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章

章節字數:4998  更新時間:12-04-27 1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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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年春節,秦敏兒的男友從國外回來,帶秦敏兒去國外定居。秦敏兒將公司交給王怡,胡誌新在秦敏兒臨行前請她吃了一頓飯,在飯桌上,秦敏兒對他說出了當初挖陳光來公司的經過。胡誌新說,過去的事情就不要提它了。秦敏兒說,胡大哥,你這個人太正直太善良了,這樣的性格是不適合在商場上混的。胡誌新說道:

    “我是從小玩牛屎長大的,農村人的誠實與善良,我是永遠也不會丟掉的。”

    秦敏兒說:

    “商場就是戰場,從某個角度上說,善良就是無能。無能就成就不了大業。”

    胡誌新當即反駁:

    “我不認同這個觀點。善良絕非無能,如果說善良的人都是無能之輩,那麼,成就大業者都是奸詐的小人了?”

    秦敏兒說:

    “話也不能這麼說,幹大事的人,不是大奸就是大雄。大奸的商道是陰謀,是詭計,而大雄的商道是計謀,是智慧。”

    胡誌新不想當秦敏兒男友的麵和她發生爭執,咽下要說的話。臨分手時,秦敏兒對胡誌新說:

    “我知道你是一個有誌向的人,你心中其實早已有了奮鬥目標。你最大的願望,就是想為社會做有意義、有價值的事情。但是,隻有在你具有足夠的經濟實力的前提下,你的願望才可以實現。”

    胡誌新當時並不認可秦敏兒對他的忠告,幾年之後,這句話一直在他耳邊回響。十年後,已是華僑身份的秦敏兒回國探親,在電視上看到胡誌新接受電視台的專訪,當記者問胡誌新企業家的第一責任是什麼這個問題時,胡誌新說了這麼一段話:

    我個人認為,企業家的第一社會責任,就是想方設法發展企業。隻有企業發展壯大了,才能更有力地回報社會……

    秦敏兒聽了這句話,激動地說:

    “胡大哥,你終於明白這個道理了……”

    1995年的元旦前夕,胡誌新參加了韶關在廣州同鄉的聯誼會。在聯誼會上,他結識了時任廣東省委宣傳部副部長藍紅先生。

    藍部長談吐儒雅、學識淵博,平易近人。初次見麵,胡誌新的心裏就湧動著一股強烈的親切感。在藍部長的引薦下,他又結識了家鄉幾個在廣州有名望的企業家,為他日後的發展開拓了視野。

    不久,一個搞房地產的老鄉找到胡誌新,問他想不想嚐試一下房地產,他當即表態,說他想嚐試一下。

    於是,他進入了地產行業。

    當時的地產行業非常火爆,可開發的地皮不少,建築材料的價格也比較合理,建築工人隨時都可以找到。兩年之後,他就得到了第一桶金,擁有了屬於他自己的房子和車子。

    他由一個在廣州漂泊的打工者,躋身於廣州上流社會的階層,前後不到六年時間。

    這個時候,他已經進入而立之年了。

    這年春節,當西裝革履的他開著轎車回到家鄉的時候,鄉親們無不在內心裏發出讚歎。特別是當年跟隨他的“百順遊擊隊”的成員們,對他更是親熱有加。他發現,那些夥伴都已成家,有的孩子已經上學讀書了。

    這個時候,他似乎才意識到,自己的生活中還缺少著什麼。

    除夕之夜,兄弟幾個圍著爸媽問長問短,言談舉止間無不流露出對老人的敬愛之心。可是,爸媽卻沒有表現出特別高興的樣子。特別是母親,時不時地還發出一聲聲克製不住的歎息。他知道爸媽的心思,老人是為他的婚事而焦急。

    正月十五過後,他就要到廣州了。臨走之前,母親對他說了這麼一句話:

    “新兒,再次回來,可別一個人啊!”

    他不敢把話說得太滿,得給自己留下後路,他笑著對母親說:

    “我的好多朋友都想到我們家來玩哪,您如果不嫌勞累,我再次回來就領十多個。”

    母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生氣地說道:

    “新兒,你是給媽裝傻呀?你再次回來,要不把媳婦給媽帶回來,媽就不讓你進門!”

    他嘴上說著“好好好”,心裏卻“突突突”地狂跳起來。

    在胡誌新的心目中,男人的一生,首先應以事業為重,其次才是婚姻和家庭。在廣州這麼多年,他不是沒有考慮過婚姻問題,也有朋友為他提及此事。可是,一想到事業,婚姻二字就置於腦後了。

    他心裏非常明白,廣州人才濟濟,藏龍臥虎,各行各業競爭都十分激烈。要在這座日新月異的大都市中長久立足,沒有高遠的目光、過人的智慧是不行的。因此,這麼多年來,有兩個字在他腦海中打下了深深的烙印。

    這兩個字就是——謀變!

