放不下。”
織田的聲音又添了幾分無奈和感歎，“你別自欺欺人了，你確定你還愛他？”
那邊又沉默了，不過這回卻直接掛了機。織田無奈地笑了聲，直接將手機扔回床上，嘟囔道：“明明是你自己打電話過來的。”織田知道這是他平常和他互通電話的習慣，自然不會生氣。
回想今天一天，織田甚是鬱悶，謝媽媽一走不要緊，最最關鍵的是過幾天謝夕的那兩個表弟妹就從酒店挪窩過來了，雖說不是住晚由家，但這兩天他算是弄清楚了，謝夕和陳晚由兩家根本就是除了隔了條走道之外就是一間兩百多平米的巨型豪宅。尤其是，織田很討厭小孩，這將要來暫住的兩人之一就是一個才幾歲的小孩子。
織田紀撇了撇嘴。
膚色白得幾近透明的少年，纖細的手指將玻璃高腳杯放下。這副場景在外人看來那是要多誘感有多誘惑，優雅中的冷漠正是當下思春期少女們為之遐思著迷的類型。
站在一邊的男子卻緊張地咽了口口水，跟在這孩子身邊那麼久，他深知每當這個纖細少年慢下他雷厲風行的風格，坐下來喝一杯價格不菲的雞尾酒時，隻能說明——他生氣了。
而這小少爺生氣了可不是什麼好事。上回讓老頭子的保鏢跟他打，少爺是輸了，那保鏢也在床上待了一個星期。再上回，老頭子說“教訓一頓，讓他們從這個業界消失。”結果正值小爺火大時，幹脆讓他們中一半以上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他望著正看著杯子出神的少年，心中為下位倒黴的祈禱。
“少爺，我回來了。”一個幹淨的白裙女孩走進房間，赫然就是之前攔住織田去路的女孩子，在模糊的燈光下，兩個人顯得幾乎有五成相像，仿佛姐弟一般，但那女孩開口的稱謂顯示了並不在一個等級上的地位。
“嗯，假期過得怎樣？”少年的口氣略微舒緩了些，站在一邊的男人微微鬆了口氣，自覺地退出房間，輕輕地關上門。
“不怎麼樣，但總比沒有好。”
“阿宛，”他說，“我們回去吧。”
被叫作阿宛的女孩望著他，說“好。”
織田紀將手機揣入口袋，背上貝斯，拎上鑰匙，走出家門“我去工作了。”
他走向一家偏僻卻規模不小的酒吧，它所在的位置讓人不懂為何這樣一家大型酒吧會在這種人少僻靜的地方營業。織田紀推開門走進去，從樓梯處正下來一對長相極其相似的男女和三兩跟隨著的便裝男子。織田紀隻瞄了一眼就往前走向一樓的吧台，將貝司放在一邊，徑自拿了杯冰啤，十分怪異的往裏插根吸管，像小孩子喝飲料一樣吸著。喝了滿滿一口後，掏出手機玩起來，說：“下次再擅自掛我電話你就找別人當你的樹洞吧！”
“不好意思。”隔壁座位上不知什麼時候坐了人，聲音低沉，明明一句道歉的話在他的情緒主導下變得跟一句敷衍無異。織田聽出來他根本無心道歉，卻也沒在意，笑笑說：“你今天來早了，老板還在窩裏睡呢，他醒之前隻能喝啤酒，沒什麼好酒喝的。”
“沒事。”他話愈發簡短，明顯正被什麼進行著思想折磨。
織田看著他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皺皺眉；“其天，你現在想怎樣？！你既不跟阿夕過，跟小鬆結婚了現在又裝傻玩失憶糊弄她，你跟她結婚該不會隻是賭氣而已吧？！”
劉其天胸口一窒，即便不願承認，但事實確實如織田講的，不過是自己在賭氣罷了。
“可是他拋下我走了，搬家也沒和我說！你知道我當時心裏是什麼感覺嗎？是他先背叛了我！他甚至後來也不記得我了，為什麼我偏偏就還記得，這不公平啊！他走了，把我忘得一幹二淨了，我卻因為他整個人生都變了！”劉其天壓抑不住自己逐漸變得激動的聲音。
織田明白他的意思，如果謝夕不出現在他的生命裏，劉其天便不會喜歡男人，也許現在就能和小鬆過著平靜幸福的生活。他生氣的並不是有這麼一個人將自己的性向改變，而是這個改變了他的人擅自就把他忘了，而自己卻在那個人掀起的波瀾裏苦苦掙紮。
織田紀看著他，心中為自己挑起的話頭感到愧疚，但……對不起…
“在我印象中你給我講的故事裏你好像並沒有告白吧？那何來背叛？在謝夕心裏你隻是一個幫過他哥哥而已，隻是因為你喜歡他他就一定要喜歡你嗎？所謂他離你而去，你把你自己的想象拋開，阿夕搬家前你們在一起過嗎？”
長痛不如短痛…若他能清醒過來，總是有好處的。
麵對織田的一連串問題，劉其天那張俊朗的臉煞白。仔細一看，自己竟然不過是個暗戀別人的死小孩而已，還將自己的痛苦歸罪於人，而且這樣幼稚可笑的想法還一直延續到了再一次與謝夕相遇，還傷害了這個曾經多麼天真無邪的孩子。
為什麼要讓我喜歡你？為什麼又要一聲不響地走了？為什麼又讓我重新遇見你？為什麼明明傷害了你我卻還比你離開時更心痛？
這便是你的劫啊，一生躲不過的劫。多少年過去後，劉其天才明白，但，那是後話了。
一切的埋怨隻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所謂的背叛離別也隻是自己一個人在自作多情……其天跌坐會椅子上，神情恍惚。
“阿夕，我手機響了，幫我拿過來。”晚由擦幹手上的水，心裏暗爽，這樣的生活簡直就像夫妻一樣。
謝夕將手機遞過去，繼續窩在沙發看電視。
陳晚由一看來電的號碼，臉上一直掛著的淺笑瞬間被一種說不出的複雜神情代替，但絕對不是什麼快樂感動，而是一種厭惡、擔心、防備以及各種情緒交雜的。謝夕看著，默默地感到些許擔憂。
“這，怎麼過了這麼久才……”
“嗯，好，我們明天早上來可以嗎？”
晚由的聲音斷斷續續從陽台傳來，語氣拘謹。
待到他掛上電話走出來，謝夕一雙擔憂的大眸子看著他，晚由的心情複雜。謝夕以詢問的眼神看著晚由。
知道躲不過，陳晚由的嘴角掛著苦笑，說不定這短短的平靜日子就從此結束……
“不能說就算了，我們去吃飯吧…”謝夕轉身走向飯桌。
即使再怎麼不願意，阿夕也有知情權。
“不，是關於劉其天的事。他可能是選擇性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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