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193 更新時間：12-07-07 12:47
41禿鷹
禿鷹食腐，不殺戮。見到將死之人，便緊隨其後，待人死後再食其肉。
我現在在高空之中，瑪奇掉下去必死無疑。隻要我不明確的表達出傷害瑪奇的意思或推她下去，瑪奇很難下決心主動攻擊我。瑪奇手腳冰冷，心跳快而淺。她的傷口雖然縫合了，但她在維多利亞式建築內的出血量已經足夠促成底血溶休克了。接下來，等她昏迷或者死。
我下降到另一個氣流層。這一層的風更急一些，可以更快帶走人的體溫。瑪奇擡起頭和我對視。“瑪奇，我可以用風送你下去。“黑夜裏我看不清瑪奇的表情。我和她相貼的胸口是涼的，卻在冷風的對比下相對舒服。
瑪奇手腳把我抱得更緊一些。我也覺得自己的話可笑。我是不會下地麵的，瑪奇也不會讓我推她下去。
我們在上空無聲對持。瑪奇很虛弱，她的下巴枕在我肩上，吐出淺而快的氣息。憔悴的吐息取悅了我，我雙手托著瑪奇大臀肌承受她的體重使她輕鬆些。
瑪奇體力透支，不得不接受我的手，她大半體重慢慢交到我手中。我不時托托瑪奇，讓她從我身上滑移的手腳重新爪到省力的使力點。我看著頭頂幽暗得不知深淺的天幕，留心瑪奇手腳滑移的速度。我的手每托瑪奇一次就有意無意的向瑪奇大腿移動一些。和大臀肌部不同，大腿不是習慣承受體重的部位。把支撐點調到大腿上，瑪奇身體的重量會壓迫血管，使她腿部麻痺。而且圈著瑪奇大腿能使她腿部鉗我腰部的姿勢更難過，更難用力。
我在等，等瑪奇雙手手肘都從我肩上滑落的一刻。瑪奇手肘失去我肩膀作支撐時，她可以用來抓緊我的就不再是手臂，而是相對無力的手掌和前臂肌肉。到時候，瑪奇對我就沒有威脅，我可以在不承受瑪奇致命攻擊的情況下把她從高空推下去。瑪奇變換姿勢的間隙慢慢加快，雙手壓在我肩膀上的位置從腋下緩緩升到上臂中段。
三角肌，三頭肌，肱二頭機，尺側屈腕肌。。。我感受相繼從我肩膀掙紮著滑下的肌肉，托著瑪奇的雙手十指緊扣，似乎扣得失去知覺，又似乎隨時都能鬆開。殺人沒有感覺，偶然有感覺，那感覺也隻是，心如止水。
瑪奇差不多認輸，決定擊殺我，和我同歸於盡了。我必需在她攻擊前出手!
我一咬牙，緊扣的十指鬆開，雙手頂著瑪奇大腿往上收，把她鉗著我腰部的腿迫離。瑪奇搭我肩上的手被帶得鬆了鬆，手向下滑，手指伸張著想抓我胸口。我雙手抵著瑪奇膝內彎往外推，同時身軀向後仰避開瑪奇的手。瑪奇手指抓到我胸前衣襟，念絲從她手中散射出來。
瑪奇的念絲因她精神狀態虛弱而變得軟如綿線。她的念絲掽觸到我身外的念火，還未纏到我就被念火燒溶。我扯裂前襟，把衣物和抓著布片的手一拚擲下。
我擲撕下的衣襟時，瑪奇也把衣襟朝自己的方向扯。反作用力使她下垂時身體朝我的方向移動數寸。瑪奇張開手，以數寸之差抓著我腳踝。我被拉得身形一晃，火龍正要咬向瑪奇的手，一條隱藏著的念絲卷向我脖子。離手的火龍不及回防，我的脖子落入瑪奇手中。
我皺眉，看著下方抓著我腳踝被風吹得飄飄蕩蕩的人。念絲和火龍各自繞著對方要害，我們再次回到脆弱的平衡。
“讓我見庫洛洛。“冷風把瑪奇的聲音吹得零零碎碎。
庫洛洛？庫洛洛強大，足以震脅我和瑪奇。在庫洛洛麵前，我和瑪奇都不敢，也無法傷害對方。隻要庫洛洛不想我死，我就是安全的。我可以把處置權交給庫洛洛換一個明白。
瑪奇伸出手，要我拉她上去。我府下身，把手交給她。瑪奇抓著我的手，手指蠕動著攀爬上我的手腕。瑪奇的手軟軟冰冰的，手指在我手上留下一排柔若無骨的觸感。色誘？不對!
