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321 更新時間：08-02-22 20:43
你，你，你……怎麼會是你？！
心口好痛……為什麼我再見到你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不是厭惡，而是……心痛？
你那是什麼眼神，明明應該是我滿眼仇恨怒火中燒的瞪你才對，你憑什麼這樣看我？
你，你，你，你要幹什麼？！
緊抓著掩麵的薄紗不肯被他掀開，我步步後退，直至覺得腳下一涼——退無可退，我竟一腳踏入了河裏……
腰上一緊，我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慌亂中抬眼，對上一雙寒芒迸射的星眸。
耀光一手緊環在我的腰間，一手製住對方的手臂，青筋突現，指節泛白，低沉的聲音徐徐響起，一如他的眸光，冰冷無比。
“難道沒人告訴過你，不可隨易掀起我拜月族女子的麵紗嗎？”
“拜月族？女子？”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冷哼一聲，邪魅的勾起嘴角，陰冷的目光越過耀光，直勾勾的鎖住我的雙眼。
在他的逼視下，身體竟不爭氣的想要瑟縮起來？！
耀光何等敏銳之人，手臂一收，將我更加緊密的圈入懷中。
對方見狀，怒氣更勝，一把掙開耀光的鉗製，反手就向我緊逼而來，頗有泰山壓頂之勢。
耀光哪容得他囂張，一掌劈開伸向我的長臂，反身將我護在身後，火石電光間，二人已過招無數，除了拳腳間的拚鬥，二人目光間的碰撞交鋒更見激烈，噼裏啪啦的仿佛巨大高壓電場，不幸碰觸者必定全身焦碳，當場畢命！
幸而我被眼明手快的暗衛及時拉離危險區，此刻正被層層暗衛環繞，坐山觀虎鬥。四周不知何時圍上了許多湊熱鬧的人，皆是一臉的興奮，欣賞著這場似從天降的免費現場搏擊。
一個是淩劍山莊的莊主，號稱“少年劍聖”的淩空寂，一個是拜月神教的少主，世人公認的江湖新秀耀光。論兵器，二人鐵定榜上有名；論幫派，哪個不是此屆武林大會的奪主熱門？！
本該在英雄會上兵戎相見一爭高下兩位高手，為何會在這個夜晚赤手空拳的近身肉搏起來？
周圍叫好的有，靜觀的有，恣意評論的有，可就是沒有出來製止終場喊停的！
直覺那纏鬥的二人周身流竄的殺氣是越發濃烈，頗有拚個你死我活的氣勢，看的我那叫一個急啊，萬一耀光實力不濟輸給了對方，覺得灰心喪氣顏麵無存，非要提前打道回府還硬要捎帶上我，那豈不哀哉？！
不行！我奮力扒拉出人群，欲阻止那兩個在空中地上飛來飛去沒完沒了的身影。
“住手！”
別誤會，我是想這麼喊來著，但真的不是我。
一個清麗的身影破開人群，落在人前。
“師兄，你這是在做什麼。”
清涼的聲音，溫和的語氣，這個如三月春風般溫潤的男子，不是柳聽水，還會是誰。
我遲疑著腳步，頓了頓，終是沒有上前。
站在原地，我隔著層層的人群，看著他神色淡然的解釋著誤會，身形幽雅的致歉道別，攜著淩空寂緩步輕移走出堵的水泄不通的人群……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往我這邊看過，倒是他身旁的淩空寂，臨走時深深的望了我一眼，我別過頭，避開他的視線，朝耀光走去。
“受傷了麼？”
“怎麼會。”他笑意盈盈的看著我，臉上沁著一層晶瑩的薄汗。
“身手還不錯嘛。”
“怎麼，那人很厲害嗎？”
“切~你會不知道？他是淩劍山莊的莊主，你們此次強勁的競爭對手。”
他凝著我，眸光閃爍：“舊識？”
“……算是吧……”他們認識的是籽瞳，不是我。
見我沉默，他倒也沒再問什麼，就這麼一路不語的逛回了客棧。
剛踏進店門，迎頭就碰見了一路人，使我剛剛趨於平靜的小心肝淩空翻騰了三周半，愣是遲遲不肯落下——眼前這人，不是方才和耀光交過手的……淩空寂嗎？！
這也太瞎了吧！？原來先我們一步定下該店天字一號房間的人是他！
不管剛才是真沒看見還是假沒看見，此刻要是再裝沒看見，除非我瞬間隱形，或者即刻遁地，亦或者來個乾坤大挪移……好象沒一個我會的……仰起頭，自動將目光灼灼的某人過濾在視線之外，我望向立在樓梯口那抹修竹般的身影。
他亦平靜的回望我，目光似水，淡然無波，轉而朝站我身旁的耀光略微頷首示意，便翩然回身朝樓上走去。
嗬……我在期待什麼呢……
“還愣著幹嗎，早點回房間歇著吧。”手心一熱，耀光將滯在原地的我扯上了樓梯。
夜深人靜，明月高懸。
我在床上窩作一團，心裏莫名空虛。
