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684 更新時間：07-10-03 11:00
二．種子。
我覺得自己好象一個機器人，每天都在重複一樣的動作一樣的微笑一樣的言語，接受一樣的鮮花一樣的掌聲，我膩了，我要改變自己的生活，我要轟轟烈烈。
——1998年夏字。
我很生氣的收拾了衣服，想了想，還是把最近要用的所有資料書教科書也放進包裏。本來，我很想重重的摔上門，然後一言不發的從他們麵前走掉，那樣的表情我確定它好酷。可是，結果。我乖乖的說：“我上學去了。”用了我心中最冷的語氣，然後安安靜靜的關上門。做完這些動作，我很鄙視自己，覺得自己很沒種，這樣的自己怎麼去做大事。
所謂的大事，就是今天，1998年6月2日，我——莫小小決定要——離家出走！
本來，這些意外都不應該出現，可是，命運的韁繩我無法控製，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上演什麼樣的戲。
中午回到家，氣憤詭秘的安靜，識相的我乖乖回到房間，放下書包，默默的開始做作業。心卻好象一直在不安分，有什麼要發生了，我知道。
“給我出來！”果然，該來的永遠逃不掉。媽媽在客廳發出了河東獅吼。我顫了顫，在心裏把最近做的所有錯事羅列一遍——“那天和同學飛紙條被政治老師發現，昨天晚上媽媽好象去他家玩了，我睡了才回來的。那天趁媽媽上晚自習，爸爸出差，看了一個多小時的電視，難道被媽媽看到了牆上的影子？還是那天趁媽媽開會爸爸加班和肥含煲了很久電話粥？……”一邊想腳步還是不敢停歇，舉步為艱的走到媽媽麵前。
顛覆！
顛覆了我對媽媽堅強的信任，顛覆了我所有猜想的微不足道的錯誤，顛覆了我的心虛。
媽媽手裏拿著我的日記本，一副自己揭開罪惡，要主張正義的表情。我親愛的可憐日記本沒有了平時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囂張，從食指的指縫之間竊竊的看著我，帶著對自己命運的不安。
“這是什麼？！”媽媽氣焰高漲的說。
“為什麼在你那！還給我。”
這是我第一次那麼大聲的對媽媽說話。
陰冷的語氣。“還你？！你都寫了些什麼！怎麼我以前沒發現我竟然養了這麼浪漫的女兒？！”
日記裏有一些關於愛情的片段，關於那些在情竇初開年齡的男孩對我表白的語氣，還有一點點我關於自己未來愛情的幻想。
隻是，幻想。
幻想中有一個男孩，他曾經在生活中說他喜歡我，然後扭頭跑掉，一邊跑一邊說“不要告訴我答案，我隻想你知道，……如此，而已！”
這個男孩叫做——“郭子軒”。
幻想裏，我和他成為人人羨慕的情侶，我們一起上學，一起回家，一起上課，一起學習……雖然我知道，他並不愛學習，在學校，他那麼出名，因為打架，因為逃課，因為，他夠帥。
一團火在把我引回現實，媽媽``````竟然把我的日記本燒掉了，我瘋狂的撲了上去，想要奪回我的記憶，我的幻想，我的清澀的愛戀。
沒有了，隻一瞬，什麼都消失了。
我好象氧氣被抽空，想哭，眨了又眨我不大的眼睛，什麼都沒有。
然後，爸爸回來了，把我帶回房間。
呆了好久，我決定了，我要離開，離開這個家。這個沒有人情味的家，他們把我當機器，他們要我像他們需要的一樣成為隻會學習的機器。不可以，我不要。
肥含，乖淑她們都不許我這樣，他們說：“你是女生，外麵很亂，我們都會不放心的。”
懦弱的我的心開始顫抖，我這樣，很不好吧，他們會擔心，還有爸爸媽媽。
正在我猶豫的時候，蚊子衝了進來，說“小曉，你爸爸在下麵等你呢”
不知道哪來的脾氣，我好想報複一下他們，讓他們擔心。滿腦的衝動，背上我重重的爬山包，從窗台跳了下去，想從後樓逃離。還裝出江湖大盜的語氣，說：“我走了，不要擔心。”
