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854 更新時間:08-01-30 11:36
鑼鼓聲聲,歡語滿天。
金碧輝煌的皇宮敞開著大門,歡迎遠道而來的貴客——護國天族拜月族的族長、聞名一方的拜月神教的教主——耀達。
滿朝高官會聚一堂,列席這場別開生麵的皇家迎賓晚宴。
除了這次的主角耀家父子,到場都可以說是皇帝身邊的紅人,從文武官員到嬪妃貴人無不麵色紅潤貴氣逼人,連帶著端茶送水斟酒上菜的宮女太監們都麵露紅光,說不出的熱情得意。
而落座高位比鄰太子正對耀光的東陽公子此刻卻低垂著眼眸,神色淡漠,身形困頓,仿佛陷入了沉思,比起周圍熱鬧喜慶的氛圍頗有點格格不入的味道。
魔柯神族……天生神力……不老的青春……起死回生……
腦海裏盤旋著阿木下午坦白的句句話語,什麼神啊鬼的,生啊死的,聞所未聞,匪夷所思……可以說是比神話還傳奇,亦可以說是比童話還幼稚!
抬起眼簾,望向高處那個正和耀達把酒言歡神采飛揚的燁帝,我清冷著臉,喉間忍不住冷哼出一聲輕笑。
他該不會真的相信什麼“天降神族,輔國之明君”之類的鬼話吧……
如果他相信,那麼當初為何還要株殺籽黎他們母子?
如若不信……那他現在把籽瞳留在身邊的目的又是什麼……
“東陽公子……東陽公子?”
我回過神,正對上太子殿下貌似關切的目光。
他的眼睛已不複往日的明晰清澄,漆黑的瞳孔裏隱沒在霧氣之下,複雜而又陰鬱。
他和雲後的對話,阿木都聽到了……
原本還想利用一下太子對籽瞳的友愛之情,讓他想辦法帶我出宮。可是經曆過那次談話後,眼前太子關切的目光中,又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你的臉色看上去不太好,是不是傷口還在痛?”
“不會……已經好多了……”
太子的一翻關問,很快的引起了眾人注意,畢竟昨夜的一場意外也著實驚動了不少人,估計此事多少也已經傳進了耀光父親的耳朵。
耀達年盡四十,仍風姿卓越,英氣非常,儒雅中透著些江湖氣質,他起身,對著燁帝就是躬身一拜。
“犬子無知,害東陽公子受了傷,我等族人此次進宮有一老醫隨行,對治療外傷有所專攻,請皇上恩準微臣傳上那老醫為東陽公子診治,以謝我教子無方之罪。”
“愛卿快快請起,昨夜之事皆是場誤會,莫要記掛在心。”
燁帝自然不會為了這等小事掃了全場的興致,親手扶起單膝跪拜在地的耀達。
豈料此時太子突然插聲進來:“父皇,既然耀伯父身邊有此等高人,何不妨請上來為東陽公子瞧瞧,也好解耀伯父之心結。”
全場的人都楞了,大家麵麵相覷,似乎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就連我都對太子的此翻言行感到無比的驚訝。
燁帝的麵色如常,一雙深邃的漆眸靜靜的凝著太子,如寂靜無波的大海,表麵一派平和,可海至深處是如何的暗湧——卻是無人能知的……
少頃,燁帝將視線緩緩移至身旁的雲後,在看到對方貌似平靜的雍容淺笑在自己的注視下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細小裂痕時,他笑了,笑的風淡雲輕,卻在對方的心底卷起陣陣寒風,錐心刺骨……
他低沉平靜的聲音緩緩響起,恍若冬日的陽光穿透層層沉重的霧靄,明亮卻沒有溫度——
“傳。”
手上層層纏繞的白色布條被一點一點的剝落,一旁傳來太子緊鎖的目光,灼烈的,像是要急著要確定些什麼。
當白布褪盡,露出了幾條觸目驚心的疤痕時,我看到太子驟然緊縮的目光——驚疑?不解?出乎意料?他不由自主的轉過臉,望向他的母後,目光中難掩困惑與無措……
雲後一邊要麵對著太子疑惑目光的詢問,一邊還要承受著皇上陰沉森冷的目光,麵上淡然的笑容是怎麼也掛不住了……
“回皇上,東陽公子的傷逝已有好轉的跡象,如若使用我族裏的祖傳秘藥,再配以藥膳條理,不出十日,定會痊愈。”
十日?……用不了十個時辰,這些猙獰的傷痕就會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歌舞再起,歡聲依舊,大殿裏又恢複了先前的熱鬧。