不應該期待跟這個世界裏的人有什麼感情的……可是……為什麼一想起單純可愛的籽石，穩重體貼的阿木，還有聒噪機靈的靈犀，我的心就會暖暖的……為什麼看著柳聽水平靜的目光和淡然離去的身影，我會覺得心空空的……為什麼，連對著那個卑鄙無恥之徒，我都會無法自控的心痛不已？
好累……心真的好累……
黑暗中，窗外突然響起了一陣悠揚的簫聲，曲調竟是如此的熟悉……“曾經的你”，竟是“曾經的你”！
這首曲子，我隻教給了三個人，如今兩人身在皇宮，那麼……
我跳下床，疾步衝到窗邊，一把推開兩扇木窗，清越的簫聲似海風入耳，滋潤心田。
聽水……他現在就在屋簷之上，對著皎潔的明月，吹著我教他的曲子，這是在，呼喚我嗎……
我輕身一躍，翻過窗台，正欲攀上突出的簷角，懸空的身子忽被大力一扯，一下子跌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我對這懷抱的溫度與軟度已相當熟悉，無力的抬眼，果不其然，對上一雙星輝熠熠的眸子，在黑夜幽幽裏泛光發亮。
“夜半三更爬高上低，所為何事？”
“……幽會。”那你夜闖少女（？）閨房又是什麼企圖。
他凝住我的眼睛，定定的看了會，像是要直抵內心深處，少傾，便鬆開了臂膀，拾起桌上的長紗，不由分說的把我給捂了個嚴實，連頭冠都沒落下，重重扣在我頭上，牽起我的手，朝門外走去。
“好好的天梯不走，非要翻牆不可麼，也不顧及你手上的傷勢……看來你很急嘛。”
別在提什麼破傷口啦，已經好了很多年了。翻牆上房是捷徑，又難不倒我，有何不可？
我還在腹誹，誰知他猛然刹車，也不亮個尾燈，害我一頭撞在他堅硬的背上，數了半天星星。
“到了，你上去吧……記住，既然穿著我拜月族女子的服飾，就不要做出有違我族風俗的事……莫要再輕易讓別人掀起你的麵紗。”
聽聽，這是跟本宮主說話時應該有的態度嗎？！
“為什麼不可以？”我沒好氣的問。
“在我們族裏……隻有夫君才能夠掀起其愛妻的麵紗……”
啥？那你還……哎算了，反正我又不是你們族人，更不是女子！
繞過他，我頭也不回的爬上通往屋頂的天梯……
“你明知他是為了掩人耳目，方便出宮，才會男扮女裝，混入拜月神教的隊伍裏，為何還和對方的少主大打出手，你到底在氣什麼？”
“……”
為何會動氣？
當我看見他依偎（？）在那人懷中毫無反抗，看著他們似戀人（？）般倚在橋頭打情罵俏（？），看著他急切的（？）飛奔至河邊親手將那雙花燈小心翼翼的（？）送入河麵時（這個……以上純屬視角問題），我再也克製不了心中升騰的那股怒火……
淩空寂深鎖著眉頭，將清冽的眸光隱匿在長睫投下的陰影裏，薄唇微抿，沉默不語。
柳聽水看著眼前那個垂眸沉思的男子，無聲輕歎——師兄，你的心思……我何嚐不知……
風，依舊吹，簫聲，卻已止。
“小瞳。”
“……聽水。”
他微笑著望著我，月牙般的眼睛柔光漫溢：“近來好嗎？”
近來好嗎……我不由苦笑，隻是在這昏暗的夜色中，在麵紗的遮掩下，我的笑容就像是一種模糊不清的默認吧……
雙手被輕輕執起，經受他溫柔目光的審視。嗬嗬，他還是老樣子，喜歡動不動就先抓住對方的手，以表關慰。
“你受傷了？”
唉，我討厭裝受傷，回去就把這破布條拆掉！
“沒什麼大礙，已經好了。”
他定定的凝著我，唇邊始終揚著春風般的微笑：“我還以為……你不會上來了……”
為什麼？因為淩空寂？還是因為……你早就知道我不是籽瞳了。
嗬嗬，聰明如你，怎會發現不了我和籽瞳的區別？更何況，你是他在淩劍山莊裏唯一真正的朋友。
我倒是想問問你，為什麼還要與我相見呢……我不是小瞳，你的小瞳……已經不在了啊……
“是朋友……轉一圈回來，還會是朋友的……”你第一次見到我時，曾這麼對我說過，現在，你還會這樣認為嗎？
“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他輕聲卻堅定的道出我曾經對他念過的一句話，目光溫柔似水，潺潺入我心田。
我們相視而笑，一時間竟忘了言語。
“……小瞳，莫要記恨師兄，他這麼做……”
“過去的事，我不想再提……”打斷他未完的話語，我輕歎口氣，幽幽的道出心頭大事，“此次出宮，著實不易，我想以後也不會有這等機會了……”
“一入宮門深似海，我在宮中無所依附，也不想憑靠誰，隻求個人身平安，快樂自在。隻是我心尚中有一事牽掛，此願不了，我是身心不愉，寢食難安……”我仰起臉，望向他的雙眸深處，目光灼灼滿含懇切，“聽水，你能幫幫我嗎？”
他靜靜回望著我，長長的睫毛絲毫不曾晃動，目光輕柔如月華普照，隔著麵紗，他輕輕的摩挲著我的臉，兩頰梨渦若陰若現。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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