如果那時我沒有那麼衝動，沒有那麼幼稚，沒有那麼無聊，那麼今天的我們在哪裏？我們是不是再也沒機會相知？子子，直到今天我都不曾責怪過從窗口跳下去的自己。或許是命運的安排，我們都沒掙紮的機會，否則那麼乖巧得懦弱的我怎麼有勇氣跳下去。盡管我們隻在一樓。
剛著陸，一股濃烈的煙草味道把我包圍，略帶反感的回頭，看到郭子軒們一群人在一起抽煙，表情猖狂，笑的肆無忌憚，說著無聊下流的話，看到從天而降的我，因為驚訝安靜了一下後郭子軒臉迅速暈開一片血紅。其他人開始猖狂的起哄。忽然，我有點窒息。
“你……幹什麼？”這是他對我說的第二句話。
後來說了什麼話我都忘記了，隻記得一直走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一時錯覺我們可以永遠走下去。可是，誰能向我解釋，永遠怎麼這麼短暫。
“這幾天我爸爸媽媽不在，你就先住下吧，外麵很危險。”子子一邊說一邊打開門，“就這間吧。書房。”
我默默的點點頭，走了進去，看見他黑色的吉他懶懶的斜倚著沙發，淩亂的衣服扔得滿地，枕邊安靜的躺著一本泛黃的聖經，床尾是略帶敵意的手提電腦。子子撓撓頭，有些靦腆的說“房間很亂，你先坐著，我去給你做飯，晚上還要上自習。”
“我不上了。”低著頭，聽自己吐出四個字。
“怎麼可以！”
“他們！。。。。。。。我是說我爸爸媽媽肯定會去學校找我的，我不想回家。”
子子看了好久自己的鞋子，說：“那好吧，不過你不許出門，正好明天就是周末了，就當休假吧。”
“謝謝子子！”興奮的我有些失態，情不自禁的叫出這兩個在我日記裏出現了很多次的字眼。我們都因為它有些尷尬，子子匆忙說“不用這麼客氣，我。。。。。。去做飯，你先收拾下吧。”
我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錯了，隨口說“那你明天帶我去酒吧玩玩好不好，我還沒去過呢。”說完臉就紅了，再怎麼說，我也一好孩子出生，怎麼能主動要求一個男孩子帶我去酒吧那種地方呢？起碼也得假矜持一下。
“那種地方，不適合你。”
“你怎麼知道？！”我的倔強一發不可收拾，你憑什麼就認定我隻能做好孩子，你憑什麼就肯定我不能進入你的世界，你憑什麼就確定。。。。。。我不會喜歡上你，你憑什麼決定我們的命運。我在心裏呐喊，卻怎麼都發不出聲音。
子子楞了一下，然後點了頭。
因為罪惡感的強烈，興奮也席卷而來，略帶竊喜，這裏就是子子最愛出現的地方，沒有傳說中的嘈雜，一個男子抱著吉他在木質的唱台上唱著安靜的歌曲，我正在他身邊。曖昧的姿態。身邊的竊竊私語被大腦複雜紊亂的神經直接剔除，那些都是無關緊要的，我為什麼會在這裏，為什麼會在他身邊，為什麼會忽然加入這個不屬於自己的戲劇，這些都與他們無關。我隻要，是在他身邊，就足夠了。
1998。8。14，我第一次進酒吧，後來知道，這是家音樂吧，本該安靜的地帶，與那些嘈雜的迪廳太多差異，他用我看不懂的方式保護我，從最初到後來。
這家店的名字，一直刻在我的心中，1978。
“其實，酒吧也沒什麼啊。”在1978喝了一晚上奶茶的我開口說，一臉不屑。
“本來就沒什麼啊，現在沒什麼新鮮感了吧。真是的，小屁孩。”
“喂！我們差不多大呢！我才不是小屁孩，我可是宇宙超級無敵。。。。。。”
“豬頭少女——莫小小！”
“欠扁啊你！”
。。。。。。
和子子很快就混熟的我早就不管什麼形象了，直接拿出對待肥含乖淑他們的潑辣招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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