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981 更新時間：07-11-19 17:00
頭痛……欲裂……
仿佛有千萬小錘在擂我腦瓜子。
周圍不斷傳來叮呤咣啷的聲音，還時不時有人在我身上摸東摸西。
咣當一聲巨響，水盆打翻聲、桌椅碰撞聲、驚呼聲此起彼伏……
NND……忍……不了啦！
“擾人清夢者……死……”
不吼不知道，一吼……鬼都嚇一跳。這比破鑼還破的聲音，是我發出來的嗎？
剛睜開眼，一雙水汪汪的鳳眼兒便闖進視線。
“醒了醒了！嗚……終於醒了……”
好熟悉的台詞，好熟悉的場景……哎呦呦，別晃我的頭啊，掉了，要掉了！
趕緊掙紮著坐起來，環顧四周，果然，一地狼籍，跟遭水災了似的。籽石這孩子……可不是一般的笨拙啊。
“舍得醒了，從昨晚到現在，都一整天啦！”我還沒訓話，肇事者倒憤怒了，瞪著我的雙眼飽含淚水。
“什麼時候回來睡的……我……怎麼不記得？”腦殼沉重，嗓子冒火。
“睡？你哪裏是睡！根本就是昏迷了一整天！”
“頭發沒幹就跑到山頂吹冷風，半天也不見回來，竟是昏到在祭壇上了！”
“上次昏迷了那麼久，才剛把身體養好，又出去糟蹋……你，你怎麼能這麼
不愛惜自己呢！？”
“現在可好了，又傷風寒又發熱，夠你受的！”
……
吐沫星子，和著鼻涕眼淚，糊麵膜似的朝我臉上飛。
蒼天啊……我居然哭暈過去了……才跟籽石承諾過不會再哭，該不會，又被他看見了吧……
“那……是你……把我給弄回來的？”
“當然不是，祭壇是禁地，除了你之外，沒有莊主的允許，是不可以踏進祭壇半步的。”
“那是誰送我回來的，白羽？黑風？”總不至於我自己邊昏迷邊爬回來的吧，那畫麵，該有多震撼啊，恐怖效果趕超凶鈴！
“是我抱你回來的。”
一個冰冷的聲音打斷了我的胡思亂想，有點耳熟啊，我朝著聲音的方向望去，一墨衣男子倚門而立，呦，長的好象惡魔男哪……不是淩風寂是誰！身後站著端藥的阿木。
“你，咳，你怎麼會在這兒，不是，咳，外出了嗎？咳……咳……”他抱我回來的？他什麼時候回來了我怎麼不知道？該不會見證了我哭至暈厥的全過程吧？？！
“你覺得自己現在的聲音很動聽嗎？”無視我滿臉的驚疑，他擰眉成川，接過阿木手中的藥碗：“全都退下吧。”
話音剛落，阿木就沒影了，籽石使勁地看了我一眼，神色激動，仿佛在說“加油喔！”也屁顛而去。莫名其妙！
我不甘落後，哆嗦著直起身來準備下床，誰知一陣眩暈來襲，眼看就要往地上栽，一隻溫熱的大手握住了我的肩膀，把我按回了床上。
“不好好歇著，下床做甚！”他的聲音竟微含怒氣，跟法海似的把碗穩穩端在手裏。
“咳，是你說的‘全都退下’。”鬼才想跟你獨處。
“你走了，這藥給誰喝。”說著便把散發著濃鬱異味的藥碗舉到我的嘴邊，惡心的我胃都歪了。
哇賽……什麼玩意！你說喝我就喝，當我傻啊，誰知道是良藥還是敵敵畏啊。瞥了一眼黑糊糊臭烘烘（好惡……）的湯藥，我嫌惡的撇撇嘴，抖了抖腦袋。
一聲悶笑在耳邊輕輕響起，我扭臉，猝不及防地對上一雙閃著柔光的黑眸。
“已經加了些許蜂蜜，身體經不起病拖的，良藥苦口，乖，快趁熱喝了吧。”
乖，快趁熱喝了吧。
乖，快趁熱喝了吧。
乖，快趁熱喝了吧。
乖……
腦袋裏仿佛有個複讀機，反複回蕩著這句話，我中了魔似的，接過藥，氣都沒喘，咣當咣當，還當真乖乖的給趁熱喝了。
他的眼神愈發柔軟起來，漆黑的瞳眸生起一層暖霧，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我，仿佛要把我溺死在這片溫柔裏……
