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153 更新時間：12-05-23 11:49
近日，皇城的大街小巷被一則傳言所籠罩，往蘭亭街直走的近郊有一處隱在灌木中的大宅院，那是一家隻要花錢，就可以聽你說任何事的店。據說那裏美得不似人間，店的名字叫‘畫堂春•憩心’。
其實吧，這全都是因為念荁菥寫了一張傳單的關係。印了上千份，讓人往每一家店鋪裏送，還在路上連續發了3、4天。每一份傳單上都有一幅水墨畫，清新淡雅。（誰又被奴役，我們就不深究了。）內容對於言誠百姓來說，算是新鮮事。
“天神在這世上所顯露的第二個奇跡，便是和能一同體驗生命的那個人邂逅的一瞬間。不光是戀愛方麵而已，在遇見了自己認為特別的人的那一刻，或許能讓人體會到一種「活著真好！」的喜悅感……（摘自木村拓哉的《OPEN.AREA》）生活很累，想法很多，我們不停地抗爭、跌倒、妥協直到走投無路；我們強迫自己堅強、忍耐、獨立，然後在夜裏哭得越發絕望……親愛的，我隻是想告訴你，上帝隻會給人挺得過的考驗。歡迎來到‘畫堂春•憩心’-----在這裏，遇見特別的人，讓心休息一下……”
“我們根據客人們的要求提供全麵有效的保密措施。每一次都會在客人離開一盞茶後開始安排另一位客人，保證客人的行蹤安全，因此每天接待的人數有限。我們秉承三項鐵則：‘身世不問，姓名不問，樣貌不問。’若連聲音都忌諱，可以紙筆代言。也可直接書信來往。會麵方式：寫一封信塞入畫堂春的門縫裏，丟進院內即可，信上寫明方便的時間，為自己取一個假名或代號方便稱呼，與安全的回信地址。”
荁菥原本以為這種新鮮事要讓這裏的人接受並且嚐試，是需要一段時間的。她印好了幾箱子不同花樣字句的宣傳單，準備長期抗戰。沒想到才一個月內已有10人來過畫春堂，不過他們有5人是聽另5人說這裏相當漂亮，來欣賞欣賞順便吐吐苦水的。畫堂春分為三個檔次待客。隻管聽人說的分一個檔次，懺悔一個檔次，這兩種人能進入的地方隻限於從後門進來的大廳。而這些人隻是花錢瞧瞧大廳令荁菥相當抓狂……她要的不是這樣啊！！又不是旅遊景區！怎麼就不來幾件能進湖中央的正經事呢？
也許正所謂皇天不負有心人吧，就在幾日之後，一件能進湖中央的case洶湧襲來。隻不過，這件事有點不在她的能力範圍之內……
此時已是日上三竿。
“小姐小姐小姐，小姐呀！”
“嘖！幹嘛幹嘛幹嘛，幹嘛呀！擾人清夢的。”
“哎喲~~玥兒不跟您抬杠！您快起來，畫堂春出事兒啦！”
“唉，又是誰要來參觀，還是買圍牆啊？”
“不是不是都不是！守著畫堂春的暗衛來報說，有一大群人帶了好多的銀子在外邊捶門，求您讓他們進去。說是有事拜托您！人家現在都等著呢，您是要見還是不見得讓暗衛帶話回去呐！”
啥意思呐？怎麼有人不做保密工作就上門的？這群人忒怪異，不過有錢賺，那就見見唄。“你和那名暗衛先過去，讓人把他們帶到後門的會客大廳候著。我和邇言隨後就到。還要準備午膳，我餓！”
“我是誰，我可是您的玥兒，您不說我也會準備的！”
玥兒這家夥最近越來越不當我是主子了……（誰讓你沒主子的樣~）荁菥邊想邊從床上蹦起來。對著空蕩蕩的房間說著話，“邇言，我要換衣服，不準偷看！”
……
……
“你想多了……”
打理好自己，在臉上蒙上絲巾，與邇言輕功飛至畫堂春。當她踏入大廳時徹底懵了。廳中凡是能扔的，能碎的，基本上都在地上了，一片狼藉。而身著白色棉布裙的女子，不知幾日未洗的頭發淩亂不堪，有的還結紮成塊，頂著張瘦得過分的臉，手中正捧著一盆鬆柏盆栽，對剛踏進來的她笑如煙花。笑容讓人一陣寒顫，忽的女子就鬆開了手，盆栽也落下了地……碎裂聲讓眾人萬分尷尬。他們死都不敢看荁菥……