瑪奇說的是“讓我見庫洛洛“不是“我要見庫洛洛“。這種撒嬌式的口吻和色誘意在分散我的注意，使我忽略重要的訊息。我和瑪奇互相執著對方的手腕，我靜靜看向瑪奇身下。在夜黑的高空中，下方隻有點點微弱燈火。為了看清清建築物，找到路標回基地，我降得離地麵極底。因為不熟悉環境，我本還想降低一點認路的。
瑪奇的念絲和西索伸縮自如的愛雖然特質不一樣，但相似的武器都有著相似的用法。再降低一點就到達西索可以安全著地的高度，也許，這個高度對瑪奇來說也是安全的。
基露比羅斯猛剎著下降的身形，拍翼上飛。隻差180米，隻差12。8秒，我就可以去死了。
“瑪奇“我的城府太淺，心太軟，太易被影響，我沒有和任何人談判的資格。“如果你收起念絲，我可以用風送你下去。“我不怕死，我隻怕沒墊背。
“紅色。。。“瑪奇的聲音虛弱得如泡沬一般，一點就破“。。。你又變掛。“
“你的決定是？“
“讓我見庫洛洛。“
“我會殺了大王子。”
火龍纏上瑪奇手臂，烈火把瑪奇皮肉炭化。瑪奇雙手脫力往下墜。我在脖外運堅扺擋念絲，基露比羅斯全速上升，瑪奇的念離身體越遠越弱，隻要離開她50米的範圍，她的念對我就沒有半點影向。
頸上的念絲鬆開，消失。瑪奇沒有攻擊。
“媽的!“我最討厭瑪奇的第六感!
風追上瑪奇，在她落地前托著她，把她平穩送落地麵。我一定會後悔的，我苦笑，感覺自己已有一隻腳踏入棺材。不殺瑪奇，我一定會在不久的將來被瑪奇擊殺。
我在空中繞一圈，飛往另一方向。隨意在一間藥房外降下，打破櫥窗入內。不知內髒傷成怎樣，但我現在能做的隻有應急操施。我把身體上的血抺淨，淋消毒藥水，用繃帶包裏軀幹，打算再搶一件衣服後回基地找飛坦，讓他用念給我止血。
進入一所大型服裝店後，板牙兔傳來兩重躲在衣架後的呼吸聲。這兩人中一個呼吸輕淺而頻，是個處於虛弱狀態的高手。另一人呼吸聲重，節湊無章，是個不懂武藝，不屬於黑暗世界的人。
綁架？情侶私奔？這兩人沒有現身的意思，該是不想被我發現。他們不挑釁，我也不想惹事，我隨意挑一件看著暖和的大衣穿上，出店。
“同伴”衰神的聲音在我一隻腳踏出服裝店時響起。
我腳步猛頓，旋身轉向小滴。某程度上，小滴的存在比庫洛洛還可怕，我每次見到她都要倒黴。
“小滴”我呻吟，她又被什麼怪大叔拐了？我現在的狀況可沒本事把她送回皇宮。“你過來。”不能讓小滴一個人，又不能帶小滴回基地，我尋思著可以安置她的方法。“你有你哥的電話嗎？”
“我沒有哥哥。”小滴連自己的名字都記不著，我居然指望她記著納奇的電話。
一隻手從一排大衣後伸出來，臂彎扣著小滴的脖子。瑪奇？
怎麼又遇上了？我和瑪奇，倒底誰倒黴一些？我都一隻腳踏出店門口，隻差一步就能和瑪奇失之交臂了。如果狀況許可，我真想翻白眼。但我現在隻能盯牢瑪奇。
瑪奇半依在人質身上，金眸淩厲的鎖著我一舉一動，扯著小滴往後退向另一道出口。
想遇時，瑪奇的念絲沒有刺入我心髒；西索偷襲時，瑪奇沒有選擇先殺我再應對西索；聯手逃跑時，瑪奇賭我；在空中，瑪奇沒有攻擊我…
“你的同伴在這裏”小滴指身後的瑪奇大聲道，黑眼睛欣喜得愚蠢。
愚蠢!相遇時，我攻向瑪奇的火龍溫度低得隻夠灼傷她皮膚。和西索對戰時我的應敵順序也是西索先於瑪奇。瑪奇還不是一次次的想殺我？我是脫離險景就不考慮以後了。
“瑪奇，我想活。”我擺開架式，用念獸把瑪奇的退路封死“別廢了自己手腳。”小滴愚蠢得讓人不得不管，我隻好再提瑪奇一句。
瑪奇額上青筋跳了跳，大概是看出沒有小滴提醒，我就會傻傻的讓她走了。說起來，瑪奇的直覺管準不管安危。瑪奇直覺我和小滴是旅圓，結果是我和瑪奇生死相對，小滴一次次出言坑瑪奇。