剛才的小插曲似乎從未發生過似的,沒有在眾人的笑臉上留下一絲痕跡,除了……心裏有鬼的人……
接下來的節目是由拜月族帶來的舞女表演的舞蹈——逐月追星。
拜月族女子的衣著很是特別,長長的薄上紗從頭頂垂到腳下,少女們嬌美的麵容,玲瓏的身段,都隱匿在輕紗之下,朦朦朧朧,若有似無。
樂聲響起,身穿嫩黃、粉白、淺橙、流紅、和淡紫輕紗的少女魚貫而入,步履輕盈的恍若從天而降的仙子。
隨著旋律的跌宕起伏,輕紗少女們時而靈步雀躍,時而輕盈旋轉。
在眩目燈火的照耀下,透過層層薄紗,少女婀娜動人的身姿若隱若現。
一時間,隻見眼前片片輕紗飛舞,色彩明媚,飄渺醉人,配著點點燭光,恍若置身仙境,笑看彩雲追月,勝似天上人間。
曲終,月落,雲漸散。
當浮雲般的輕紗片片飄落,一雙星眸穿雲而來——我抬眉,正對上耀光灼灼的目光,他正似笑非笑的凝望著我,雙眼閃爍如同星辰。
片刻,眸光流轉,光華瞬逝,眼前複又一片燈火輝煌,星光黯淡。
宴席散去,人聲漸遠,沸騰一時的皇宮終於恢複其夜晚應有的樣子,沉寂,肅穆,幽深。
緩緩步入長廊深處,昨夜的在此發生的一切仍曆曆在目,但已不複當時的驚險與刺激,倒像是一場鬧劇,想想都令人發笑。
身後又傳來了一陣衣袂摩擦之聲,我方一回頭,一個身影便閃電似的躍入眼前,差點撞塌我可愛的鼻子。
“怎麼又是你啊。”
“不然你以為是誰?”
雙手再一次被大力的拽起,痛的我是呲呀咧嘴又皺眉還不敢大聲嚷嚷——這廝怎麼這般的不懂得憐香惜玉啊!
“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何你手上傷口並非昨日的割傷而是刀傷?”雖然他的臉上依舊掛著淺笑,可眸子裏的光芒卻仿佛某種尖銳的利刃,生生刺入我的雙眼。
好不容易從他的掌中掙脫出來,我甩了甩吃痛的雙手,狠很的給了他一記白眼飛刀。
“看來你的眼睛也有管用的時候啊。”見他逼近一步,我趕緊後跳一尺,“沒錯,傷口是我昨晚重新又添上的。”
其實是我赴宴前才劃的,否則哪來剛剛結瘕稍有好轉的跡象。
“為什麼?”
“我之所以忍痛加重自己的傷勢,是因為我想讓你內疚,而我之所以想讓你覺得內疚……是因為我想讓你幫我個忙!”
其實這也是臨時起意,我這麼做的本意隻是以防萬一。
萬一若是有人發神經想要看我的傷勢怎麼辦,我這當眾一拆,發現傷口竟一夜之間全好了,那還不把人給嚇死。
把我當神人供奉著也就算了,若是把我當妖人給燒了或解剖了那我不就廢了。
我才不信什麼狗屁神力之類的說法,我八成也就是血小板過於豐富了點凝血功能過於強悍了點皮膚組織恢複能力過於驚人了點而已。
咱們現代人要相信科學,我才不是什麼外星人。(汗……誰說你是外星人了……)
果然,壞的預感都是很準的,太子就當眾發神經了。
看他那個樣子……出宮之事我是指望不住他幫忙了。
倒是席間燁帝對耀光流露的讚賞與寵愛大大出乎我的意料,直叫我懷疑他是不是燁帝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小說裏不都是這麼寫的嗎?
因此,我決定實施B計劃。
我以為,他會接著追問:幫什麼忙?
結果,他半眯著眼睛,衝我燦爛一笑:“我不內疚。”
“……”
忍著撕爛他愛笑的嘴臉、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在他華美的錦衣上留下無數38碼鞋底印子的三重衝動,我冷凍著臉,禁止自己作出任何多餘的表情,一個華麗的轉身,翩然離去。
忍字頭上何止一把刀啊,忍的我差點血液逆流,經脈紊亂,粉碎性骨折!
就在我瀟灑的踢出第三個正步時,手臂上一涼,一個大力扭轉把我給拽了回去。
“何事?”
他依舊眯著眼睛,嘴角邪氣的上翹著,終於問出了早該問的問題。
深吸一口氣,平靜的回望著他的眼睛,我淡淡的答道:
“我想出宮,看武林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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