    謀求變化,才能向前發展。沒有發展,就意味著倒退。正因為如此,他兜裏越是有錢,越是感到壓力沉重。壓力越大,他的動力就越大,也因為如此,這麼多年來,他就像是一台永不熄火的發動機,無論是身處逆境還是順境,都在發出“隆隆”的轟鳴。

    從老家回到廣州的這天晚上,他沒有與任何朋友聯係,而是把自己關在屋子裏靜靜地思考。回想起這麼多年來走過的路程,他感到每前進一步,都付出了一定的努力。從付出到收獲,除了朋友間的幫襯和見證他收獲的喜悅之外,還應該有一個與他心心相印、誌同道合的人來和他一起承擔與分享。

    這個人,就是他未來的老婆!

    這個人在哪裏呢?

    說起婚姻,他想到了“緣分”二字。回想起他這麼多年來他所認識的女孩裏,沒有一個與他有緣分的。也就是說,在現實生活中,在他從未見過麵的女孩裏,有一個屬於他胡誌新的女孩。

    這個女孩,也在茫茫人海中苦苦地尋覓著他。

    這個正月,他的心情顯得是那樣的浮躁,以至於在和朋友的相聚中,常常分心走神,答非所問。

    正月一過,在廣州生存的人們都已進入緊張繁忙的工作狀態。胡誌新更不例外,公司新的樓盤即將開始銷售,媒體的宣傳推廣,客戶的各項服務,都需要他靜下心來認真策劃並付諸實施。

    那段時間,他忙得一塌糊塗。在公司,上下協調,內外奔走;晚上回來,常常和衣而睡。第二天醒來,衝完涼後匆匆上班。他連洗衣服的時間都沒有,實在沒有幹淨衣服換了,就拿到幹洗店去洗。他的一套三千塊錢的毛料西裝,被洗得變了形樣,從此放進了箱子底下。

    就在他把愛情二字快要遺忘的時候,這一天突然降臨了!

    那是四月的一天下午,他接到一個朋友電話,朋友問他晚上有沒有時間在一起聚聚。他本想委婉拒絕,因為,公司幾個領導晚上還開會研究下一步工作。可是,他不知為什麼,竟然答應了朋友。

    話一出口,想收回卻晚了。思來想去,還是向公司老總打個招呼,說他晚上有個重要的客人要見麵。

    時至現在,胡誌新一回想起那次與朋友的相聚,還在心裏默默地說著兩個字:緣分!

    他按時來到聚會地點,沒想到朋友和朋友的朋友已經提前到了。他從桌上僅有的一個空位斷定,他是最後趕到的一個。那個空位的左邊,是一個挺文靜、莊重的女孩,空位的右邊,就是向他發出聚會邀請的朋友。

    他感覺得朋友對座位的安排有點蹊蹺,他察覺到所有的人看他時的目光有點奇怪。他有點莫名其妙了。

    朋友見他落座之後,把他向大家作了簡短而精準的介紹,緊接著,朋友將幾個他之前不認識的人也進行了介紹。輪到他身邊那個斯文的女孩時,朋友站了起來:

    “誌新,這位靚女叫溫春娣,是醫院的護士。”

    他含笑著對溫小姐點點頭。溫小姐也對他含笑著點點頭。與他的禮節所不同的是,溫小姐在含笑點頭的同時,嘴裏說了句“你好”。

    他驚喜地發現,溫小姐說完“你好”二字後,目光從他臉上移至別處,而溫小姐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一團粉紅色的“雲彩”。這種“雲彩”,他從電視裏看到過,那是文靜的女孩見了她喜歡的男孩之後,因激動而出現的含羞狀。

    胡誌新的心裏“突突突”地狂跳起來:身邊的她,就是他默默尋找的那個女孩麼?

    他的內心世界,被所有人看在眼裏,大夥把目光落在朋友的臉上,等待著他的朋友來點這對鴛鴦譜。

    可是,朋友卻故意引開話題,舉起酒杯,讓大家開懷暢飲。他起身的時候,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溫小姐,就這一眼,他知道了什麼叫亭亭玉立。溫小姐的身材太美了,除了亭亭玉立外,再也找不到第二個形容詞來;碰杯結束落座的時候,他又瞥了一眼,剛好與溫小姐的目光相撞。那一刻,又有四個字跳了出來:人麵桃花。溫小姐長得太美了,美得使他想起了崔護的名句。

    這頓飯局,似乎沒有人再刻意地關注他和溫小姐的事情。他們不停地碰杯,不停地說笑,似乎要在這頓飯局上忘掉所有的工作,把他們置身於完全放鬆的狀態。

    他注意到,溫小姐對那種完全放鬆的飯局很不適應,對於朋友的調侃和善意的挖苦顯得拘謹甚至是慌亂。他由此斷定,她是一個不善社交的人。

    她是哪裏人呢?在廣州這座快速發展的城市裏,除了才進工廠的打工妹外,像她那種性格的女孩實在少見。

    此致,他才知道,他就是喜歡那種性格的女孩。這麼多年來,他其實一直在等待著這個文靜、莊重、超然、美麗的女孩出現!