瑪奇依到牆上，鬆開小滴，斜滑下地。我是不會太看重小滴的，小滴沒有當人質的價值。小滴是不會傷害瑪奇的，放她自由對瑪奇無害。瑪奇犯不著為了小滴礙著自己手腳。
以瑪奇的狀態，我要殺她，不過是幾招的事，但我有時間，我不想親手。我打量四周，找到服裝店內的警報器。現在全城警衛都在滿大街搜索我和瑪奇。如果服裝店的警報器發出警鳴，警衛會在幾分鍾內到達現場？來的又會是什麼程度的人？
“同伴之間不能打架!”小滴大叫，揮拳打落我一直打量著的警報器上。
“鈴!”警報之聲不絕於耳。小滴大概認為打壞我看著的東西就是防礙我進一步行動，阻止我傷害瑪奇了。
“……”小滴人不笨，能注意到許多細微的事，就是腦子不好使，記不著常識性的東西。
“……”瑪奇無言看著小滴，金眸被小滴拆騰得釋不出一絲凍氣。
奔跑聲快速向我們所在集中，瑪奇勉力站起身，往商場外走。小滴見罷，看看我，又看看瑪奇，最選擇留下來跟我。
我把小滴拉入隱蔽處，靜觀瑪奇和趕來的警衛走遠，然後拉著拖酒瓶遠遠跟在瑪奇身後。
來的第一批人都是在附近巡邏的嘍囉，隻是普通人，有些隻有警棍，連槍都沒有。我和瑪奇各自防守，見一個警衛殺一個。至於衝對方去的人，然自是無視著讓對方自己解決的。
零零碎碎來幾批人後，商場開始出現間隔頻密的腳步聲，當中還夾雜兩道輕微且間隔長的腳步聲。來的人雖不算強者，卻不是現在的瑪奇可以抵擋的。我拉過小滴，尋到一處視覺盲點，隱藏其中。我不認為自己的潛行能力有多強，所以不介意帶上小滴。我隻要告訴來人我無意幫助瑪奇。對方就會選擇先殺了半根手指頭就能捏死的瑪奇再和我打。
瑪奇的聽力隻比我的圓慢半拍，她聽到聲響後，向我隱藏的方向看來“禿鷹。”
禿鷹食腐，不殺戮。見到將死之人，便緊隨其後，待人死後再食其肉。“瑪奇姐姐真會吐槽”虛偽的不殺戮，其實更可怕。火龍繞在我手臂上，不知該放該收。還是…讓別人來做吧。
“碰。碰。”圍捕的人忽然亂作一團，遠遠傳來一聲聲人體骨骼碎裂的悶響以及慌亂的驚叫。兩個強者迎上來襲的人，這兩人隻兩分鍾就沒再發出任何人體移動時的聲響。
“薦仁!是你嗎？”是窩金的大嗓門。
“啪”我揮手成刀在小滴頸後一切，小滴應聲而倒。我扶著小滴把她塞入隱蔽處藏好。
“薦仁!是不是你呀!？”窩金風風火火跟著屍體的指引過來。
我看瑪奇一眼，隻見她臉色慘白，一臉陰沉，沒有暴露小滴的意思。
“窩金，你怎麼在這裏？”
“團長叫我來接應你”窩金聞聲過來，叉著腰看我“你受傷啦？臉色死白死白的。”
“團長讓你接應我？”我腳步一頓，沉聲問。我體術無望，但自問念能力屬一流強者之列，並不是輕易放得倒的。庫洛洛若是派人找我，派一人來倒是說得通。他若是認為我遇到的麻煩大到需要接應，又怎會隻派一隻蜘蛛前來？窩金一人前來，不似是解決我遇到的麻煩，更像是來解決我的。
我也是一人去尋瑪奇!我靈光一現，一種使我咬牙切齒的猜測浮現腦海。“那個渣滓對你說了什麼？”我狠聲問瑪奇。
我在旅團中的實力不強，入團時間短，和瑪奇又沒有深交，瑪奇沒有知會我任何事情的必要。於公於私，瑪奇的第一通求救電話都該打給身為團長以及她床伴的庫洛洛。瑪奇在電話裏問我會不會來，這意味著庫洛洛不會救瑪奇。
瑪奇是在被庫洛洛拒絕後才打電話向我求救的。瑪奇選擇找我，看中我有便於逃走的飛翔能力隻是次要。其主要原因是我城府不夠深，又心軟，如果庫洛洛下了什麼命令，我是最可能被瑪奇連勸帶蒙欺騙著違背庫洛洛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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