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純真的風景

正文  第伍段

章節字數：1021  更新時間：12-04-01 2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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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他活了多久才死，可我知道他一定是死了。｝

    很久後我都還記得那段日子裏所發現的每件事，包括他們所說的每句話每個表情我回憶起來都記憶猶新。

    我記得當我踏進他的病房那一刻，我所看到的黃鎖玉，其實就是已經死掉的黃鎖玉了。他眼神空洞地望著遠方，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白色病服裏骨瘦如柴。我說：“黃鎖玉，我來看你了。”

    我說：“黃鎖玉，對不起，這件事是我連累你了。”想了想我又說：“可是一件事歸一件事，你姐姐黃鎖心的事，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

    在他聽到黃鎖心的名字後眼神裏終於有了一絲波瀾，他看了半天好像才認出我來。然後他說：“我要死了，我姐弟倆都被你害死了。”

    我聽著真的忒難受，卻又不敢求他原諒。如果一個人在十二歲犯下的錯可以用年少無知來解釋的話，那麼一個馬上就到十八歲的少年因為好勇鬥狠而犯下的錯，還有什麼臉麵去求人家原諒。

    “怎……怎麼會這樣，不是說還有人工肺麼？”

    他冷笑了一下，我徹底絕望了，我知道，那玩意一定保不了多久他的命。你害死過人嗎？不你一定沒有，你不知道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被自己害死的感覺，你不知道他當時用毫無表情的臉冰冷的話語說出：“黎離，我恨不得喝你的血吃的你的肉！”時的感覺。

    我是一個罪人，他的每句話都在討伐我的罪行，我用著他的肺在呼吸空氣，而他卻依靠著人工的機器過著沒有明天的日子。

    他說：“黎離，算我求你，我死後別再去找我父母的麻煩。人都是父母生父母養的，我們家又不是天生就欠你什麼，他們都被你害得斷子絕孫了，你就當是為自己造點福，放過那兩個可憐的老人吧。”

    我聽了雙腳一軟脆倒在他床上，我第一次心甘情願給人下脆。我說：“黃鎖玉，以後不管你是死是活，你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我會用心去孝敬他們的，請相信我。”

    看著我這個樣子，他也沒在說什麼尖銳的話，隻是淡淡的說著：“算了，這是命，我認了。黎離你命好，我抵不過你。說到底，我的死，也賴不上你。”

    他把他隨身帶著的佛珠手鏈給了我，他說，如果你真的想補償我的話，請用這個，每天幫我替我父母祈福吧，我這輩子做得最錯的一件事就是來不及孝順他們了。

    彌留之際，黃鎖玉躺在病床上深深地望著遠方的天空，眼裏一片死寂。他喃喃如囈語般對我說：“黎離，黎少爺，你可知道，鎖心朝我搖著手裏的玩具，狡黠地對我說‘鎖玉，姐姐愛你哦，看姐姐給你做了玩具。’的樣子，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純真的風景。

    這是我最後一次見到黃鎖玉，放下所有仇恨遺憾而去的黃鎖玉。我不知道他活了多久才死，可我知道他一定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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