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922 更新時間：12-03-28 15:38
當北北終於得到了南南的消息，趕到這座陌生城市的醫院時，雖然有了心理準備，還是被眼前的情形嚇了一跳：南南躺在重症監護病房，渾身包裹著紗布，上麵蓋著一條薄毯，幾條細管從毯子底下伸出，連著病床兩旁閃爍不停地儀器。北北叫不出這些儀器的名字，卻清楚地知道此時此刻南南的生命正通過細長的管道由機器維持著。“南南…”隔著厚重的玻璃，北北不能走到南南身邊，隻能眼看著兩位護士在他身邊忙碌，一位不斷調試著各種儀器，另一位則將儀器上變動的數據記錄下來。南南的右手臂被護士抽出，打上點滴。北北注意到整個右手掌都由紗布包裹，隻露出纖細蒼白的指尖。
倆個護士終於忙碌完了，麵無表情的走出病房，她們對各種意外都已經見怪不怪了。“請問他的情況怎麼樣了？”北北忙上前詢問。“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其他的還不好說，要看以後的恢複情況。”一位護士答到，她對病床上漂亮的青年頗感惋惜，難得停下耐心回答。“具體的情況主治醫生會比較清楚。”另一位護士答道。“我能進去看看他嗎？”“對不起，他的狀況現在不能探視。”護士勸說北北先去找主治醫生。
主治醫生在開會。在辦公室外，北北遇上了南南的父親。
“叔叔，您好。我是南南的朋友，剛從B市趕過來。”北北自我介紹，其實他們是一對戀人--同性戀人。“你好，難為你費心這麼遠跑來。”南父疲倦地答道。北北觀察著這副與南南有著相同深邃眼睛的臉龐，雖然寫滿了疲憊，卻查覺不到明顯的悲傷。北北心裏一陣酸楚，想起了南南與家人的關係一直很淡薄。“叔叔，南南現在的具體情況怎樣了？”“醫生說傷在脊椎，恐怕會癱瘓。”語氣平靜得事不關己一般。“什麼！怎麼會…”北北耳中一陣轟鳴，他覺得心髒被人掏空了撕碎了不再了。“假的，是假的…”他在腦海中一遍遍無意識地重複，又被南父訴說的事故經過拉回現實。
南南在酒吧喝的大醉後開車亂跑，在高速上與一輛拉煤卡車相撞……北北不想深究事情的經過。他與南南在一起六年了。熟悉南南的一切。從接到家裏電話起，南南就一反常態地大發脾氣，無論北北怎麼詢問也不肯說發生了什麼，一聲不吭地連夜飛回A市。整整一個月杳無音訊，北北瘋了似的到處找他，想不到卻在南南最不想回到的地方，以這種方式相見。“叔叔，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請不要客氣，我與南南是非常好的朋友。”南父嗯了一聲，點點頭。他與北北第一次見麵，短短幾分鍾就能感到眼前青年的真誠的關切。
北北在長椅上坐下，沉默不語，每當有醫生走過，他都急忙站起來詢問但隨即又失望的坐回原處，那間辦公室始終被沒有打開。期間南父接了幾個電話，雖然夾雜著當地方言，北北還是大概聽出跟項目合約中標一類有關。隨後又是對下屬的訓斥和對主管領導的諂媚……長達半個小時的電話中，北北並沒有發現提及關於南南的情況，假如換做自己的話，此刻家人一定是寸步不離的守候在身邊吧。這樣想著，北北心中很不是滋味。他有一種想衝上去質問他“兒子重要還是賺錢重要的衝動。”但最終還是忍住了，畢竟這種爭吵現在對南南的治療沒有一點幫助。
“小北，我有急事要先走一步，這裏要麻煩你了。”南父抱歉的說，“好的，放心吧。”北，北起身目送南父離開。頭一次對剛剛認識的人產生厭惡。北北在走廊上來回踱步，他急切想去看看南南，又怕錯過忙碌的醫生。終於，醫生回來，是一位頭發花白慈眉善目的老人，他將北北讓進辦公室，耐心地而又客觀地說明南南的情況：“…當時的情況，能保住性命已算萬幸。”醫生頓了頓觀察患者家屬的反應以選擇合適的表述方式。“脊髓完全損傷，鎖骨以下會完全失去直覺，這一點，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北北茫然看著醫生翻動的診斷記錄，心中覺得不可思議，一個人的下半生就這樣被短短的幾句話宣判了否定了毀滅了。“大夫，我想進去看他一眼可以嗎”“這…”醫生有些為難，經不住北北苦苦哀求，最終同意穿上隔離衣消毒後進去15分鍾並且要嚴格的遵守規定。
北北由護士領進病房，讓自己心急如焚的人此刻就在眼前，安靜蒼白地沉睡著仿佛與世無關。“南南，起來吧，我們回家。”北北在心中默念。他想抱抱他。又怕眼前的人碰碰就碎了消失了再也見不到了。“南南”北北最終跪下，抬手躲過曲折的各種導管，碰了碰南南的指尖。輕微的觸感，熟悉又陌生，顯示著主人此刻脆弱的生命。護士朝北北擺擺手，指了一下手腕，示意到時間了。北北站起身，為南南掖了掖被角。跟隨護士默默的走出去。
“你是他的家人嗎？”護士問道，“不，是朋友”北北答。“他的家人隻來過幾次，雖然要求使用最好的藥，不過整個過程冷靜的出奇…”每天見慣了家人悲痛欲絕的場麵，護士對南南的家屬印象格外深刻。“麻煩你以後多費心照顧他一下。”北北請求，“當然，本身也是我的職責嘛。”小護士爽快的答應著，再說被一位帥哥請求照顧另一位帥哥也算是枯燥無味工作中難得的一樁小小豔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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