    現在,這個女孩出現了,而且就坐在他的身邊。可是,他卻不知道用什麼方法和她去溝通、去親近。

    宴席結束了。飯桌上的人起身之後紛紛各奔東西。溫小姐對他說了句“拜拜”後也上了一輛出租車,在他的視野中消失了。酒樓前,隻剩下他和朋友兩個人了。

    “誌新,溫小姐這個人怎麼樣?”朋友平靜地問他。

    “挺好的。”他如實回答。

    “那你怎麼對人家不夠熱情?”

    “我……”

    “我看得出來,你打心底裏喜歡溫小姐,可你得讓人家感受得到啊!”

    “怎樣才能讓她感受得到?”

    “誌新啊誌新,這還用我教你嗎?你腦子那麼靈活,怎麼就不開竅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怎麼接近她啊……”

    “你應該問人家是哪裏人,在哪家醫院工作?辛不辛苦,待遇如何等等等等。”

    “那、那她到底在哪家醫院工作,是哪裏的人?”

    “我才不告訴你呐。想知道,自己去問好了。”

    他知道,朋友並未完全在捉弄他,而是給他留了接近溫小姐的借口。朋友給了他溫小姐的手機號碼,拍拍他的肩膀,說了句“就看你的能耐了”就走了。

    這天晚上,他失眠了。溫小姐的身影在他眼前揮之不去。天亮的時候,他決定在下班前給她個電話。

    這天的時間過得很慢很慢,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的時間了,他的心裏卻慌亂起來。他不知道這個電話該怎麼打:簡單地問候吧,昨天才在一塊吃飯,有什麼可問的話語呢?帶有某種含義的問候吧,又怕會引起人家的反感。他知道,像溫小姐這樣有修養的人,是不喜歡輕浮的男人的。

    唉!到底該怎麼辦呢?

    時間在一分分地流逝,他心髒的跳動也越來越在加快。一陣抓耳撓腮後,終於播出了溫小姐的手機。

    “喂,哪位?”話筒裏傳來溫小姐溫和甜美的聲音。

    “是我,胡誌新。”

    “胡……先生……喔,我想起來了,就是昨晚我們一起吃飯的那個胡先生。”

    “是的是的。溫小姐,你下班了嗎?”

    “剛剛下班,正準備乘車回家呐。”

    “我……我想請你晚上一塊兒吃飯,不知你肯不肯給我這麼麵子?”

    “這……胡先生,你有什麼事嗎?”

    “沒有沒有,就是……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想見見你……”

    “我們……不是昨天才見過嗎?”

    “昨天、昨天……”

    “胡先生,能不能在電話裏說呢?”

    “……你要是忙的話,就改日吧……”

    “也好。胡先生,再見!”

    “溫小姐,再見!”

    電話就這樣掛了,遺憾之餘,心裏又湧動著一股從未有過的幸福感。他想,第一次給人家電話,你想請人家吃飯人家就出來吃飯呀!她如果是那樣輕率的人,那她就不是他追求的人了。

    三天之後,他再次向她發出邀請。

    她答應了。

    吃飯的地方還是那個他們認識的地方,隻不過他們要了一個小房間。

    “溫小姐,你在哪家醫院工作?”這是寒暄之後的第一句話。

    “XX醫院。”

    “你是哪裏人啊?”這句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果然,溫小姐的眉頭皺了一下。旋即,她笑了起來:

    “胡先生,你該不會是戶籍警吧?”

    “對不起,對不起,我這個人不會說話,你可千萬別介意。”

    “瞧你,我是開玩笑哪。”

    他尷尬地笑笑。為了掩飾他慌亂的心情,他喊來服務員點菜。服務員一來,他一下子變得機敏了:

    “溫小姐,我剛才問你是哪裏人,是想了解你喜歡吃什麼菜……”

    這句話還沒說完,溫小姐“撲哧”一下笑了起來,他馬上意識到,自己是在畫蛇添足。溫小姐不想使他難堪,收住笑容後說道:

    “我是河源人,也就是人們常說的客家人,什麼口味的都可以。”

    “你也是客家人?”

    “怎麼,胡先生也是客家人嗎?”

    “我也是客家人啊!”

    “那你老家在哪裏?”

    “在韶關的南雄。”

    溫小姐點點頭,表示她知道那兒。

    客家人的情結,把兩人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了。他想起了媽媽說過的話:“客家男人勤勞勇敢,客家女人善良大方。”在廣東有這樣一句話,誰要娶到客家妹,那就是一輩子的福氣。

    “你想什麼呢?”溫小姐盯住他。

    “我、我想起我媽說的一句話……”

    “什麼話?”

    他把那句話告訴了她。她笑笑,點頭表示認可。

    她開始打問他的情況,他像是竹筒裏倒豆子,將他的家裏狀況以及他的主要經曆,都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她聽得很認真。他說到順心的事情時,她陪著他一起高興;說到痛心的事情時,她和他的心情一樣難過。這頓飯一直吃到午夜時分,服務員提醒他們要下班了,他們才離開那兒。

    從此,他們便開始交往:電話聯係由三天一次漸漸地發展到一天三次;約會的時間由半月一次漸漸地發展到一周一次。他們在交往中不斷地加深了解,一年之後,即2000年的元旦,他和她走進了婚姻的殿堂。在他之後的歲月裏,她以她的聰慧和善良,幫助著他一步步走向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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