我……我在幹什麼！？回神！快回神！！
“咳，咳，藥，我已經喝了，你，你還沒回答我問題呢。”意識裏抽了自己幾個響亮的嘴巴子，我結巴個什麼勁兒啊！
“昨天傍晚回來的，聽說你去了山頂，就上去尋你了，然後……”
“然後怎樣！？”
“……這麼緊張做什麼……”
“我，哪有緊張，別打岔，接著說。”
“……結果我就把你給抱回來了。”
結果？誰問你“結果”了，“然後”你還沒說呢！
“那你找到我的時候，我應該已經……睡著了吧？”
他深深地看著我，深深地，灼的我眼痛，就在我低頭的瞬間，他低沉的聲音響起，恍若一陣歎息：“……不，你正在唱歌……”
……混蛋作者……
一陣沉默後，我別過臉，換了個舒服的姿式，拉上被子，背對著他，扯了扯沙啞的嗓子：“嗓子很疼，很疼，估計很長時間不能唱歌了，不能幫你招待貴客了……頭也好痛，想要休息了，莊主慢走，不送了……”
一陣清涼撫上額頭，我條件反射的一躲。
他停滯了下，便收了手：“不用擔心，你服用的藥，是最好的，見效會很快。而且……昨天客人已經到了，也見過了你，還會停留幾天的，有的是機會……好好養病吧，不用急。”說罷，便轉身離開了。
我緊咬牙關，克製著不去顫抖，有什麼好抖的，沒什麼好抖的。閉上眼睛，深呼吸，嗓子火辣辣的，忍不住輕咳出聲。籽石和阿木衝了進來，又是遞水又是捶背的。
籽石輕輕擦拭我臉上的虛汗，一臉的不忍與關切：“莫要生莊主的氣了，他對你……始終是很好的，昨晚抱你回來時，他的神色是那般的陰鬱，嚇的我還以為你出什麼大事了！”
“是啊，主子剛剛喝的湯藥是莊主親自煎熬的呢。”阿木也幫腔道。
“而且莊主也從來沒有勉強過主子做你不願做的事，所以……不用太擔心，莊主一定不會讓別人為難你的，一定會保護你的，莊主始終是最疼你的啊！”
我微微搖頭，衝他倆安撫的一笑。其實他們的擔心是多餘的，我為什麼要生氣，莊主對紫瞳是真情還是假意，這些都跟我無關，無關啊！我不會在意的，也不應該在意。想利用我你就放馬過來吧，反正利用是相互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會有辦法能離開這裏，離開這個討厭的人。
心裏頓時輕鬆許多，強行揮退了籽石和阿木，我蜷縮成一團，在溫暖的被窩裏，終於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恍惚中，我又聞到了那股似曾相識的幽香氣息，纏繞著我，似乎要把我拖入一場無邊的回憶，一段不屬於我的過去……
瞳兒……
瞳兒……快過來……
溫柔的聲音，遙遠的呼喚，仿佛已經聽過千百遍，卻一點也不厭倦……
拖著沉重的雙腿，亦步亦趨的朝向溫暖的聲音，一個模糊的身影漸漸清晰，是個女子，有著瀑布般的漆黑的長發，可是她的容貌，我始終看不清……我掙紮著想要再走近些，再近些……突然一道強光恍入視線，再遮眼前，我看到了一雙紫色的眼眸——比我的瞳色似乎深些，但是，確實是紫色的！當我還想再看清楚些，周圍的光芒卻越來越耀眼，如白日般刺入我的雙眼——
“啊~~~！”我失聲尖叫，猛的睜大雙眼，映入眼簾的卻是一雙烏黑的單鳳眼——
“醒了醒了！哥~~~~是不是做噩夢了，你出了一身的汗！”
是籽石……
“多出汗才好的快，主子的燒已經全退了，這藥見效還真快，來喝點熱水，感覺嗓子好些了嗎？”
接過阿木手裏的水杯，我一飲而盡，腦海裏還盤旋著那雙深紫的眼睛，這是我十幾年來第一次見著的除了自己以外的紫色的眼睛（當然也除了籽瞳的），哪怕隻是在夢裏，也讓我覺得莫名的親切……直覺告訴我，如果這雙眼睛的主人真正存在的話，她跟籽瞳一定有著莫大的關係……