“哎喲！我的女兒啊！你就消停會吧！你要氣死為娘麼！”
“小姐，小姐！這個放下好不好？摔不得啊，小姐！”
……
……
怎樣？我是你後媽還是搶了你男人？至於麼？至於你跟這滿地的玻璃碎碎這般過不去？這可都是聞宣他們替我找來的珍品啊！念荁菥你要淡定，你得淡定你明白麼？你必須淡定！
我今天非坑死你們不可！
“幸福，再去多拿幾套茶具出來給這位小姐摔，事兒完了再整理，那顆鬆還有救，給它換個盆種回去。各位稍安勿躁，再坐片刻，由堂春做個準備先。玥兒，我們進去。”
一進入裏間的人立刻對著滿桌菜肴進行攻勢。
“說，到底怎麼回事！你不知道我看著那一地碎片心有多疼！那女人怎麼回事？”
“小姐，那名女子是瘋了的……”
“嗯，這我看出來了。”
“他們，想讓小姐你幫她恢複神智……”
“咳…咳咳……什麼？！有沒有搞錯，我這是心理谘詢，不是神經病院，他們要找的應該是大夫吧！”
“小姐你慢慢吃，聽我給你說。他們是洛家人，在皇城是很有名氣的，青珂樓就是他們的產業，還有錢莊、布莊，遍布整個言誠。所以他們家的這段醜事也是無人不曉，所以他們才無需小心翼翼的來，畢竟再丟臉也不過如此。洛小姐名鶴璿，與自己的親哥哥相愛。可這是不被允許的，所以當家人為男方選了親，拜了堂後，洛小姐就瘋了。她總是三更半夜的跑去她哥哥與嫂子的房外哭泣，叫喊，直到他們再也受不了搬了出去。之後洛小姐便會偷偷跑到街上尋人，見著了相像的男子便會對他們訴說鍾情與往事。情緒陰晴不定……洛家人尋遍了各地名醫，也拜訪了許多世外高人的樣子，都沒有辦法。卻在絕望之時看見了您的傳單……”
“據你這麼說，這個洛小姐似乎沒有瘋呢，她對我的那一笑實屬意味深長……有強烈的挑釁。你信不信，她隻不過是自己想瘋罷了。”飯飽過後，荁菥終於開始動腦了。
“嘻嘻~~小姐剛還說不應該找自己，現在連病因都給人家診斷出來了。”
“我隨便猜的好不好……走，出去看看吧。”
當她們再次來到大廳時，那位洛小姐似乎是摔夠了杯子，傻笑的玩著手指頭……荁菥避開那張笑得幾近扭曲的臉，歎了口氣，走向她的父母麵前。
“洛老爺，洛夫人，令千金的問題我不敢保證，更加不確定能否解決，但我仍想試試。不知你們是否還有再承受一次失望的心理準備？”
洛家人沉默良久，臉色都不好看，他們望著洛老爺，“事到如今，還有什麼是不能接受的呢？我們本身就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而來。您既然肯接收，我們怎麼樣也是要試一下的。她的人生還長，還是有幸福的機會的。不能就這麼廢掉啊！”
“洛老爺愛女心切堂春明白，但既然同意讓我接手令千金，那現在就馬上按照我的方式來做吧。讓令千金留下小住一個月。你們全部回去，一個都不準留。”
“可，可總要有人服侍鶴璿吧。留下一個丫頭可好？大夫，啊，不，堂春姑娘，留下一個丫頭讓我們放心可好？”洛夫人說著眼淚就要掉下來。
“留與不留又有何差？不見得就將人照顧的多好，你們根本攔不住她，由著她鬧不是麼？你們也看到了，我們這的環境絕對稱得上是一流，不差一個丫頭下人。衣食齊全也不勞再帶。”
“但，但是……”
“洛夫人，心累了的時候，總是喜歡一個人呆著的。您從沒這樣的感受麼？被人裹著的煩躁感？”
“夫人無需再說，我們走吧。鶴璿就拜托堂春姑娘了……”
“洛老爺放心，堂春定是傾盡全力。但還請老爺將這滿地碎片給賠了再走，其他的費用咱們暫不相談。”
“姑娘無需多慮，這箱銀子就留在這裏了。”
嘖，這話聽得順耳多了。荁菥比了個請的手勢，吩咐人送客。
她目送眾人離去後，轉身看著仍在傻笑的洛鶴璿。