“籽石，你知道籽瞳，呃，也就是我，還有什麼親戚在麼？”
“哎呀！你的聲音聽上去真的好多啦！恢複的真快呢，多虧了莊主的奇藥啊！”籽石跟阿木雀躍著。
我才發現原來自己的嗓子確實不怎麼疼了，聲音也正常了，可這不是重點，我關心的是夢裏的那雙眼睛！
“籽石，你還沒回答我呢，你知道，我失憶了，不記得自己還有沒有親人了，你到底對我的身世了解多少，快通通告訴我。”
籽石對我突來的好奇與追問很是驚訝，但還是乖乖的回答了我：“哥很少說起過自己的身世，我隻知道哥跟我一樣都是從小沒了爹娘的孤兒，不然也不會被賣到妓院去了。”
“那我有沒有說過自己還有其他的親人在世？”
“沒有呢……不過你以前曾說過，在這個世界上，你隻有自己一個人了，可是，進了妓院，卻連自己都留不住了……”說著，便黯然的垂下了頭。是啊，籽石自己又何嚐不是呢……
怕籽石又想起那些不好的回憶，我趕緊伸了個懶腰，轉移話題：“腰好酸……我睡多久了？”
“你睡一晚上了呢，你看現在天都亮了！”
突然想起睡夢中的那陣香氣……
“我睡著的時候，有沒有人來看我？”
“恩，柳公子來過，看公子沒什麼大礙，坐了一會便走了，還留下一副藥，說等你醒了泡水喝，對嗓子有好處呢，就是你剛才喝的那杯。”阿木指了指桌上的杯子。
剛才沒注意，現在回味一下，喉嚨果然清爽許多。可是柳聽水的味道我是熟悉的，決不是昨晚的那種。
“除了他就沒別人來過了？”
“恩，他走後我們就一直守著你，直到後半夜看你的燒退了我們才去休息。”
難道……有人半夜潛進來，可是門外應該有白羽和黑風守著啊，除非他是高手中的高手，或者他的身份是不受阻攔的……我可以肯定這人不是淩風寂，雖然他說是他抱我回來的，可是他身上完全沒有那種特殊的幽香，在他之前絕對還有一個人……難道——是那個“貴客”？！他是誰？有何目的？
咕嚕嚕……
一陣腹鳴打破了我的沉思，我甚至不能分辨這響亮的聲音是出自籽石或阿木亦或我自己的肚子……思來算去還是算不出個所以然，不管啦，船到橋頭自然直，坐這兒瞎想還不如先填飽肚子來的實在。
“嗬嗬，折騰了這麼久肚子好餓哦……”我就當是自己的肚子沒出息吧。
“是我疏忽了，主子一定很餓了，我這就去叫人準備！”還是阿木反應快，說著便往門口走。
“阿木，以後別叫我‘主子’了，跟籽石一樣，叫我‘大哥’吧，大家以後都是兄弟，不分什麼主啊仆啊的。”不給他回絕的機會，我衝他倆咧嘴一笑，“你們倆沒日沒夜的照顧我一定也是又累又餓的吧，我們廢話少說趕緊一起吃頓飯吧，然後你倆都去好好補一覺，不用擔心我，我已經都好了。”
阿木頓了頓，終究沒有說什麼，隻是衝我嫣然一笑，然後轉身消失在通往廚房的走廊裏。他這一笑我才發現，原來阿木長了一張很清秀的臉呢。籽石同樣也很清秀，但籽石偏向於秀美型的，而阿木則是清俊型的，說白點阿木秀的比較男人而籽石比較女人（幽：你沒資格說別人，你的長相簡直是女人中的女人。月：這年頭誰看臉啊，看的是氣質，氣質，你懂不懂，懂不懂啊你！幽：我負責任的說一句，你，全，無，氣，質，可，言……啊，啊，啊，啊……[聲音漸小，被一掌拍飛]）
然後我們仨坐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的然後，一同看菜，然後的然後的然後，風卷殘雲，勢如破竹，其樂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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