“聒噪的人都走了，是不是鬆了口氣呢？怨念太深，你不厚道啊……洛小姐咱們可醜話說前頭了，如果您打算再發瘋呢，我就讓人敲暈你，一直瘋，我就讓您睡一個月。您就算要告狀也沒人會相信，除非你沒瘋……”
……
“呐，我這裏很漂亮吧！”這句話是肯定句。用的還是相當自豪的口吻。
隻見洛小姐明顯的怔忪，一臉傻笑歸於平靜。
“我這還有更漂亮的地方哦，要隨我去看看麼？見著了你再決定要不要洗個澡，整理整理自己，清清爽爽的窩在那美景之中……”
……
看吧，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不管是瘋了的還是沒瘋的。洛小姐居然沒有反抗順著她走了……
她們繞著蜿蜒，出了幾個拱門，眼前瞬間豁然開朗。不知名的植物攀繞在岩石與假山上，一顆蒼天大樹上綁著秋千，油亮的綠地叢中繁花點點，蝶兒在空中盤旋著不願離去。草叢上架起了矮橋，矮橋連接著綠地中央的壇，這樣當人們想踏進這片生機黯然時便不會傷到花草。微風徐來，遠處的大湖蕩起波紋，在陽光下流光四溢。
這裏一草一木太過自由奔放，耀眼得令人炫目。洛鶴璿眼中映著驚豔，卻膽怯地頓住了腳步，淚毫無知覺般滑落。
“自然是平等的，連草木都有性格，它們和你很像呢，如此熱烈。”荁菥並沒有看她，隻是望著金燦燦的大湖由衷的說。
“看見湖邊那座竹院了嗎？你就住那裏。衣服和首飾七七八八的東西都會準備好。在你離開之前，這裏不會再接客人。你就算裸奔也很安全……”
……
某人不介意自說自話，其深深的覺得這樣已經算很好了。至少她沒有拔她的草，踹她的樹，扯她的秋千或是跳湖之類的舉動……“丫頭們會帶你過去選房間。我去給你挑些衣服什麼的。放鬆，就當自己來到另一個世界，什麼都別想。”
荁菥挑了一堆衣服扔在洛鶴璿的床上，再將那些叮叮當當的小飾物堆在梳妝台前。手上掛著條毛巾，端著個銅盆，銅盆放著梳子、水瓢和茉莉花精油製成的皂角。她大步向浴池走去。洛鶴璿願意洗澡她著實高興。她那糟菜頭就交給她吧，看她如何運用現代發廊裏的高超指法折服這妞。頭發很重要啊，瞧瞧以前她世界裏的洗發水廣告：潘婷，三千煩惱絲，健康新開始；飄柔，就是這樣自信!
“對我設計的超大浴池有何感想？是不是忒舒服？哇哈哈哈哈~~~你不說我也知道！”
……
“我是來給你洗頭發的。你那糟菜頭大概也隻有我可以解決了。先把自己包起來，然後躺到這張長椅上，洗完了你再下去泡。”說著便把手中的毛衣扔給她。
“別激動，大家都是女人，你有的我都有，沒什麼值得驚訝的。除非你胸大……”（就是因為這樣人家才不想理你吧……念荁菥……）
……
“哎喲，在人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我說要給你洗頭，你就給我洗頭……真是的！”
人被荁菥拽了上來，一把放在長椅上，“躺下，躺下，閉眼，閉眼……開始了啊。”
將溫熱的水延著發際線緩緩澆下去，直至頭發被全部浸濕，動作輕柔細致，並沒因為那比理還亂的發絲而不耐煩。整個浴池彌漫起了茉莉的香味，她感覺到洛鶴璿在逐漸放鬆。她從發尾開始把那長得過分的頭發一遍又一遍的揉搓著，然後在打結處小心翼翼的疏通。隨後將水再次澆向頭頂，手指在她的頭皮上抓撓，然後洗淨，這般重複幾次後，她的指尖開始在她的頭部上按捏。
“好了。再進去泡吧。我把衣服給你放床上了，洗好了，選件穿上。我去給你叫剪發工匠愛來給你修修發。唉喲~我的老腰啊！都有兩刻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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